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現代2·見鬼了:我的隊友現在都在鬼屋裡當鬼和屍體
天塹鬼屋是以仙俠險境為主題的鬼屋,又兼顧了迷宮、密室逃脫和劇本殺等元素,以“沉浸感”、“多元化”和“高難度”著稱。
進入鬼屋的玩家會被隨機帶領到不同位置,再一步步展開探索。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君知非和謝盡意走在狹窄的封閉通道,身前身後都是同組的玩家。
“鬼屋有四個入口,我們從北入口進來,應該會被工作人員帶到西北側的‘萬蟲洞窟’。”君知非沒話找話。
謝盡意眼睛亮亮的:“哇,你連這個都知道,好厲害啊。”
彷彿捕捉到了關鍵詞,君知非的虛榮心瞬間被激發,僅用一秒就裝起來,風輕雲淡道:“啊,大概是因為我隨手研究過攻略吧。”
“更厲害了。”謝盡意由衷讚歎道,“提前查攻略,是個好習慣。這些攻略我都不知道呢。”
前面的工作人員和後面的玩家:“……”
這不是剛才工作人員的介紹嗎?哥們,你不知道,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這女孩身上嗎?
君知非和謝盡意渾然不覺他人的微妙目光,一唱一和地商業互吹起來。
謝盡意用盡畢生的情商:“你一個人來鬼屋啊?好勇敢。”
君知非用盡畢生的幽默:“半個人來的話,我怕嚇到鬼。”
兩個人都自信認為,自己在對方心裡留下了好印象。
聊天的過程中,君知非藉著微弱的燈光,仔細看了看謝盡意。
精緻英氣的五官,笑起來會露出虎牙,有點傻有點甜的氣質,非常朝氣蓬勃。
最讓君知非心生好感的是,他!好!捧!場!
君知非人緣一向不錯,在學校裡是開朗隨和的學霸,備受師生喜歡。但也常常上表白牆。
別誤會,不是向她表白的,是說她裝的。因為她回回考試都提前半個小時交卷出場,閒庭信步般在校園逛一圈,再溜溜達達去食堂吃飯。
她掛在成績光榮榜的標語是【廣告位招租】;她故意在晚自習睡覺,校長路過,還給她披了件衣服;她中規中矩穿著校服,但衣襬被風揚起來的弧度就硬要是比別人瀟灑幾分。
一言以蔽之,裝貨。
高中三年,同學們對她的濾鏡都快消磨光了,只剩下咬牙切齒的“非姐雖裝,但實在好;非姐雖好,但實在裝”的評價。
君知非苦於無人捧場久矣。沒想到,剛畢業沒多久,君知非就碰到了這麼捧場的好同學,還是未來四年的校友呢。太好啦,未來四年有得裝啦。
這次鬼屋真是來對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就被‘萬蟲洞窟’的入口,並拿到了一份簡易的鬼屋地圖和注意事項。
一踏進萬蟲洞窟,光線陡然熄滅,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並伴有陰森的鬼哭蟲嘶聲,聽得讓人頭皮發麻。四周大大小小的洞窟散發著微薄的熒光。
謝盡意自告奮勇站在君知非前面:“我不怕蟲。”
本來還想說甚麼“我可以保護你”之類的話,但又覺得太過界了。奇怪,為甚麼一見到她,就覺得很熟悉很親切,彷彿上輩子見過似的,總忍不住想多跟她說話。
但在她眼中,自己過於熱情的行為會不會太冒犯了啊……謝盡意胡思亂想著,完全忘了自己是在道具蟲亂飛的萬蟲窟。
一個不注意,就有碩大飛蟲撲來。謝盡意嚇了一跳,反應還算及時,趕緊拉著君知非往旁邊躲。
結果不慎踩到石頭,腳一崴,連累著君知非一起跌倒在地。
君知非:“……”
關鍵時刻謝盡意護了她一把,她沒受傷。她撐著胳膊坐起來,又去扶謝盡意。談不上生氣,就是覺得有點無語和好笑:“你不是說保護我嗎,帥哥?”
謝盡意:QAQ
不對不對不該是這樣!我明明應該很帥才對!
他只能慶幸還好鬼屋很黑,君知非看不到他的臉紅。他鬱悶又委屈地憋了會兒氣,忽然飛速小聲說:“謝盡意。”
君知非怔了下,才意識到他在報名字。
唔,他這個反應有點好玩啊……比之前故作成熟的樣子親切多了。
君知非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又把他拉起來:“君知非。我的名字。”
這番烏龍過後,兩人開始認真調查萬蟲窟。
這鬼屋非常逼真且精妙,空中盤旋著各種嗡嗡的道具飛蟲,時不時就會撲向玩家,引起一陣陣身臨其境的尖叫與驚呼。
石壁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洞窟,裡面可能盤踞著甲蟲毒蛇,也可能藏著神秘禮物,或者是線索。
大多數玩家非常謹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進漆黑的洞窟。
君知非完全不怕,興致勃勃,像尋寶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摸。就算遇到揮舞著大鉗子的蟲,她也不在怕的,反手一捏一掐,就摁住了蟲子的關機鍵。有次運氣爆棚,摸出了幾顆糖,分給謝盡意一塊。
“奇怪,我都摸了這麼多了,怎麼還沒找到線索?”君知非嘟囔著,伸手向新洞窟摸去。
謝盡意:“我這邊也沒摸到。可能需要再多找……”
君知非表情一變。謝盡意立刻緊張起來,問:“怎麼了?被道具蟲攻擊了?”
