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貧賤隊友百事哀:我們『煙鎖池塘柳』做鬼都不會放過隊友的^ ^
如果一切都用默劇慢鏡頭來回放,那麼『煙鎖池塘柳』彷彿吃了菌子,經歷著一場場如夢似幻五彩斑斕的荒誕喜劇。
皇甫行歌真容暴露,羞憤欲死,竟翻起身,一個箭步衝上窗臺就要往下跳,衣袂披帛迎風飄揚,好似九天神女乘風而去。又被君知非元流景一左一右拽著胳膊扯回來。
皇甫行歌奮起反抗,揮起『朝暮四時』,春風夏風秋風冬風呼啦啦狂風過境,捲起滿屋子桌椅板凳。
君知非不得不拔劍跟他對打;
元流景擲出燒火棍,陽燧熊熊燃燒,燒灼冬雪,蒸騰起白茫茫水汽;夙手指在空中快速畫出一道隔音咒,隔絕滿屋乒乒乓乓的動靜;
輕亭試圖制止,沒人聽,無奈之下只好抬起桌子重重砸地。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場酣暢淋漓的鬧劇才終於結束。
雅間彷彿經歷了狂風暴雨土匪掃蕩,凌亂狼藉得不可思議,五個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或躺或癱地倒地,毫無形象。
君知非扶著岔氣的側腰,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平復心情,眼神複雜滄桑,好似每天辛辛苦苦犁地供孩子上大學,結果孩子畢業回來一起犁地的老農民:
“行哥……不,芸娘。解釋解釋吧,怎麼回事。”
皇甫行歌呈大字狀躺在冰冷的地板,閉著眼睛,緩緩流下兩行後悔的清淚:“我不想說。”
輕亭頭髮凌亂也顧不得收拾,挨瓶挨罐往桌上放毒藥:“不說我就弄死你。”
“……”
皇甫行歌心如死灰,抬手,用淺紫輕紗矇住眼睛,彷彿這樣就看不到這個冰冷的世界:
“我說,我全都說。”
該從哪說起呢,該從那該死的一百萬靈石,還是上頭說出的私定終身?
又或許,從他成為芸娘開始,一切就都已無可挽回……
他收回之前幼稚的想法——原來,人生沒有最尷尬,只有更尷尬。
這比他想象中的掉馬還要可怕一百倍。
這下好了,『煙鎖池塘柳』掌握了他此生最大的黑歷史,他要死死纏住小隊,做鬼也不會放過隊友的。
皇甫行歌的嘴唇開開合合,將這些日子的心酸盡數道出。
四個人神智恍惚地聽完皇甫行歌兼職記,一個個都說不出話,迎接世界觀的山呼海嘯。
皇甫行歌坐起身,頹廢地靠在柱子上。他一身淺紫色煙羅紗裙還沒換,妝容也沒卸,只是褪去了最裡層的易容藥劑,殘妝敷在臉上,淺紫深粉,如暴雨打梨花,分外悽美。
元流景不忍直視地扭過臉,遞給他一張手帕。
皇甫行歌感動地接過:“小元,行哥沒白疼你。”
他擦擦臉上的妝,又轉到屏風後面,從儲物袋裡換了件衣袍,把自己收拾利索。
至此,四人也終於接受了這慘痛的現實。
輕亭指指桌上藥瓶:“毒藥。”
夙撿起一段打鬥中斷裂的披帛:“白綾。”
君知非啪一聲把卻邪叩在桌上:“匕首。”
三人齊聲:“選一個吧!”
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他求救般望向元流景:“小元,行哥這些年對你怎麼樣?”
“呵,還指望他救你呢?”輕亭冷笑,“他修為沒了的這事,從金烏村回來以後就瞞著我們了。”
“甚麼——?!!”
