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要當第一,再敗#:背後說隊友壞話被抓包了
白玉京,三殿之一,主星殿。
某處偏殿,牆壁彷彿由星光淬鍊而成,映出朦朦朧朧的人影。
納蘭霽月坐在破敗的主座上,懶洋洋支著腮,看著傳影鏡傳來的影像。
少女一顰一笑明媚鮮活,正微微歪著頭,秀眉有些苦惱地蹙起來,思索著如何順利進入三殿。
她隊友也在出主意,大概是說了甚麼不太聰明的話,她就頗為無語地笑了聲,眉眼流露出無奈又縱容的神情。
真可愛啊。納蘭霽月也不由得跟著她笑起來。
殿外傳來稀疏的腳步聲,納蘭霽月收起傳影鏡,天生含笑的眼眸瞥向來人。
皆穿著藏藍學院服,是重霄學院的弟子。
為首的姑娘五官深邃昳麗,頭頂戴著琳琅環佩的銀飾,正是苗疆蠱修,鈴滿。
“納蘭?你怎麼在這裡?”鈴滿有些詫異,“右偏殿你已經排查完了?”
納蘭霽月神色不變:“排查完了,便先來這裡看看。”
鈴滿不疑有他:“行。”
一隻紫蝶停在她肩頭,她側耳聽了聽,道,“築基組的師弟妹快進來了。”
近些年,修真界大大小小的秘境比賽基本都是組隊,慣例是五人一組。納蘭霽月卻特殊,他跟少巫姒姬一樣,都是獨自為隊。
不過,他人緣頗好,跟同屆許多小隊都保持著不錯的關係。
這次白玉京歷練,金丹組的好幾支小隊都來找他合作,順利用月力,進入了殿內。
“為了公平,等師弟妹進入三殿,有些區域就限制我們金丹修士入內了。”鈴滿算了下時間,發現殿宇太大太多,不可能全部排查完畢,“我重新分一下任務,先排查重要地方。”
納蘭霽月:“好。”
鈴滿走之前,忽然問:“我記得,你很關注那位君小師妹?”
“是啊。”納蘭霽月坦坦蕩蕩,“怎麼了?”
鈴滿看了他一會兒:“沒甚麼。我也對君小師妹挺好奇。”
她笑,露出尖尖虎牙,“若有機會,我也想認識認識她。”
隨著腳步聲遠去,納蘭霽月的面色也冷淡下來。
他的確很關注君知非。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組織很關注她。
他所在的這個偏殿普通又空曠,但隨著他一步步走動,空氣便如水波般盪開,一條銀河般的光帶出現在他身側,緩慢地流淌。
他施法,光帶隨著他的動作向中央湧去,漸漸匯成一池星水。
一顆顆星辰浮於水面,依次亮起,緩緩排列成一十四州的地圖。
納蘭霽月伸出修長手指,虛虛點著地圖。
月州煙柳。
向東,扶桑暘谷;向西,是淮州虞淵;
往南,是臨州藥王谷;再往南,是黎州百越;
手指東移,幽州御獸山莊;再東,大荒妖城。再往上,雲州謝家鎮守的鎖妖塔;
向北。中州永樂城,再徑直去往最北處,極北境。
最後,手指緩緩劃過柔軟弧度,點在西北,燕州與天塹之交。
她就沒發現,自己對過去的“記憶”,十分模糊嗎?
納蘭霽月微微俯身,星水池面倒映出他的臉,一雙瑰麗眼睛,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陰鬱。
他面無表情地扯開衣襟,露出大片大片疤痕縱橫的肌膚,心口處的深紅烙痕,形如一柄彎月。
……
白玉京廣場的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峻。
近兩千名弟子,從小在修真界這種強者為尊的環境下長大,怎能指望人人道德高尚?
白玉京秘境不限制攜帶秘寶。君知非做過心理建設,清楚她會面臨許多家世出眾的弟子的資源外力。
但她沒想到,王延年居然直接佈下天階‘天羅陣’,將廣場和殿門覆蓋了個嚴嚴實實。
君知非氣笑了。
誰不知道三殿裡面好東西最多,說不定還會有上古傳承?誰不知道競爭激烈,進去的人越多、自己可能分到的資源就越少?
可又有誰會像王延年一樣,直接憑著家族資源,蠻橫地佔據秘境所有權?
