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福利番外(三)
3.危機感
石韞玉接了一個新活,某著名導演的歷史大製作電視劇,編劇必須駐組。
為此顧瀾亭很幽怨,但是也尊重她的選擇,隔三差五就去劇組探班。
劇組的人大多都認得他,知道他是當年一炮走紅又莫名退圈的男演員,但大都不知道他是萊達集團的控股人。
每次他來,眾人都會善意調侃幾句“顧老師又來查崗了”,他都會笑著溫和回應。
過了兩個月,劇組的男二突然塌房了,一夜之間黑料鋪天蓋地,輿論炸了鍋,導演綜合考慮後決定換人,試鏡了幾輪,最後定下一個新人演員。
石韞玉見到這演員頓時一愣。
這人叫霍丞,穿著一身黑衣,眉眼沉冷,長得和許臬有五六分像,待人接物疏離有禮。
她沒忍住多看了幾眼,霍丞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禮貌朝她點了點頭。
她這才回過神,也點頭回應,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一週後顧瀾亭來探班,石韞玉特意觀察了他的反應。
他看見霍丞的時候,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便移開了,神色如常跟對方打了個招呼,跟對待其他人一樣溫和。
拍攝一天天進行。
霍丞雖然是新人,但演技紮實,臺詞功底也好,導演對他很滿意,石韞玉是編劇,免不了要和他對戲講戲,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悉起來。
她因為對方那張臉,總是下意識會更照顧他一些。
顧瀾亭有次來探班,聽場務說她和霍丞在化妝間,他沒問為甚麼,面不改色走到門口。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留了一道縫隙。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推門。
透過那道縫隙,他看見霍丞穿著一身玄色窄袖戲服坐在椅子上,石韞玉坐在他對面,兩人手裡都拿著劇本,正在說甚麼。
她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顧瀾亭面無表情看了一會,抬手推開了門,溫聲道:“小玉。”
石韞玉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來了。”
顧瀾亭嗯了一聲,霍丞和他四目相對,兩人無聲對視幾秒後點頭示意。
他看到兩人手中拿著劇本,知道她身為編劇,是在說工作上的事。
並沒有甚麼逾矩的舉動,可心裡就是不太舒服。
只要看到霍丞的臉,他就會想起當年她和許臬之間的情誼,想起兩人聯手把他送入詔獄。
顧瀾亭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從背後攬住她的肩膀俯身,合上劇本,注視著她的側臉柔和說:“我讓人送了榮福家的餐來,還有奶茶,去吃飯吧?”
說完又瞥了眼沉默的霍丞,道:“劇組的人都有份,霍老師不如也去?”
霍丞看了她一眼,才回:“多謝顧老師好意,不用了。”
現在的風氣如此,劇組裡的人大多互相叫老師,哪怕霍丞只是個新人演員。
石韞玉莫名從兩人話語裡聽出點陰陽怪氣的味道。
她猜到點原因,有點無語,起身對霍丞道:“臺詞劇情如果還有甚麼問題,可以隨時來問我。”
態度極好。
顧瀾亭眸光微沉,攬著她出了化妝間,關門的時候和裡面的霍丞目光相撞。
他扯了扯唇,露出個毫不掩飾輕蔑的笑。
霍丞目光沉冷,也帶著點若有若無的攻擊性。
戲拍完後,石韞玉和霍丞成了朋友。
這人性格和許臬有點像,又沒那麼像,更圓滑世故。
石韞玉原本還猜測他會不會是許臬轉世,但接觸久了也感覺到並不一樣,只是長得像了點。
難免有點失望。
她回媽媽那住了好久,顧瀾亭也跟著住在那。
有天她出去和朋友聚餐,霍丞也在,出門的時候顧瀾亭說晚上有個宴會,讓她做女伴,石韞玉拒絕了,因為朋友的約定在先,肯定不能臨時放鴿子。
顧瀾亭沒說甚麼,但表情不太好看,回來後媽媽就說他今晚宴會結束會直接回別墅那邊,方便一點,說著然後委婉勸:“小玉啊,你也回去住幾天吧,夫妻倆老分開住像甚麼話……”
石韞玉安撫好媽媽,沒理睬,繼續在家住著。
第二天晚上,她正在房間裡看劇,手機突然狂響起來。
開啟微信一看,顧瀾亭那一欄,訊息20+,還在繼續增加。
她以為有甚麼急事,點開一看,有語音有文字。
“小玉,你不跟我去宴會,跟他聚餐,是不是對他那張臉動心了?”
“這裡不是大胤,他也不是許臬,我覺得這人心思不純。”
“你喜歡他們那種沉悶的?”
“……”
語音條說話嗓音和平時好像不太一樣,磁性低沉,還有點黏糊,似乎喝醉了。
最後一條是他發來了一句話。
“玉娘,你是不是後悔和我結婚了?”
