第9章 他病得不輕
“是阿萊西奧·馬特烏斯拯救了門興格拉德巴赫。”奧斯納主教練埃莫森賽後的嘆息發言被眾多媒體引用。
“十五分鐘，三球上演助攻帽子戲法，阿萊西奧·馬特烏斯在門興對陣奧斯納比賽上演驚天處子秀。”
比賽第二天，足球評論員在《圖片報》專欄發表文章讚美這位初出茅廬的小將。
“在普魯士公園球場上，每一次跌跌撞撞之後的奔跑都彷彿時光的飛翔，正如1979年歐聯杯上那道晨曦中的曙光，激情和夢想也曾在洛特爾·馬特烏斯的身上閃耀，照亮德國足球的希望！”
阿萊西奧因為首秀的驚豔表現和馬特烏斯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千千萬萬門興鐵桿球迷的視線。
距離門興訓練基地之外，兩條大街遠的地方有一棟白色酒吧，這裡是門興格拉德巴赫鐵桿球迷組織“”的所在地，老闆是組織的幾位首領成員，每天晚上，酒吧都會聚集一群門興的狂熱球迷。
“球隊出現了一名叫作馬特烏斯的球員，並且也是中場球員！”
一個沒有來得及看比賽的球迷拿著《圖片報》跑進酒吧，奔走在人滿為患的卡座之間。
“喔，這可真是個大好訊息！”
儘管大家早就在剛剛結束的球賽轉播中得知了這一個重磅好訊息，還是很給面子的吹口哨報以激烈的掌聲，不少壯漢的手臂上還有著隊徽的紋身。
身為門興的鐵桿球迷，雖然說球隊掉入德乙之後有些憤怒難當，但是大家都希望球隊能夠振作起來，重新成為德甲強隊，不惜想要捐款為球隊在夏季轉會市場再來一次重磅引援。
這段時間門興成績糟糕，球迷們也愈發密切關注，工作之餘要麼來酒吧聚會看球，要麼就是刷球隊官網，看一看聯賽積分榜上的排名，再不然就是混跡球迷論壇，和各傢俱樂部的球迷打口水戰。
“阿萊西奧有個屁的實力，一個只知道假摔的游泳運動員，哈，他簡直把門前三十碼當成表演花式跳水游泳池。”
科隆和門興是死敵，兩支球隊之間的比賽向來火藥味十足，因為賽場上激烈的對抗，還有球迷之間時常打架鬥毆被稱為萊茵德比，如今看到老對手降級，科隆球迷也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阿萊西奧的橫空出世，不僅引來眾多的球探，也成為對手球迷關注的焦點，天才的出現總是伴隨著靈光乍現的質疑，有多少門興球迷喜歡他，就有多少對手球迷嘲諷。
“你們這是嫉妒門興格拉德巴赫又有了一名可以和馬林相比的天才中場球員！”
儘管爭吵激烈，門興的球迷也沒法否認阿萊西奧確實有跳水的嫌疑。
“阿萊西奧最多也就是混個德乙的水平，真要讓他和那些頂級聯賽球員真刀實槍拼搶，第一輪比賽就得被踢成傻瓜！”
“你們就不能看一看他之前比賽的錄影帶再吵嗎？”
阿萊西奧在拜仁青訓U17比賽時的錄影帶只有一卷，就是對陣美因茨的比賽，上場50分鐘，表現平平，但好在沒有動不動就摔跤。
沒過多久，在門興格拉德巴赫球迷的網路論壇上，有一篇名為《痛！天才磨難！馬特烏斯繼任者飽受腳踝傷恢復困擾！》的帖子莫名奇妙火起來，引來眾多球迷關注。
“阿萊西奧·馬特烏斯十六歲在拜仁U17對陣美因茨的比賽中，被對方後衛踢斷腳踝，為甚麼他在球場上經常因為衝刺過猛摔跤？相信大家心裡都有了最好的解釋，如果你們還以為他是在比賽中故意假摔，那麼我只能對你們的智商無話可說。”
這篇帖子迅速發酵，在網上引起眾多球迷熱議，這一次科隆球迷嘲諷的帖子逐漸變少，更多轉為同情，彷彿是預料見阿萊西奧也會像代斯勒一樣在傷病中沉淪掙扎的樣子。
畢竟上一個被門興球迷視作馬特烏斯的接班人還是代斯勒，可惜上天給了他超越他人的足球天賦，卻沒有給他強健的身體。
代斯勒職業生涯飽受右膝蓋傷和抑鬱症的困擾，如今不過二十七歲就選擇退役。
每當想到這件事，門興球迷就會扼腕嘆息，可萬萬沒有想到，剛剛寄予希望的小妖，居然又在現實中給了他們重重的一擊。
被球迷們看做傷殘人士的阿萊西奧得到教練呂許凱的信任，連續兩場比賽首發。
然後門興格拉德巴赫就出現了這樣奇怪的分水嶺：阿萊西奧上場之前誰都打不贏，阿萊西奧上場之後球進個不停。
德乙聯賽第五輪，門興客場作戰3：2奧頓，阿萊西奧貢獻助攻梅開二度。
德乙聯賽第六輪，門興4：2奧格斯堡，阿萊西奧助攻帽子戲法。