眾多弟子雖都是各宗門天驕,但宗門與世家制度不同,不可能像世家一樣,資源全向某一人或某幾人傾斜。
真要論起來,在場能跟世家子弟資源對打的人,少之又少。即使是天瀾宗和萬華法宗這等大宗,蕭稹和奚清遠也都是按照下一任宗門繼承人來培養,可他們的資源,依舊比不上世家獨子王延年。
君知非就更不用說了,重霄學院本就是學院制,而她本人更是沒權沒勢沒背景的鄉下孩子。
她儲物袋最大一筆資金,還是賠償款。
“……我仇富了。”君知非對杳玉說,“世界的參差怎麼這樣大?全修真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
杳玉很捧場:“大楚興,陳勝王……不對,修真興,非非王!”
幻想歸幻想,實際情況還是不容樂觀。
廣袤的廣場上,浮動著密密麻麻絲絡般的光芒,恍若天羅地網。誰若是貿然闖入,這些絲線光芒便會浮現在皮肉上。只要陣主心念一動,便可纏殺闖入者。
眾多弟子都聚在廣場外圍,不敢輕易靠近。有人義憤填膺地質問:“
你這是甚麼意思?憑甚麼你可以掌控整個廣場?!”
“就是就是,這也太不公平了。”
“難道你要攔著我們所有人,只能你一個人進入殿內嗎?”
王延年笑了:“‘公平’?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我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違反秘境規則,有何不可呢?”
他語氣輕嘲:“你們為甚麼不這樣做?是因為不喜歡嗎?”
這般囂張的作態瞬間激怒了眾人,群情激奮,的卻又無一人敢入內,只能憤憤地瞪著他。
『煙鎖池塘柳』和『我要當第一』走過去時,但沒受到預想中的圍攻,反而受到了許多期待的眼神。
準確來說,是期待地看著君知非。
君知非:啊?
我打『玉宸恆昌』?真的假的?
這裡的『玉宸恆昌』不是指這支小隊,而是指他們背後實力雄厚的中州商會。
別說君知非一人了,整個天底下能跟中州商會對打的,也就只有重霄殿。
而君知非,只是重霄殿附屬的重霄學院的眾多學子的一員。
讓她去對抗『玉宸恆昌』?荒謬程度不亞於讓她繼承重霄殿。
“天羅陣”乃是天階陣法,用無數天靈地寶煉製而成,除非是化神境修士,才可能破解它。
眾選手看向君知非,不是期待她能破解天羅陣,而是期待『煙鎖池塘柳』裡的皇甫行歌。
恐怕只有皇甫少爺,才有王延年相抗衡的財力!
可惜,皇甫行歌早早就被搶了令牌。
眾人意識到這一點,失望地移開目光。
君知非替皇甫行歌狠狠鬆了一口氣。
傻人自有傻人福,還好他被淘汰,不然他就尷尬了。
要是雪裡在就好了,雪裡才是真富裕。極北境商會少東家的名號,可比王家獨子的名號大多了。
君知非苦惱地皺起眉頭。
想要破解天羅陣,就要救出雪裡;想要救出雪裡,就得去玉碑下提交星魄;可若想去玉碑下,就得穿過天羅陣。
這就繞進了死衚衕。
王延年也看到了君知非的為難,咧嘴一笑,心頭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呵,她也不過就是在幾次比賽中贏了,可她與他的差距,依舊如同天塹。
她一個毫無身世背景的孤女,根本沒資格跟他平起平坐!
王延年飽含惡意的聲音,隨風送至君知非耳邊——
“你若跪下來求我,我便讓你和你的朋友進來,如何?”
君知非:“……?”
君知非:“你腦子被驢踢了?”
人群中想起忍俊不禁的憋笑聲。王延年的臉色瞬間鐵青。
她可真不識好歹,那就別管他不留情面。
王延年冷笑:“那你永遠也別想著進來,其他人也都受你連累,無法進來。”
君知非:“打住,少偷換概念。大家根本不是受我連累,而是你橫行霸道,才讓大家都不能進去。”
她語氣微微加重,目光嫌棄:“少往我身上賴了,你個垃圾。”
簡單嘴臭,極致享受。憋笑的人群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好好好,我看你能嘴硬到幾時。”王延年氣極反笑,“時間就快到了。你若不求我,就別想著進去了。”
君知非冷冷一笑:“蠢貨,你真以為我進不去?”
說罷,她懶得看王延年瞬間變得驚怒的臉色,轉身大步離開。
她回到小夥伴的隊伍中。
大家滿懷期待地問:“你真的有辦法進去?”