石韞玉:“……”
她沒搭理,繼續看劇。
過了十分鐘,她罵了一聲“死醉鬼”,一臉怨氣起身穿衣服,跟媽媽說了句去別墅,就下樓開車走了。
車剛停入車庫,她走到門口正要開,手機又響了一聲,拿起來一看是顧瀾亭發來的。
“你嫌我煩了嗎?”
石韞玉無語發了個語音。
“正在開門。”
然後人臉識別開了門。
一進去,別墅裡沒有開燈黑漆漆的,隱約有點酒氣。
顧瀾亭靠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個空酒瓶。
他抬起頭來看她,一雙桃花眼眼尾泛紅,眸光迷離渙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意識都不太清醒了。
石韞玉微微蹙眉。
以前顧瀾亭哪怕喝酒,也從沒醉過,除了感情上,他在其他方面理智得可怕,從不做讓自己可能失控的事。
因此她從沒見過顧瀾亭醉酒。
這是第一次。
她走到沙發邊,還沒站穩,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猛地一拉。
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壓在了身下。
他俯身吻下來,動作很兇,唇齒間帶著點白蘭地的味道,吮得她舌根發麻,最後嘴角都是痛的,
一吻結束,他把臉埋在她頸窩,啞聲道:“別再見他了。”
石韞玉被他桎梏著動不了,嘆氣道:“你又這樣。”
顧瀾亭撐起來半垂著眼看她,他抬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指腹從眉骨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唇瓣,一下一下,摩挲得她心裡發毛。
好一會,他才笑悠悠開口,聲音帶著醉意,卻讓人脊背發涼:“我聽說……霍丞馬上要試鏡一個劇。”
石韞玉眼神一厲,用力推開了他坐起來,冷冷注視著他,“顧瀾亭,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還敢威脅我?”
顧瀾亭坐起來,沉默盯著她幾秒後,伸手把她撈進懷裡,一聲聲低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開玩笑的。”
“小玉,我只是不喜歡你跟長得像許臬的人在一起。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石韞玉沒有說話。
開玩笑?分明是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
再收起獠牙也是惡犬。
因為這件事,石韞玉心煩回了媽媽那,好多天沒和他說話,電話不接資訊不回,顧瀾亭無論如何道歉都不理睬。
這麼過了一個月,她去滬市和陳嬌吃飯,回來後媽媽說顧瀾亭飛m國,說是有工作要忙。
兩人連著一個多月沒見過面,顧瀾亭沒回國,石韞玉也沒主動去。
又過了半個月,她回大平層,當天晚上她正在睡覺,唇上就落了一陣柔軟的涼意。
她迷迷糊糊睜眼。
黑暗中,顧瀾亭俯身在她上方。
他剛從外面回來,身上帶著深秋的涼意,唇也是涼的,吻得又兇又急,
許久,她舌根微微發痛,顧瀾亭才喘息著退開,捏著她的下巴惡狠狠說:“我不找你,你就永遠不會找我是嗎?”
石韞玉瞌睡全沒了,沒好氣拍開他的手坐起來:“你又亂髮甚麼瘋?你的意思是你做錯了事,還故意去m國晾著我?”
顧瀾亭呼吸一滯,幾秒後起身道:“我去洗澡。”
石韞玉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但是很明顯,今晚她並沒機會睡覺了。
第二天中午,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暖融融的。
石韞玉吃完飯,去露臺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她戴著耳機聽歌,眼睛微微闔著,昏昏欲睡。
顧瀾亭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旁邊的小圓几上,然後單膝蹲在她膝邊。
陽光灑在她潤白的臉頰上,她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呼吸輕淺而均勻,像是睡著了。
他靜靜看了她很久,低聲說:“小玉,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真的只是太在意你,每次看到他的臉,我都會想起過去的事。”
“好像只要他存在,你我之間的關係就永遠抵不過你們的情誼。”
他停頓了好一會,才垂下眼沉聲道:
“我怕我……比不過他。”
“但是隻要你不喜歡這樣,我就不會再做。”
她依舊閉著眼,像是沒聽見。
他又等了一會兒。
“小玉,”他輕聲喚她,“你有聽見我在說甚麼嗎?”
她睫毛輕顫了顫,然後睜開眼垂眼看他,神情茫然。
顧瀾亭看著她澄澈迷茫的眼睛,心尖像是被冰塊碰了一下,呼吸似乎都變得冰涼滯塞。
他失落道:“算了,沒甚麼,我去忙工作。”
他正要起身,就被拽住領口。
疑惑低頭看去,石韞玉笑吟吟的,神情狡黠,伸手把耳機塞他耳朵裡。
裡面傳來他剛才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