門興球迷的悲傷情緒還沒來得及醞釀，憋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最終兩場被“殘酷”的勝利打敗，轉變為略顯尷尬的狂喜。
“你有病。”此時辦公室裡只有主教練呂許凱和阿萊西奧兩個人。
“我有病？”面對著主教練呂許凱嚴肅的表情，萊陽撓了撓頭，不可置信地重複一遍，“我有甚麼病？”
無緣無故被說有病，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走在大馬路上，突然掉進沒有井蓋的下水道里，萊陽心中的懵逼可想而知。
呂許凱交叉雙手，看起來一點也不像開玩笑，“阿萊，我想告訴你，你的問題不小，從賽場上經常摔跤的表現來看，隊醫初步診斷為慢性腳踝不穩。”
下一場比賽，呂許凱打算將連續三場比賽驚豔全場的阿萊西奧按在替補席上。
沒有教練膽敢無視一名連續三輪比賽都有助攻，兩次助攻帽子戲法一次梅開二度的天才球員，但他的考慮來自兩個方面。
一方面是對陣的球隊實力弱小，另一方面是擔憂阿萊西奧的狀態。
雖然連續三場大勝讓呂許凱嚐到甜頭，但是他深知好鋼用在刀刃上的道理。
當然，更主要的是來自門興高層的壓力，門興不想再過早地失去一個同樣被寄予厚望的阿萊西奧。
他有病，還是慢性腳踝不穩？
萊陽一開始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仔細一琢磨，似乎隱隱約約明白主教練和那些專業的運動醫學專家得出的結論從何而來。
經常在賽場上摔跤，每次看起來都像是猝不及防，鏡頭能夠捕捉到他臉上的茫然。
萊陽不得不為自己辯解一句，就算是真正的馬特烏斯在比賽中跑著跑著，突然被金手指接管雙腿，估計能站穩都夠嗆。
要知道就算是超級天才也要有一個成長的過程，而金手指直接省略了潛力累積的過程，直接一傳球就是殿堂級，相當於把一個甚麼武功都沒有的普通人，硬生生變成了凌波微步臻至化境的絕世高手。
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就算是段譽這樣的絕世武學天才也表現得時好時壞，六脈神劍更是時靈時不靈。
指望球感只是個普通人的萊陽剛開上車，發動機就庫庫猛轉是不可能的，無疑需要很漫長的實戰演練才能適應這種揠苗助長。
“教練，我知道CIA是甚麼，但是我的腳踝從來沒有脫臼過。”萊陽聳了聳肩，“你可以說我的平衡性差。”
但是有病實在是有待商榷。
“好吧。”考慮到阿萊西奧曾在病痛中飽受折磨，如今的心理壓力很大，呂許凱遺憾自己將話說得太直白，“但是我希望你每天進行一次右腳踝功能體檢。”
蹩腳的射門，搖搖欲墜的衝刺，運動醫學專家不會對後遺症這種毛病妄下論斷，但阿萊西奧表現出的情況太過典型，有很多射門測試展現得簡直就像是剛學會踢球的普通人。
從一個在拜仁混跡多年的青訓球員，變成剛踢球的普通人水準，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呂許凱將阿萊西奧的解釋歸結為久病不愈晦疾避醫。
萊陽從椅子上站起來，所有人都認為他有病，只有他知道自己沒病。
沒法將芯子換了一個人所以風格大相徑庭的事宣之於口，像外星人一樣躺在手術檯上等著被解剖，就只能接受自己有病。
真是神特麼的有病。
穿越重生等於有病，從某種角度來看，確實沒毛病。
萊陽去做體檢，路上遇到頂著兩個濃濃黑眼圈的馬爾科·馬林，從他竄出來的速度來看，應該是守株待兔很久，故意裝作偶遇。
“喂，阿萊，去打乒乓球嗎？”
天才總是互相不服氣的，本來因為阿萊西奧長得太帥，還整天一副別人欠他二五八萬的樣子裝憂鬱，導致訓練場上女球迷光顧著看他，實在有些拉仇恨，所以馬林才給他起了個外號“萊莫”。
在德語中，萊莫通lahmer的發音，意思就是瘸子。
沒想到這傢伙真的有病。
想到這事，馬林晚上睡覺都想坐起來邦邦給自己兩拳。
“去做體檢。”萊陽雖然有些好奇這傢伙怎麼一副腎虛的模樣，但出於禮貌還是沒有問出口。
去做體檢，短短一句將笑對辛酸苦辣的心態剖白得淋漓盡致，也讓馬林腦補出曲折離奇百轉千回卻屹立不倒的故事，阿萊西奧在他心裡的形象，逐漸變得堅韌不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