君知非微微蹙眉,語氣帶著點不確定:“我好像……摸到了一隻手?”
她把手收回來,向洞窟深處望去,可惜洞窟太黑,看不清對面。
“沒事兒,估計是對面的玩家吧。”君知非心大,很快猜到了原委,“應該是策劃的惡趣味,故意打通洞窟,就是為了讓玩家被對面的人嚇到。”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好用,嚇到過很多玩家。君知非一點兒都被嚇到,而對面兩個膽小鬼,差點魂飛魄散。
皇甫行歌在摸到手的那一刻,火速收手,“騰”一下竄到了元流景身上:“啊啊啊啊有活鬼啊!”
緊接著又意識到這行為太丟人了,趕忙滑下來。
元流景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依舊一副冷冷的表情,似乎是覺得鬼屋無聊又幼稚。
皇甫行歌覺得丟臉的同時,又有些安心,心道果然找對人了,還好有這位膽大的酷哥陪著自己。
“哥們,不如你來找線索吧。呃,不是我怕鬼,主要是……主要是我對鬼過敏。”
元流景面無表情說:“鬼屋的鬼都是假的。”
皇甫行歌臉上就有點掛不住。這人有沒有情商啊,說話咋這麼耿直,一點不給人留情面。
不過,看見元流景真的去摸洞窟了,皇甫行歌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看來是個面冷心熱的人。那自己就原諒他的低情商吧。
其實,元流景那句“鬼屋的鬼都是假的”,不是在揭皇甫的短,而是給自己壯膽。
他不懂拒絕,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怕鬼,只能故作鎮定地去摸洞窟。這行為在皇甫眼裡是膽大勇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他也摸到了一隻手,觸感冰冷黏膩,不像是“玩家的手”。更過分的是,這隻手還在大力地鉗住他的手,往裡面拽。
元流景把情況跟皇甫一說,皇甫立刻惱了:“對面的玩家幹嘛呢,探鬼屋就探鬼屋,拽人幹嘛?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他說著,就去拉元流景的胳膊,想要幫他掙脫出來。
正用力拽著,對方忽然卸力,兩人招架不及,猛地往後踉蹌幾步。
元流景拔出手臂的同時,連帶著把對方的手臂也拔了出來。那截手臂還帶著淋漓的血,在空中一揚一拋,恰巧落到皇甫行歌的臉上。
皇甫行歌沉默三秒。
“鬼啊————————”
他被嚇得吱哇亂叫,無頭蒼蠅一樣亂竄著跑開了。
元流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腿僵了——死魚眼一樣的目光盯著被皇甫扔到空中的道具假手。
假手在空中劃過血淋淋的弧線,往遠處的少女身上飛去。
輕亭餘光瞥見有甚麼東西朝自己飛來,本來就焦灼的心情更添幾分煩躁,猛一揮拳,直接把假手錘進石壁,摳都摳不出來。
“本來跟陶兒走散了就煩。”
輕亭維持著錘假手的動作,視線凌厲地瞥向元流景:“就你往我身上扔假手?”
她冷笑:“剛才就看到了隔壁道具室的電鋸,正愁沒地方用。鬼是死的。你也想死嗎?”
元流景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像有比鬼更可怕的東西出現了……死腿快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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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亭那一錘,整個鬼屋都為之顫動,牆壁石粉簌簌抖落。
聞鶴笙嚇了一大跳:地震了?
蹲在角落好半天,直到確認沒有餘震,才敢站起來。
他實在高估自己了。腦袋一熱就跟隨偶像進來,沒想到這鬼屋這麼可怕。
短短十幾分鍾,他已經遇到了六隻鬼,個個妝造嚇人,愛崗敬業,一路追得他鬼哭狼嚎,四處逃竄。
如果san值能夠量化,那他的綠條一定岌岌可危。
聞鶴笙本想在這個角落多茍一會,卻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心口一緊,意識到這是鬼屋特有的“追逐鬼”。
他心臟狂跳,趕緊起身,向前面的大門跑去,同時給自己打氣:仙兒仙兒你不要怕,仙兒仙兒你是最棒的。
身後追逐鬼的腳步聲如影隨形,而前方門口,多了一道嬌小的逆著光的黑影。
女孩白裙黑髮,鬼氣森森,一隻手抱著玩偶,一隻手拖著個滿臉血肉模糊的昏迷玩家。
女孩歪了下頭,黑沉沉的大眼睛幽幽地盯著他,嗓音沙啞澀滯:“你……有見到我的姐姐嗎?”