君知非:“沒有啊,我就氣氣他。”
大家:“……”
吵架嘛,講究的是一個輸人不輸陣,反正君知非成功氣到了王延年,她爽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怎麼進去。她垂下眼睛,發愁地抿了抿唇。
她有時候挺奇怪的,王延年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同樣是家世相當的紈絝,人家皇甫行歌多正常一人啊。
王延年倒是稱不上蠢,他的壞也不是浮於表面的低階的壞。不至於蠢,但也不精明;不至於低階惡,但也是一目瞭然地作惡。王家獨子難道就這水平?
君知非總覺得,他的行為透露著一股很奇怪的違和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白玉京三殿開啟還有一刻鐘。
但君知非仍舊一籌莫展。
中州一共有十六支小隊,王延年當然不會攔著他們,只不過小隊的星魄不夠。
有人機靈,立刻把自己小隊的星魄奉上,從而換來進去的機會。
犧牲自己小隊的一名成員,但是能進入三殿,這並不虧本。
很快,中州十五支小隊全部進去,『玉宸恆昌』還在外面,悠哉悠哉地守著。
王延年也不傻,知道不能徹底得罪修真界的年輕一代。他又慢悠悠地拖了會兒時間,拖到許多人愈發惱怒,怨氣像氣球一樣鼓起來。
他才輕飄飄道:“行了,可以進去了。”
許多人面前的天羅絲線黯淡下去,清出一條道路。
眾人一愣,原本的惱怒和無可奈何像被戳了一針的氣球一樣,頓時洩了怒氣,心頭竟緩緩湧上感激之情。
這群擁有足夠星魄的弟子唯恐他反悔,趕忙道謝,然後衝進去。
而『煙鎖池塘柳』和『我要當第一』面前的絲線,依舊密密仄仄。
虞明昭簡直氣死了。
“是他把通道封了,現在反而讓別人對他感恩戴德?”虞明昭恨不得立刻就召出朱雀來大展威風,“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天底下多的是這樣的道理。”夙臉色很冷,眸色也轉成妖異的深藍。
可惜他沒有血脈傳承,不然他定要釋放妖力。
不消片刻,就有一小半弟子衝入殿內。
剩下的,要麼是星魄不足;要麼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進去,譬如『大師兄說得都隊』、『修仙正統在萬華』等小隊。
君知非看著王延年,臉色罕見地沉了下來。
她很清楚,王延年是在針對『煙鎖池塘柳』,也是在針對重霄學院。
與此同時,水境外,觀戰殿。
席間的人又少了近半。剩下的人低頭緘默不言,生怕這場無聲的較量會波及自己。
氣氛肅穆到簡直詭異。
就連幾位重霄學院的長老,也顧不得計較『玉宸恆昌』對『煙鎖池塘柳』的針對。
這些都是小輩們的較量,做長輩的若是插手,反而落了下乘。
況且還有更重要的事。
夜色已然降臨,天幕雲層濃重,無星無月,狂風掀起深秋的葉浪。
雲層深處,隱隱傳來雷聲轟隆。
那是幾位絕世大能在對峙。
……
天穹之上,白玉京。
入了夜的白玉京如同星夜仙境,無數星光在玉石上流淌,美得如夢似幻。
王延年覺得情況不太對勁。
遠處,重霄弟子匯聚在一起,似在商議些甚麼,而後又各自散去。
緊接著,君知非來到蕭稹面前,也是在與他低聲說些甚麼。設了隔音咒,王延年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他心裡越發不安。
莫非君知非真的想出了招數?
不可能吧?
哪怕是化神境來了,都不一定對付得了天羅陣。
君知非就算再厲害,也不過只是個築基修士,怎麼可能啊!
他很想出去一探究竟,但他不敢,怕露頭被秒。
滿天星光隨著時間流逝而變幻方位,星移影動,王延年的心臟一刻比一刻提得更高。
離殿門關閉,僅有一刻鐘。
半刻鐘。
天羅絲絡靜靜浮在空中,王延年幾人從玉碑轉移到了殿門前,遙遙望著那群人。
十息。
殿門與廣場隔得如此之遠,就算從此刻開始御劍,也絕無衝進來的可能。
王延年應該鬆口氣,但他的心臟彷彿被大手攥住,呼吸發窒。
三息。
王延年無法再等下去,他必須得進去了。
而就在此刻,君知非身上,粲然亮起沖天光芒!
漫天星辰如同潮湧一般瘋狂向她匯聚,卻邪劍身先是亮起熾烈日光,旋即又被精純的星髓銀光所覆蓋。
她的衣袖和長髮在夜風中颯颯飛揚。
一劍出,直直盪出一條通天星道!
