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雲荒鎖妖塔:我不是天才。我是天子。
看著小夥伴們一個個或發圖片或說自己在忙的,君知非只覺得糖葫蘆都不甜了。
幹嘛呀,幹嘛都悄悄揹著我這麼裝!
謝盡意剛打包了一份甜糕,一扭頭看見君知非氣成了大噴菇。
“?”
謝盡意:“糖葫蘆太酸了?”
“不。”
君知非啊嗚一口把剩下的三顆糖葫蘆全吞了,嚴肅道:“是我酸了。”
老己曾雲,裝無止境。
她怎可如此懈怠!
君知非按住腰間卻邪,大步流星向前走去:“是時候讓世人見識見識我的厲害了。”
謝盡意:“你去哪?”
君知非也不知道,但真女人從不回頭看,她就很裝很深沉地說:“往前走,哪裡都是路。”
謝盡意哭笑不得:“那還回家吃飯嗎?我剛學了爆炒羊肉和蓮藕排骨湯。”
“好吧,吃飽了再上路也未嘗不可。”
君知非勉為其難實則從善如流地轉身走回來。
沒事,她不卻缺裝的機會,『卻邪』可是鎮守鎖妖塔的老功臣了,她肯定得帶著耶耶去一趟鎖妖塔。
這可是上好的攢聲望的機會!
晚上睡覺前,陶暘忽然來找她。站在門口,穿著雪白中衣,長髮披散,懷裡還抱著一團毛絨絨。漆黑大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君知非險些以為自己穿越到了鬼片現場。
認出陶暘後,她有點哭笑不得,柔下聲音:“怎麼啦,又餓了嗎?”
陶暘這幾天飯量大,君知非還以為她沒吃飽。
陶暘搖搖頭,說她明天也想去鎖妖塔。
君知非想也不想就拒絕。
鎖妖塔太危險,陶暘年齡小,只是築基六層的器修,哪能去那地方呢。
陶暘卻說,她的冬假歷練任務,就是在鎖妖塔加封時,做些打雜工作。
“這樣啊……”
君知非有點奇怪,雲州重霄殿怎麼會給陶暘安排這麼個任務?哪怕是打雜,起碼也得是築基修士才能去吧?
不過轉念一想,可能重霄殿看陶暘是重霄弟子,才專門想讓她歷練學習的吧。
“那我明天跟長老說一聲,別把你安排到太危險的地方。”
君知非打了個哈欠,朝她招招手,“過來跟我一起睡嗎?”
陶暘眼睛微微睜大,露出點期待又緊張的神色,慢慢走過去,脫了鞋子,鑽到君知非被窩。
君知非摸了一把她的腦袋,又揉揉小糰子,“都冷得有些發抖了,下次記得披外衣。”
陶暘乖乖地點頭,閉上眼睛裝睡。
其實她不是冷。
她是在害怕。
令使大人給她的命令是殺了小謝隊長。
組織一定在鎖妖塔準備了甚麼亂子,不僅僅是小謝隊長,非非姐可能也會……
但她不會告密,也絕不可能違逆組織的命令。
陶暘無意識地咬著大拇指,連咬出血了都不知道。
她不是傻子。君知非看過她的冬假作業後,宣佈她比元流景聰明——儘管陶暘不覺得這是件值得驕傲的事。
她接到任務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訊息發給納蘭霽月。
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好在納蘭霽月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
但他還是說,讓她照常執行任務。
……
君知非以為要坐幾日的仙舟才能到鎖妖塔,沒想到,直接是傳送陣。
傳送陣這種好用的東西,如果有法修大能施法,那自然是便捷又免費;但若沒有大能,單靠燃燒靈石,那費用就大了去了。
謝家常年鎮守鎖妖塔,所以專門建了數個大型傳送陣,每年的維修費用都是一筆天價。
如若開戰,直接可以傳個軍隊過去。
君知非不是第一次使用傳送陣,每次秘境歷練,最常用的方式就是陣法傳送。
她站到傳送陣的那一刻,忽然想,有沒有辦法能把這玩意兒的成本打下來?
不過還沒來得及想到思路,就又感受到了熟悉的眩暈感。
眩暈感還沒散去,又有粗糲灼燙的風颳向臉頰。
下一秒,一層護體靈氣及時隔絕瞭如刀般的妖風。
“忘了說,鎖妖塔周遭氣息混亂,妖氣濃重,需要常開護體靈力。”謝盡意說著,遞給她一瓶護體丹。
君知非吃了一顆,又開了護體靈力,這才覺得胸口那股沉重下墜的窒息感消散許多。
她立刻扭頭去看陶暘。
陶暘含著護體丹,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疑惑她為甚麼表情擔憂。
看來陶兒適應還蠻好的。君知非放下心來,仰頭去打量鎖妖塔。
離近了看,才更覺出它的恢弘和猙獰,猶如一隻酣眠的洪荒巨獸,不知何時甦醒,咬斷敵人的喉管。
烏黑的妖氣和濃重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君知非不適地皺了皺鼻子,轉而取出長歲令牌,跟夙聯絡。
運氣不錯,夙那邊剛好有靈網訊號。
君知非:“我們到鎖妖塔了。我記得你說過應該也會來鎖妖塔,甚麼時候來?”
