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章 第六章 他的目光瘮人!

2026-03-22 作者:慫慫的小包

第6章 第六章 他的目光瘮人!

張靜嫻靦腆一笑,裝作沒有看到他方才的異常,順手端走了她之前放的麥餅。

她走到院中,掰下一塊帶有啄痕的麥餅,高高地舉起手,那隻黃鶯探頭探腦地飛過來,叼走麥餅的同時扔下來一條綠色的毛毛蟲。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吃蟲子。”張靜嫻一臉無奈地把毛毛蟲從身上抖掉,繼續做木頭輪子。

因為前世做過了一次,她的動作很快,咔咔幾下就弄出了雛形。

接著,她耐心地用鐵片打磨,再將麻繩纏繞在上面固定好,一個新奇卻十分簡陋的輦車便出現在兩個人的眼中。

張靜嫻額頭和鼻尖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原本需要一天功夫的活計她著急完成,自是有暗含的小心思。

傷及雙腿無法走動,無論對謝蘊,還是對之後照顧他的人,都是一樁大麻煩。

有了這個輦車,起碼能解決一些問題,鄉老不會猶猶豫豫將他接回家中,也當張靜嫻對他的最後一次善心。

她將輦車推進屋中,故作不覺他專注而深沉的凝視,小聲問他要不要試一試,“郎君,我的手藝有些粗糙,您之後可以請城中的木匠重新做一個。”

她和謝蘊說武陽縣城中有一個姓公輸的木匠,據傳其是公輸般的傳人,木工手藝精湛。

謝蘊嗯了一聲,看著推到床榻邊的輦車,手指用力到幾近扣到血肉之中。

透過竹窗,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幾塊木頭和幾根麻繩做成的東西,簡單純粹,不會有背叛和算計。但是,他可以撐起上半身,卻沒有足夠的力氣將兩條傷腿一併移到輦車上,只是略一動,鑽心的疼痛鋪天蓋地襲來,將他弄得極其狼狽。

這一刻,不大的木屋中只能聽到謝蘊粗重的喘息聲,甚麼從容,優雅全部被他心頭的暴躁碾成灰燼。

張靜嫻沒有說話。

她安靜地聽著他喘息,看他一次次嘗試,鮮紅的血液從她包好的麻布下流出來,謝蘊仍不放棄。

他的腿傷是從山上摔落而致,受了這麼重的傷,平常人或許早已喪命,但他是謝家子謝蘊,不僅活了下來,而且維持住了他的驕傲。

他,謝蘊,無論如何不會變成一個廢人!

張靜嫻又旁觀了一會兒,在他險些從榻上跌落時,終於深吸一口氣,上前用手臂抱住了他的腰腹。

因為自幼跟隨舅父練習弓箭,張靜嫻的體型雖纖瘦,但兩臂的力氣不小,在她的幫助下,謝蘊成功地坐在了輦車上。

但慣性使然,她卸力的同時,整個身體不可避免地撞進他的胸膛。

隔著一層輕薄的衣衫,謝蘊下意識蹙眉,伸手攬住她的腰,柔軟與堅硬,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毫無縫隙的接觸讓兩個人皆是一僵。

先反應過來的人是張靜嫻,她在發覺自己的手不小心碰到何處時,涼意直衝心頭,匆忙往後退開。

然而就在她身體往後的那一刻,一隻手冷不丁地拽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使她動彈不得。

“娘子小心,莫要摔倒了。”

謝蘊面上笑吟吟地叮囑她小心,手指卻陡然加重力道,在張靜嫻的腕上留下了清晰的指印後才輕描淡寫地鬆開。

她又生出一種錯覺,只要他想,可以折斷她的手腕。

即便,自己方才是在幫他。

“郎君,您試一試用手推動木輪,不必腿也能去到別的地方。”張靜嫻忍下頭皮發麻的感覺,輕聲和他介紹自己家中的佈局,“廚房中有一半是沐浴換洗的淨室,更衣的地點則在後院的左邊。”

謝蘊同樣沒有回應她。

房中靜了一瞬,落針可聞。

張靜嫻屏緊呼吸,與他的雙眸對上,發現他正盯著自己,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不動。

陰冷的寒光稍縱即逝。

溫和的假面在她道出他的難堪時,總算碎裂了一部分。

好在,前院忽然傳來了呼喚張靜嫻的聲音。

是隔壁的鄰人秦嬸兒。

“阿嫻,牛車進村,你劉伯把城裡的大夫帶回來了。”

秦嬸兒思及貴人在房中,敲了兩下院門,張靜嫻放鬆自己的身體,走過去將院門開啟,對著秦嬸兒笑笑,“這次太麻煩您和二伯。”

“不麻煩不麻煩,你劉伯還能借光坐牛車去一趟縣城。以前,非得磨破一雙草鞋才能走到城門。”秦嬸兒語氣帶著羨慕,她這一生也只剛成婚那天坐過牛車。

西山村的牛隻有三頭,鄉老家一頭,鄭家一頭,剩下那頭是村裡二十多戶人家共有,農忙時好歹幫些忙犁地。

再用牛拉車,整個村子只有鄉老發話可以。

“對了,阿嫻,貴人醒了嗎?”

