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福利番外（六）:習慣
6.習慣
旅行的最後一天。
他們本來計劃下午去南端的觀景臺，可吃完午飯顧瀾亭接了個電話，臉色不太好看。
“小玉，對不住，我臨時有個視訊會議，可能需要一兩個小時，暫時不能陪你。你先去，我開完會就來找你。”
石韞玉無所謂陪不陪的，點頭道：“行。”
觀景臺在小鎮的最南端，要走一段山路，她慢慢走上去，到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然後她看見了霍丞。
他站在觀景臺的木欄邊上，背對著她望著遠處的海。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髮絲被風吹得微凌亂，冷淡的臉多了幾分隨性。
“小玉。”
她走到他旁邊，挑眉道：“咱們居然又碰到了。”
“嗯。”
他看著遠處的海，沉默了一會，突然道：“這裡的日落很美。”
石韞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夕陽懸在海平面上，把整片海染成了金紅色，海浪一波一波湧來，在礁石上碎成千萬點金屑。
遠處的島嶼被霞色籠罩，像是浮在金色海面上的剪影。
兩人靜靜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夕陽一點一點下沉，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又從橘紅變成深紫，還有海鳥從頭頂飛過。
石韞玉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她轉過頭，霍丞正看著她。
他的目光很難形容，讓她覺得格外熟悉，又透出一種異樣。
她道：“怎麼了？”
霍丞默了默，看著她眸光柔和：“沒甚麼。”
“只是覺得……能在這裡看到你，還能和你一起看海，真好。”
石韞玉一愣，目光帶著探究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他的話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她道：“你這話的意思？”
“還有這幾次偶遇……”
霍丞張了張嘴，正要說甚麼，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幾次偶遇確實挺巧。”
石韞玉回頭，看見顧瀾亭走過來。
他走到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朝霍丞微微笑了笑，然後對她溫聲道：“抱歉，來晚了，開會拖了點時間。”
然後他看向霍丞，似笑非笑：“霍老師，又見面了。還真是巧，你總是這麼巧合地出現在我太太身邊。”
霍丞看了他一眼，眼神沉冷複雜。
他沒回應，看向石韞玉後神情柔和下來。
“今晚我要離開了。”他微微抿唇，眸光透出點期盼：“你可以來送我嗎？”
顧瀾亭臉色瞬間黑了。
他想直接冷嘲熱諷替她拒絕，卻還是忍住了，看著她等她開口。
石韞玉看了看霍丞，又看了看身邊臉色難看的男人，沉默了一秒。
“我和顧遊一起送你。”
霍丞目露失落，片刻後突然笑了笑，眉眼變得鬆快許多，像是想通了甚麼。
“不必了，看到你這樣，我也安心了。”
他細細看著她的臉，輕聲道：“我走了。”
不等石韞玉回應，他已經轉身邁步離開。
夕陽在他身後鋪開，他步履緩緩，卻沒有任何停頓回頭，沿著來時的山路往下走。
海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
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雲層被染成了深紫和暗紅，他越走越遠，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剪影，消失在漸沉的落日中。
*
那天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浮現霍丞看她的眼神，還有他說“看到你這樣，我也安心了”時的神情。
她隱隱有個大膽的猜測。
凌晨一點，她坐起來拿起手機，想去陽臺給霍丞打個電話。
不管怎麼樣，問清楚他是誰也是好的。
她剛要穿拖鞋，身後傳來一道平靜的聲線。
“玉娘，你要去哪？”
轉回頭，顧瀾亭不知何時坐起身，那雙深黑的眼睛透過碎髮注視著她，唇角帶笑，眸光卻陰冷晦暗。
彷彿下一秒就要拖她溺斃。
一陣風吹來，紗簾被捲起，月光隨之忽明忽暗。
男人像鬼一樣定定看著她，然後嗤笑一聲。
“你要去找霍……哦不對，應該叫他許臬。”
“你後悔了，要選他，對……”
脖頸突然被柔軟的手臂圈住，下一刻唇上落了溫軟。
是她忽然傾身摟住了他，還主動親他。
他愣住，然後隨手把她摟緊進懷抱，加深了吻。
石韞玉感覺到他帶著焦躁的佔有慾，像是恨不得把她咬碎了吃入腹。
片刻後，他微微退開，抵著她的額頭，喘息低聲道：“不要去找他。”
“不要去。”
“石韞玉，玉娘，不要去。”
他重複了好幾遍。
石韞玉嗯了一聲：“本來就沒打算去，只是想打個電話。”
“電話也不許打。”
“……好吧”
算了，如果霍丞真是許臬，他不願意和她相認，或許有他的理由。
況且……
她看著眼前重新壓下戾氣的男人，幽幽嘆氣。
都已經結婚了，不該和別人糾纏不清。
那樣是對哪個都不負責。
當天晚上，顧瀾亭緊緊摟著她睡了一.夜，導致第二天起來她腰痠背痛。
*
回國後，生活照常繼續。
兩個月後，一個專案對接會上，石韞玉又見到了霍丞。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神情淡漠，和身邊的人低聲交談著甚麼。
會議結束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打招呼。
“霍丞。”
他抬起頭，看見是她後眼神沒有任何波動，語氣客套而疏離：“石老師，好久不見。”
稱呼變了。
也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眼神。
他和其他人寒暄了幾句，轉身離開，全程沒有再看過她一眼。
石韞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微微皺眉。
怎麼感覺……好像和之前是兩個人？
不等她細想，顧瀾亭就來了。
“去吃飯？”
她收回思緒，點頭：“走吧，今天想去吃烤肉。”
顧瀾亭接過她的包，笑意溫柔：“好，順路買杯奶茶？”
“不行，我最近控糖。”
“那喝無糖。”
“這……那好吧，勉強喝一杯。”
“……”
*
寒來暑往，石韞玉慢慢習慣了顧瀾亭的存在。
他徹底滲透了她的生活。
每個節日紀念日都有驚喜，家中所有佈置一直按她多變的喜好在變，她需要甚麼哪怕不說也很快會有。
冰箱永遠有她喜歡喝的吃的東西，他廚藝越來越好，以致於她的口味被他養刁鑽。
工作時他端水，休息時他陪著看電影逛街提東西，生病了他陪伴照顧，煩躁時他開解她，然後幫她一起想解決處理辦法。
顧瀾亭就像是她扎頭髮的皮筋，甚至像是一杯水。
平時或許想不到，但卻是日常中的不可或缺。
石韞玉想，現在的生活挺好的。
媽媽身體健康，有了自己的興趣愛好，時不時和她去旅行。
而顧瀾亭也成了這樣生活裡的一部分。
他除了佔有慾太強，其他還不錯。
時光不息，生活繼續。
深夜安靜，窗外月光漫灑，春風捲著幽幽花香飄入。
顧瀾亭凝視著她熟睡的臉，眸光繾綣而執拗。
他滿足這樣的生活。
他一定會和她白頭偕老。
糾纏永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