“……還沒確定。”
夙沒發訊息,直接傳音,除了他聽不出情緒的語氣,還有呼嘯的風聲和嘈雜的爭鬥聲。
“那你甚麼時候離開鎖妖塔?”
君知非:“大概三天。我需要帶著耶耶在每一層都施展鎮壓劍氣。”
“三天……”
夙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沉吟,半響後他道:“那你完成之後就儘快離開。”
君知非:“為甚麼?”
夙信口胡謅:“因為封印時可能會有強勁妖氣外洩,怕你受傷。”
君知非無語了:“你把我當傻子嗎?”
編也不編點兒像樣的理由,用腦子一想就知道,夙是妖族排得上號的妖君,封印鎖妖塔又是妖人兩族的大事,他這樣遮遮掩掩的,肯定是有甚麼大事兒。
君知非警惕心上來了,聲音也嚴肅了一些:“到底怎麼了?”
夙沉默了片刻,苦笑一聲:“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六個妖族大王可以拉五十七個小群,小妖玩心眼,大妖搞獨裁,同階妖族打來打去。沒八百個心眼子的確搞不懂它們究竟在幹嘛。
夙空有血脈而無能力,所以他不但沒有八百個心眼子,他還缺心眼子。
他唯一就勝在白澤血脈高貴,所以即使他年少且無太大武力,也能得到一眾妖族大王的尊重和忌憚。
然而這遠遠不夠。他必須得展露出更多實力,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可是他那點子妖氣只夠糊弄同階大妖,沒更多了。所以他沒法參與真正的決策層,只模糊打探到了,鎖妖塔之行另有計謀。
他是妖族,不可能把這個訊息透露給人族。況且他自己也忙著調查血脈之謎。
提醒君知非快些離開,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夙略一沉思,編了個看似合理的理由,說妖族大王們似乎要藉著這次機會內鬥,到時候可能會在鎖妖塔廝殺一番,怕波及了她。
君知非沒懷疑,只提醒說,別影響這次加封就行。
夙:“這個應該不會。妖族都有分寸。”
妖族當年被人族壓著打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這才過去百年,還沒到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地步。況且,妖族暫時沒有能與人族大能抗衡的妖修。
不說別的,光一個莫念,就是隻聞其名就能止妖崽夜哭的恐怖人類。
縱然有幾個能與人族大能抗衡的大妖,也都在鎖妖塔裡關著呢。
莫念專門設定過陣法,若是破陣,不等大妖被放出來,天雷就會教它們做人。
所以君知非不擔心鎖妖塔會出問題。有白玉京動盪作為前車之鑑,甚麼魑魅魍魎敢再打鎖妖塔的主意?不要命了?
她囑咐夙一定要注意安全,實在不行就潤到月州唄,修真界歡迎妖族妖才。
夙笑罵了一聲。
聯絡結束通話。他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冷漠地看著滿地血腥:
“騶吾,你想做甚麼?”
騶吾擦一把臉上的血,笑道:“有妖說,你似乎不像傳聞中那麼強。”
夙的心狠狠一跳。
鎖妖塔源源不斷地釋放著恐怖的妖氣,謝家常年來派劍修寸步不離地鎮守,才不至於逸散。
君知非一行人沒做過多休整,直接就走向各自的位置。君知非需要和謝家家主一起逐層釋放鎮壓劍氣;謝盡意則需要和家族劍修前輩們一起,清剿封印過程中竄逃的妖物。
陶暘在謝盡意的安排下,只需要在一層的萬妖堂,幫長老做一些管理卷宗的工作。
漫漫妖風吹拂大地,鎖鏈劇烈顫動,塔門開而關合,宛如吞噬獵物的巨口。
……
淮州,辟雍城。
虞家主辦的熱鬧宴席。
虞明昭以前參加時都坐在角落,這次坐在了受重視的位置。但她沒太理會應酬,她隔三岔五就要刷一下長歲令牌,看一次君知非和謝盡意出來了沒。
陶暘不厭其煩地一次次回答她。
雪裡:【小昭,你問的有些太勤了,他們才進去一天呢。】
虞明昭:【那豈不是還得再等兩天才能向朕請安?】
雪裡:【……我給你寄點核桃吧。】
虞明昭笑納了丞相的年貨並假裝沒聽出來深意。
左膀右臂還在塔裡沒出來,她遺憾地嘆口氣,放下長歲令牌,拿起她特製的驗毒筷子去夾菜,才狀似驚訝地發現好幾道黏在令牌的目光:
“啊,你們在看這個呀。”
“長歲令牌”是仙門千家的熱議話題,無數人眼饞,無數人想要分一杯羹。然而整場宴席上,擁有她的人,只有虞明昭。
虞明昭:“抱一絲啊姐姐,差點忘了你沒有令牌了~”
虞明春:“……”
面上帶笑,實則牙都快咬碎了。
按理來說,每一個參加冬日宴的弟子都該有長歲令牌,但虞明昭的留影石記錄了許多弟子的不軌行徑,這一批人自然就以“品行有虧”為由,沒能得令牌。
其中就包括虞明春和虞明晴。
至於虞明盛?