“嗯,已經醒了。”

張靜嫻一邊回答秦嬸兒的話,一邊往山下村口的方向看去,她站在院門的位置不動,秦嬸兒也不好說進屋一觀。

等到鄉老和劉二伯以及一個面色紅潤的中年男子逐漸顯露身影,時間過去了大概兩刻鐘。

“這是武陽城中的孟大夫,這是我村中的張氏女娘。”

鄉老看到張靜嫻,同她和孟大夫互相介紹,儘管心中有不滿,但面上尚過得去。

“張娘子,傷者可還活著?”孟大夫一眼瞥見了面前女子衣袖處沾著的血跡,神色鄭重。

他擔憂一個日夜過去,傷者已經重傷不愈去世。

“他…活著,應該在屋中。”

張靜嫻話音未落,咯吱咯吱的響聲在她的身後出現。

她回首而望,只見謝蘊坐在輦車上緩慢地朝他們行來,深色的衣袍將他的傷腿蓋住,他目光掃過,鎖定鬚髮皆白的老者。

“想必這位就是阿嫻口中的鄉老。”

一聲阿嫻柔聲喚出,在風姿綽約的青年郎君含笑望著張靜嫻的時候,更加引人遐思。

“貴人,小老兒確實是西山村的鄉老,旁邊這位是我派人去城中為您看傷的孟大夫。”

劉家五叔爺失神片刻,更加確認謝蘊是貴人,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

謝蘊微笑受之,轉而也向他躬身頷首,姿態優美至極。

“多謝您費心請來大夫。”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放下了一顆心。

鄉老認出他的確是一位貴族郎君,孟大夫和劉二伯秦嬸兒等人覺得他不會有生命危險,張靜嫻則是準備撒開手。

“叔爺,二伯,秦嬸兒,舅父讓我去田中看看,稍後你們和貴人離開將房門和院門合上便好。”

她刻意避開謝蘊的視線,對鄉老說自己是未婚女娘,身為男子的貴人不便留在她的家中。

鄉老點頭,表示會將貴人請到他家養傷。

原本可能費些功夫,但貴人能夠自己推著輦車走動,鄉老覺得照顧一個傷者根本不礙甚麼事。

反而好處多多。

張靜嫻成功達到自己的目的,開心地彎起唇瓣,她不顧始終停留在自己背後的目光,從寶庫找到防身的弓箭,走向草木茂密的林間小道。

現在是午後,有了樹木的遮擋,陽光落入山中,寂靜而清涼。

她循著久遠的記憶,走了一段路,找到了自己埋下了幾日的草籠。

總共三個草籠,一個被不知甚麼動物咬斷,一個空空如也,看到最後一個,張靜嫻高高興興地過去,抓住一隻還未嚥氣的山雞。

身小羽長,這種山雞用來熬湯,味道不僅鮮美,還補身體。

將山雞用藤條綁的嚴嚴實實,她想起舅父的話去了分給自己的那塊田,果然不出意料,可憐巴巴的幾株豆苗已經被野草完全擋住,不仔細扒拉都看不出來。

張靜嫻比劃了一下野草的高度,果斷放棄拔草,專心抓起田鼠和兔子。

田鼠是最好抓的,她找到幾個洞口,用藤條堵住,然後往裡燻煙,不多時,五六隻田鼠就慌慌張張地逃出來,踩入陷阱。

有隻田鼠牙尖,咬斷了藤條,但幸運也並未眷顧它。逃跑中,它被兇狠的玄貓一爪按住脖子,成了盤中餐。

玄貓美美地吃了一頓田鼠肉,舔了舔爪子,發現人類朋友乾淨利落地將田鼠綁成了一串,它跑過去張靜嫻的跟前,衝她喵喵叫。

張靜嫻將田鼠串放在它的面前,玄貓高興極了,叫來了自己的好朋友,一隻漂亮的紅狐。

紅狐的體型比玄貓大上一圈,可惜膽子小上一半不止,它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張靜嫻臉上看,知道不遠處的人類是熟悉的那個,放心地吃了起來。

填飽了肚子,一貓一狐便帶它們的人類朋友去了一個地方。

那裡生長著一棵果樹,紫色的果子已經成熟,許多鳥兒過來吃,但玄貓和紅狐不喜歡。

張靜嫻走到地方發現,是一棵野生的李子樹,她摘了許多用自己的衣服包起來,在周圍採了些菌子,滿載而歸。

回程的途中,她又撿了十幾顆野雞蛋,心情簡直飛到天上去。

菌子和山雞熬湯,野雞蛋和麥餅放在陶甕中油煎最是美味。

真幸福啊,只要遠離他,她會一直過著祥和的日子。

紅狐走到一半消失在了山林裡面,張靜嫻和膽子大的玄貓一直回到扎著籬笆的小院。

她滿懷期待地推開自家的院門,衝在最前方的玄貓驟然停下了腳步,尾巴的毛髮炸開。

嚇死貓了,之前的那個雄性人類怎麼就躲在院門後面!

“阿嫻,你回來了。”

他笑著說,目光瘮人。

作者有話說:

麼麼噠~對阿嫻而言,男主簡直是陰魂不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