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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心情不錯。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心情不錯。

張靜嫻把黃鶯送給她的漿果吃了, 熟悉的甜味盈滿口腔,她的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濃濃的想念。

想念舅父舅母和春兒他們,想念自己建的屋子, 想念小貍和紅狐, 想念院中的果樹, 想念自己踩著朝霞進山伴著夕陽而返的日子。

“你有翅膀會飛,可以過來找我。小貍和紅狐就不行了, 它們現在應該安然無恙地跑回陽山了吧?”

她小聲地和黃鶯說話,小鳥睜著黑豆大小的眼睛啾了一聲。

“不過這裡不安全, 你還是快些飛回去, 院中的葡萄要熟了, 這次全部留給你吃。”

張靜嫻惦記著自己栽種的葡萄藤, 如果此時她還在西山村, 成熟的葡萄摘下來一部分送到舅父家中, 再分給秦嬸兒一些, 剩下的任由黃鶯啄食後, 還能有小半。

每年這時, 她將葡萄清洗過曬乾,和麥芽一同放進陶罐裡面,等到了天氣涼爽的秋日,就能得到酸甜帶著酒味的葡萄飲子。

“啾。”黃鶯聽懂了葡萄二字, 叫聲高昂了一些。

它最喜歡人類種出的葡萄了, 比蟲子更好吃。

張靜嫻聽著它的啼叫聲,輕輕地撫摸它翅膀上的羽毛,等到黃鶯舒服地合上了眼皮後,將它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窗戶我開啟了一條縫兒,若有壞人來, 你千萬要飛出去。”

她細心叮囑過後,拿著獬給她的銀針出了門。

先是到前廳和部曲們一起用了朝食,而後,往謝蘊所在的庭院走去。

邊走,張靜嫻的臉上邊露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歎。

蔡家不愧是武陵郡有名的大富商,莊園修建的極美,五步一回廊,十步一流水,特別是專門讓出來供謝使君居住的庭院,一旁居然還有一個香氣四溢的百草園。

她站在百草園的門口,探著腦袋往裡看了看,口中讚歎不已。

好生別緻的園子,蔡家對謝蘊果真上心,只是不知道他們能從他那裡得到甚麼好處。

張靜嫻看著風景默默地思索,殊不知她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事實上,從她走到遊廊的盡頭,隔著窗戶,謝蘊的黑眸便鎖定了一道雲水藍的身影。

今日,她換上了一襲藍色的錦衣,頭髮還是簡簡單單地束在腦後,只不過,髮帶的顏色變了。

謝蘊斂起眉峰,一眼認出替代往日那條青色髮帶的是那個農女的舅父從外歸來帶給她的彩繩,彩繩上的綠石墜在烏髮之間,色彩濃郁鮮明。

他定定地盯著,一絲沉抑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從她住的廂房一路走來,又不知多少人在他之前看到了她的這般模樣。

“阿郎,要不要我去將張娘子喚到屋內。”獬站在自家使君的身後,恭聲問道。

他以為使君因為張娘子的故意磨蹭而不悅,私心又認為張娘子大咧咧地對著一個尋常的小園子看個不停……不大體面。

便是張娘子家鄉的山景都更有意境一些啊。

“不,讓她看。”謝蘊冷冰冰地挑了挑眉,他也想知道她何時記起自己過來的目的。

“可是阿郎的腿……”獬話說到一半,忽然看到住在隔壁的公乘先生搖著手中羽扇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公乘越看見站在百草園門口不知在想甚麼的女子,羽扇一停,開口喚了人,“張娘子站在這裡作甚?”

張靜嫻在心裡比對了一會兒,發覺這園中景終究比山裡的景色顯得呆板了些。

她剛收回視線就聽到了公乘越的聲音,轉過頭來朝來人淺淺一笑,“公乘先生,我在想蔡公如此禮重,能有甚麼好處呢?”

接風洗塵的宴會上,謝蘊拒絕了他的女兒,算是給了他一個沒臉。

“蔡徽不過一介商人,若不向上攀附世族,在不甚安穩的今時,遲早會被啃的只剩下一堆骨頭渣子。”公乘越一派雲淡風輕,說起自己出身的世族來,毫不避諱。

世道如此,就連自詡上天之子的帝王都無力改變。

再往前幾年,建康城中還流傳著世家與皇族共天下的說法,誰又奈之如何。

張靜嫻耐心受教,人的出身真是決定了命運的關鍵啊,換一個姓氏便是換一個未來,不同人之間的差距大如鴻溝。

蔡徽這等大富商猶要仰人鼻息,而連蔡徽家中一個奴僕都不甚看得起的庶民,在高貴的世族眼中又是甚麼?