還在重霄地牢裡做苦役呢。
過段時間會再有一次提審,他才能短暫出來透氣。
虞明昭光是想想他的悲慘經歷,就忍不住輕哼起來。
虞明盛本是最受虞家重視的後輩,現在他沒了,虞家剩下的人分為三派:一派以虞家主母為首,仇視虞明昭;一派是牆頭草;一派是覺得虞明昭也是可塑之材,其中最有分量的,便是虞老家主。
除了一小部分天資異稟的修士,大部分修士修到後期,都需要漸漸抽離凡塵,潛心修煉,才有資格去博得那一縷縹緲的飛昇機會。
譬如虞老家主。
她庇護虞家,同時也享虞家供養。合道期的修為使她根本不在意子孫們的明爭暗鬥,她只需要最優秀的子孫來打理家族。
既然虞明盛輸給了虞明昭,那轉而培養這個玄孫女也未嘗不可。
虞明昭的父親顯然受了她敲打,正在左右腦互搏中。有時真情流露出厭惡,有時又不得不捏著鼻子修復父女親情。
譬如現在,宴上有貴客,他就裝出一副慈父的假象,對貴客笑言,小昭在年輕一代中,絕對算得上天才。
“天才?”
虞明昭抬眼,懶散道:“我不是天才。”
虞父心裡暗罵,嘴上還得賠笑:“江令君您看,這孩子就是謙虛……”
“我是天子。”
虞明昭說。
滿席都安靜了,就連六個月大的虞家小十七,都止住了哭聲。
原因無他,這位席間貴客,被虞父敬稱為“令君”的江芙江令君,家裡曾經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重霄殿把她家皇朝給滅了。
江芙有著一張清麗芙蓉面,氣質清淡,舉止中偶爾得見端莊禮儀。
她似乎只把虞明昭的話當做少年玩笑,並不在意地笑了聲,又問:“她過得好嗎?”
虞明昭奇異般地領悟了,“她”指的是莫念,於是她答:“挺好的。”
既然是朕的追趕目標,那她必然過得挺好。
江芙:“重說。”
虞明昭:“?”
虞明昭這才想起來,兩位大佬的關係挺差的。於是她改口:“非常不好。”
畢竟有朕這等絕世天才追趕,她必然食不下咽日夜憂心。
江芙:“再給你一次機會。”
虞明昭:“??”
這也不滿意嗎?
虞明昭靈機一動:“她過得有一點點好,也有一點點不好。”
江芙這才滿意。
虞明昭若有所思地記筆記:人的心海底針,朕要多多研究人性,以防有人想害朕。
好在她的班底都很忠心,必然不會讓朕失望。
宴席結束,便是聊些不得了的私事的時候。
虞明昭之所以耐著性子參加這個破宴席,就是因為她要偷聽。
至於怎麼偷聽的你別管,她可是鳳傲天誒,鳳傲天有自己的小鳥妙妙工具,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鳳傲天”,很神奇吧?
總之虞明昭偷聽到,淮州這一行心懷鬼胎的人,討論的是“醉生”和月髓。
江芙的反應就耐人尋味了,她簡直不像一個被拉攏而來的強大野心家,態度有些漫不經心。
但她又確確實實立了心魔誓,而且提供了許多幫助。
虞明昭的小鳥妙妙工具聽不了太清晰的對話,聽完之後,非但沒解惑,還多了一肚子問題。
搞甚麼啊淮州,上次白玉京的教訓還沒夠是嗎?光顧著扇中州了,沒扇你是吧?
虞明昭不滿地撇撇嘴。
不過,這樣也挺好。局勢越亂,她鳳傲天才越有出場的機會。
說不定一到開學,君知非的榜首之位就是自己的了。
虞明昭愉快地勾起唇角,正打算用自己其他的小鳥妙妙工具去細細調查,忽然收到長歲令牌的私聊。
啊,是朕的太醫輕亭。
太醫說,她可能要來淮州一趟了。
虞明昭:!
她是皇帝,她是不會怕臣子的。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太醫確實也讓她忌憚三分啊!
原因無他,輕亭不慣著她。
其他人無奈又縱容地喊陛下,唯有輕亭,嘴角掛著一抹“姐勉強陪你玩玩”的似笑非笑,拉長了聲音喊她陛下。
虞明昭本想重振皇威,但亭姐的拳頭又讓她覺得,讓太醫三分又何妨?
面對太醫憂心鳳體以至於隨君出行的心意,虞明昭心領了,並婉拒:
【你一定要來嗎?】
輕亭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娘讓我跟她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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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昭已經在大家的縱容下沉浸在cos play裡不知天地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