君知非:王延年你的命最好值二十萬:)
她與每個弟子都建立了金玉令牌的聯絡,連結成網,讓每個人分散各處,觀察星光浮動的頻率。
再由姒姬和夙——少巫和妖修——研究星光的奇特韻律。
最後,她應和這星辰韻律,發動日髓、牽引星髓,直接感應三殿之主星殿。
不需要透過廣場,而是直接建立一條星道!
離殿門關閉只剩最後二息。
君知非回過頭,望向眾人。
不管有沒有星魄,直接一劍,送大家一起進殿!
那些沒攢夠星魄的弟子沒想到自己也能入內,震驚地低頭看著身側浮動的星光。
誰不想進白玉京?誰不想進三殿?誰不想擁有機緣和奇遇?
沒想到她竟有這般胸襟!
先前在武鬥被控分的怨惱一掃而空,大家看向君知非的目光,立刻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君知非倒是沒多想,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換位思考一下,誰都想進去。
既然她可以把人帶進去,那就一起唄。
經過玉碑時,停了一息。用星魄贖回隊友。
反正進殿已經用不著星魄,眾人便把手頭星魄全交給君知非,由她贖回該贖的人。
贖回後,她手裡還剩一萬零八顆星魄。
最後一息,順利進入殿中!
……
入殿後,依舊是隨機傳送。
君知非站穩身體,一睜眼,直直對上一張含笑的美貌面容。
“納蘭師兄?”君知非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納蘭霽月卻是早有預料,不過他還是裝著驚訝的樣子:“好巧啊,君師妹。”
然後他就看見,小師妹僅用了一秒鐘就裝了起來。
脊背挺拔如竹,面色成熟穩重,淡淡一頷首:“嗯,是很巧。”
納蘭霽月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起,便是如月光一般的皎潔溫柔。
在君知非眼裡就成了另一番挑釁:可惡,居然使用“以柔克剛”這一招,師兄的裝商或許在我之上。
杳玉好奇:“甚麼是‘以柔克剛’?”
君知非憤憤道:“你看,他故意很溫柔地笑,就顯得我剛才的嚴肅很幼稚!他太狡猾了!”
杳玉頓悟:“居然是這樣!他太狡猾了!”
納蘭霽月:“???”
怎麼又覺得君師妹在想甚麼很奇怪的事情?
君知非覺得自己這次輸了,很鬱悶,低頭擺擺手:“很不高興見到你,我走了啊師兄。”
納蘭霽月:“這就走啊?不多聊聊?”
君知非隨口說:“那是另外的價錢。”
然後她面前就出現了一朵銀光流轉、花瓣璀璨的花。
“星髓花。”納蘭霽月道,“夠嗎?”
君知非:“!!!”
雖不知道這花有甚麼用,但光聽名字,就知道一定是珍貴東西。
君知非的目光都快黏上去了,但嘴上推脫,“誒呀,我就是隨口說說,不用不用。”
納蘭霽月故意逗她,作勢要收,果然看見了君知非戀戀不捨的目光。
他笑,把花往君知非手裡一塞:“我也是剛才在某個偏殿偶然找到的。收下吧。以後說不定我還有事要請你幫忙呢。”
……
納蘭師兄說是和她聊聊,其實也沒聊甚麼。就聊了築基組和金丹組的行動。而且他還說了不少三殿的情報。
君知非覺得師兄真仁義啊,對他剛才的“以柔克剛”,也沒那麼鬱悶了。
而後她與納蘭霽月告別,去找小夥伴。
重霄令牌的感應功能要比金玉令牌強上許多,也許是因為,它使用了地脈的力量。君知非便是透過它來感應大家的方位。
離她最近的一個光點,就在一個偏殿。
君知非提著劍,謹慎地走過曲折深邃的走廊,來到一扇緊閉的殿門前。
透過窄窄的門縫,她看見熾熱如岩漿的紅光。
“明昭,你在裡面嗎?”她輕聲問。
回應她的是一聲高昂的雀鳴,是朱雀。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無力和痛苦,君知非的心頓時提起來。
她根本不去計算靈石的損耗,直接運轉功法,一劍劈去!
紅玉殿門被生生劈開一道長深的裂縫,旋即分裂出無數細小蔓延的裂縫,火光從裡面溢位來。
裂縫的形狀猶如一隻想要掙脫束縛的鳥雀。裡面的人似乎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稍微清醒了些。
很快,殿內也傳出破門的動靜。
君知非也抬起劍,再補一劍——
轟!
伴隨著滾滾白煙,滾燙的火焰如海浪般潑灑出來,幾乎要灼到君知非的頭髮。
下一刻又被收回去。萬千火焰縮為小小一簇,在虞明昭掌心跳躍,又被她合攏於拳。
君知非見她雖狼狽,但精神狀態似乎還好,就放下心。又問:“剛才發生了甚麼?”