踩在腳底下的螻蟻罷了。

張靜嫻忽然理解了住在舅父隔壁的復叔心中的不甘,曾經他的祖上也是大世族。

她抿了下唇,還想再問公乘越關於子籍先生的事,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魁梧的身軀很有存在感。

“公乘先生,張娘子,何不入內?”

聞言,張靜嫻頓了頓,終於想起自己過來是為了甚麼,不好意思地說道,“獬,郎君在屋內嗎?我來為郎君的腿施針。”

“使君在屋中,已等待張娘子多時。”獬不快不慢地回她,將她的一絲僥倖擊地粉碎。

“張娘子不知,此處的一個小園子在長陵謝府隨處都可得見。”

“哦,是嗎?我以前沒見過,覺得新奇,多看了幾眼。整個武陽縣的人恐怕全沒我見識的廣,改日回鄉我定要和大家都說一遍。”

被暗中有些嫌棄地提醒,張靜嫻的模樣很無辜,還有幾分莫名其妙的驕傲,她就是沒見過世面啊。

“張娘子,你先入內為使君扎針吧。”獬被她的反應噎了一下,無奈擺手。

“好,我這就進去。”張靜嫻匆忙抬腳,髮間的綠石在空中甩了甩。

“我去門口迎子籍先生。”公乘越意猶未盡地望著她的背影,又低聲道了一句,“真有意思。”

故意裝著激怒獬,讓獬無話可說,這個農女對他家謝使君果然沒有一絲男女之情啊。

但凡她有一分想成為七郎的姬妾,絕不會如此。

-

張靜嫻舉著銀針,小心翼翼地紮在謝蘊腿上的xue道,銀針全部用盡,她揉了揉手腕,告訴一旁的獬,半個時辰後再起針。

說完,她不顧背後陰寒的注目,識趣地站到離謝蘊較遠的一個位置。

做足了一箇中等賓客的姿態。

起碼,許子籍在公乘越的笑語迎接中走到屋中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

謝使君面色冷漠地半躺在榻上,其受傷的長腿上不僅布著猙獰的傷疤,還扎著冷光閃閃的銀針。他的救命恩人,那位據說富有才能的女賓客安靜地立在一旁,手中還拿著用來盛放銀針的針帶。

“子籍先生,看來你我來的時機不巧,使君正在讓張娘子為他的傷腿施針。”

公乘越面露不忍,那麼長那麼深的傷疤,當時一個不慎,七郎的雙腿確實有可能就此廢掉了。

聽到他的話,許子籍皺緊了眉頭,甚麼都沒親眼看到的衝擊來的大,兀那賊子,居然敢對謝使君動手。

“此事,謝使君可曾告訴謝丞相?理應讓謝丞相派人查清,究竟是何人暗害使君。”

“子籍先生勿怪,此事不便讓叔父知曉。”謝蘊淡淡開口,深邃的眉目閃過一分為難。

明顯其中含有內情。

許子籍看在眼中,捋了捋頜下鬍鬚,腦海裡面不禁生出了一個想法,他若寫信告訴謝丞相這件事,算不算得了一個人情?

“子籍先生,素聞您清談有道,我想要請教一番,不知可不可行?”見狀,公乘越朝謝蘊使了個眼色,拉著許子籍談論起君子之道。

提到自己擅長的領域,許子籍侃侃而談,一連說了小半個時辰,連口水都未喝。

張靜嫻靜靜地聽了一耳朵,記下了幾句很有道理的話,半個時辰一過,她走到謝蘊面前,將他腿上的銀針拔-了出來。

“郎君,今日的施針便結束了,您好生修養,我先行退下。”

她俯首作揖,轉身走的乾脆又利落。

謝蘊的視線跟隨她離開,攤開自己的手心,裡面躺著一根細小的羽毛。

黃色的。

“那隻黃鸝鳥又飛回來了,怪不得阿嫻今日心情愉悅。”

他將眼睛閉上,縈繞在心頭的火氣全部消散,很奇怪,心情竟也變好了不少。

-

張靜嫻有些著急地返回自己的廂房,想看黃鶯還在不在。

走到中途,一個身影十分刻意地出現在了她的去路上。

莊園主人蔡徽的兒子,昨日見過的蔡郎君,正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娘子這是剛從謝使君那處離開?”

蔡襄隱晦地掃過她的全身,開口問道。

“蔡郎君,你攔住我是?”張靜嫻扯開嘴唇,有些疑惑地反問他,自己不是已經答應了和蔡家娘子一同用午食嗎?怎麼他又來了?

“娘子莫要誤會,我只是從未見過女子作的賓客,頗為敬佩,所以想多瞭解瞭解娘子你。”蔡襄含笑從袖中拿出了一個長匣子,開啟。

“這等小心意還請娘子笑納。”

張靜嫻定眼一看,長長的閘子裡面放著一隻鑲嵌著寶石的珠釵。

很華麗,是男子慣用來討好女子之物。

作者有話說:麼麼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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