聞鶴笙嘎巴一下暈了過去。
陶暘:“……?”
怎麼又暈?
她低頭看看另一個暈倒的倒黴玩家。
當時他大叫一聲“鬼啊”,就暈了過去。陶暘叫不醒他,只好拖著他走。
這人臉上還沾了特製的假血漿,陶暘本來想給他擦一擦,結果越擦越髒,索性不擦了。
她只是想找人問個路呀,怎麼一個個都暈了?
陶暘沒辦法,只好蹲下來,費力地兩人的屍體堆到一起,歪頭苦惱:唔,該怎麼處理呢?
這時,追逐鬼的腳步也停下來。
扮演追逐鬼的工作人員停在門口,受視角影響,他只看見陶暘,沒看見她腳下兩具屍體。
“你是……哦,你是來打暑假工的吧。嘿,你別說,你這扮相真挺嚇人的。”工作人員朝她豎起大拇指,“好好幹,這裡留給你。我去嚇別人。”
他顯然很喜歡這份職業,嘴裡發出放飛自我的喪屍嘶吼,張牙舞爪地遠去了。
陶暘所有的話都被堵回去。她皮筋被甚麼東西勾走了,只能散著頭髮。本來還想跟工作人員借一根皮筋呢。
她扁扁嘴,只能把這兩具屍體一起帶走。
她一隻手要抱著小桃子,只剩下另一隻手能用。得同時拖拽著他們兩人的褲管,就有些顧不過來,一路走得磕磕絆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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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君知非和謝盡意勢如破竹,一路打鬼找線索,很快……陷入了鬼打牆。
“我們倆運氣這麼差嗎?”君知非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第七次走回原點了?”
可惡,她一向運氣差,沒想到在鬼屋都能碰上鬼打牆。
謝盡意安慰道:“往好處想,至少我們沒有遇見鬼……”
話音剛落,就看見空中飄來一隻白衣女鬼,黑髮散在臉前,嘴裡發出咯吱咯吱的笑聲:“虞明晴……你害我死得好慘吶~~~~誒?”
女鬼一手攀著威亞,一手震驚地扒開遮眼的假髮:“怎麼是你們?”
虞明晴那夥人呢?她收買了監控室的工作人員,他給她發來的監控影片顯示,虞明晴會來這裡啊!
她震驚,君知非和謝盡意也震驚:“你這是幹甚麼?”
一個小時前,兩人還在討論這位可憐的豪門私生女;一個小時後,豪門私生女在鬼屋裡盪鞦韆。
真是見鬼了。
虞明昭也在想,真是見鬼了,怎麼又是這兩人?
剛才毀了自己的天衣無縫影片局,現在又毀了自己的天衣無縫扮鬼局。該不會是虞明晴的同夥,來害自己的吧?
如此想著,虞明昭眼神一厲:這兩人已有取死之道!
然而,自己羽翼尚未豐滿,貿然出手。只恐後患無窮啊,不如採取緩兵之計,不僅能矇混過關,還能把這二人收入麾下……
思及此,虞明昭迅速換了策略,順著威亞繩,柔柔弱弱地滑到地面,扶著牆壁,黯然神傷:“抱歉,讓二位見笑了。其實……我在這鬼屋做NPC。我白天要打三份工,晚上還要織毛衣,只有這樣才能給我媽媽買藥……”
君知非和謝盡意的眼神漸漸變得同情。
天啊,好堅強的女孩!
虞明昭輕輕地擦了擦眼淚,嚶嚶哽咽:“豪門父親冷血涼薄、哥哥謀奪我的積蓄、姐姐屢屢壞我名聲……不如二位資助我一筆錢財,聆聽我的復仇大計?”
意外路過的夙目睹了全程,實在看不過去,走到二人跟前,好心提醒:“別信她,她應該是裝的。”
謝盡意不信:“她都被欺負得這麼慘了,她能是裝的嗎。”
君知非也不信:“怎麼會有人裝柔弱啊?我……咳,別人裝,都是裝帥。她幹嘛要裝弱?”
夙:“……”
嘖,清澈愚蠢的少年人啊,都給我好好地去聽大學生反詐講座!
夙搖搖頭,不打算再管,抬腳向走廊右側走去。
走廊漆黑,盡頭處恰好拐來一個白裙黑髮女鬼,一手抱著玩偶,一手拖著兩具屍體。
而走廊左側,也走來二道高挑身影,女鬼提著滋滋作響的電鋸,男鬼舉著大砍刀。
被夾在中間的四人:“……”
真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