虞明昭高高抬起下巴,像一隻不屑用正眼看人的鳥,“沒甚麼。不過些許風霜。”
君知非:“……”
該不該提醒她,她現在衣裙破破爛爛、裙襬還在往下撲簌簌掉著黑屑;頭髮亂糟糟如蓬草,臉蛋也都是灰撲撲的焦灰,像只掉進了煤渣的大花貓?
君知非還是決定溫柔一點,不告訴她了。
虞明昭才不想說。剛才她被幻境拽入了心魔,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是她無法掙脫的夢魘。
她只說:“看在你來找我的份上,我允你以後見君不拜!”
君知非:“???”
“等一下等一下,我本來就不需要拜你吧。”君知非氣笑了,“陛下,你給點有用的吧。”
虞明昭:“那不一樣!我以後是要成帝的!該走的流程不能少!”
君知非:“?”
嚯,你還想真想成帝建國啊!
“想都別想,不許復辟帝制!”君知非說,“社會制度是向前發展的,你別整封建社會那套。”
虞明昭:“嘰裡咕嚕說啥呢,聽不懂。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叫我明昭帝!”
君知非覺得這鳳傲天真難搞,“你別是鳳傲天了,你叫鳳建國得了!”
虞明昭大聲:“!大膽!居然敢嘲諷朕!”
君知非更大聲:“鳳建國,建國姐!”
兩人就這樣打打鬧鬧了一路,不過也始終沒放鬆警惕,朝著最近的重霄弟子感應而去。
路上經過了數個偏殿,裡面都是些較為尋常之物,價值還算高,卻並不罕見,更算不上天靈地寶。
虞明昭就有點失望:“不對吧,你說過,我這種情況叫做‘鳳傲天’。我應該沒走幾步路就能碰到傳奇寶物才對。”
君知非翻白眼:“你少看點話本。”
虞明昭:“這跟話本沒關係,因為我就是這麼有氣運……”
話音還沒落,她就和君知非同時看到一抹璀璨的紅。
寶物!
兩個人甚至都不對視、不商量,無比同步地同時衝過去!
兩隻手一左一右,拽住了這抹赤紅星光!
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炙熱的情緒。
虞明昭:“我想要這個。”
君知非毫不猶豫回答:“我也想要。”
虞明昭:“只有一個。”
君知非:“沒辦法平分。”
一問一答間,兩人都懂了對方的想法:不讓。
君知非抽劍出鞘:“來吧。”
“早就想和你打一場了。”虞明昭抬手,火焰凝成長槍,被她握在手中,“我不會手下留情。”
寶物只有一個,誰打贏,誰得到它。
虞明昭的紅蓮異火是極致純粹的紅,灼灼明烈,張揚狂傲。
而君知非的劍光是夾雜著暗金色的暗紅,古樸、大氣,猶如上古的天諭,激起靈魂的震顫。
虞明昭的確十分強,然而這位鳳傲天根本想不到,君知非有作弊器。
君知非也是打出勝負欲了,發狠了忘情了不在乎靈石了,等她成功打敗鳳建國奪得寶物時,就聽到杳玉倒抽一口涼氣。
君知非:“!”
我做了甚麼!
但她還沒來得及清點靈石,就聽見虞明昭又哭又鬧。
“我不干我不幹!為甚麼我打不過你!這不對!”虞明昭不高興了,躺地上不起來,大聲抗議,“朕明明很厲害,可是朕不得已裝了這麼久的廢物,既要裝,還得拖著一群小廢物隊友,好不容易闖到這地方,朕容易嗎?!朕的隊長是個熱血但中二的笨蛋!雪裡不僅窮鬼,還一點兒上進心都沒有!那個殺豬的!就純摸魚!庸醫!陶暘是個頭矮的啞巴!小傻子!”
“……”你純罵隊友啊。
君知非啼笑皆非,剛想說甚麼,就看見殿外走來的幾道身影。
『我要當第一』四人,將虞明昭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
謝盡意指指自己,難以置信:“熱血中二笨蛋?”
雪裡垂下眼睛,輕聲嘆氣:“毫無上進心的窮鬼?”
聞鶴笙捂住心口,十分受傷:“殺豬的庸醫?”
陶暘面無表情,一字一句:“矮個啞巴小傻子?”
虞明昭:“……”
————————
虞明昭:補兌補兌[爆哭]!不該是這樣[憤怒][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