這種難以置信的是驚喊是君知非發出的,她杏眼睜得大大,像是白日撞見鬼一樣,充滿了驚悚和震撼。
“小元修為沒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戲弄大傻非……
她還沒消化“皇甫行歌就是芸娘、婉兮、蔓兒”這千層馬甲,元流景的訊息就如晴天霹靂一樣砸下來。
君知非按住元流景的肩膀,瘋狂前後搖晃:“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你說話啊,你快說話啊!”
夙是全場唯一一個勉強保持理智的,趕忙攔住君知非:“非非別晃了,他快被你晃死了。”
君知非一鬆手,元流景暈乎乎地靠在柱子上,神情黯然,垂下長睫,俊臉上充滿了惹人憐惜的脆弱——剛剛和芸娘學的。
君知非:“……”
夙滄桑至極,伸手撈過地上滾落的紫檀茶壺,仰頭灌了兩口冷茶,道:“先解決皇甫的事。”
他看向皇甫,微微眯起眼睛:“你還沒說,你到底為甚麼要扮演她們?”
皇甫行歌不敢說出家裡沒錢的事實,沉默了下,緩緩道:“我是變態。”
“……”
“…………”
四人齊齊拿手邊的物件砸他。
皇甫行歌狼狽抱頭:“別打了,別打了。我招、這下我全都招!”
除了“他是變態”,實在沒別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為甚麼要扮演“芸娘、婉兮、蔓兒”。
拔出蘿蔔帶出泥,真要招,只能把自己家裡的情況如實招來。
娘曾叮囑過他不可將此事外傳,現在各勢力盯皇甫家盯得極緊,萬一有心之人洩密,後果將十分嚴重。
皇甫行歌很信任『煙鎖池塘柳』,況且又發生了這件黑歷史。五個人已經牢牢綁在一條船上,他做鬼都不會放過這四個知道他黑歷史的人。
他保留了核心機密,只說家裡生意出了點小問題,所以爹孃限制他消費,他沒錢,只好自己出來兼職。
四人也沒問他家裡生意,甚至先略過“沒錢”一事,緊揪著“兼職”不放:“所以你果然是變態吧!”
驚!頂級富少私下的興趣愛好就是扮演美少女,欺騙萬千少男的感情!!
皇甫行歌:“…………”
又是好一通雞飛狗跳的辯駁和吵嚷,場面才終於平靜下來。
君知非撿起地上還能吃的瓜果點心,勉勉強強湊了一盤。
五個灰頭土臉的小夥伴就盤腿坐在戰亂廢墟般的地面上,一言不發地嗑瓜子、啃桃。
氣氛寧靜祥和得彷彿是死了,要是再配上一曲大悲咒,就更是充滿了洗滌心靈的四大皆空。
如此安靜吃了一會兒,大家理智終於回來。
夙問:“你剛才說,你暫時用“芸娘”穩住了王延年?所以還是能從他身上撈錢,對吧?”
皇甫行歌:“對,老孃我……老子我的魅力絕對沒得說,輕輕鬆鬆就穩住了。”
輕亭:“怎麼穩住的?”
“……”皇甫行歌滄桑閉目,一切盡在不言中。
輕亭簡直沒眼看,扶了扶額:“……可以了好了我懂了。”
君知非撿了塊龍井茶糕,一邊啃一邊問:“小元你是怎麼回事?”
元流景垂下腦袋,手指侷促地摳著果皮,小聲解釋原因。
皇甫行歌一聽,嘿,這還有個犯罪同夥,來勁了:“小元,不是行哥說你,你這也太……”
三人的怒視讓他訕訕閉嘴,手指在唇上一拉,拉上拉鍊。
元流景感激地望了皇甫行歌一眼。
幸虧行哥的簍子捅得足夠大,這麼一對比,他的罪行輕多了。
君知非三人已經不想再說甚麼了。這短短一個時辰的遭遇猶如過山車,讓大家身心俱疲。
尤其是君知非,一連遭受了兩個噩耗:皇甫行歌沒有錢,元流景沒有實力。對輕亭和夙來說不是特別嚴重,但對她是致命打擊。
沒有靈石贊助,她就沒法發揮強大靈力;元流景現在只有煉氣三層,也就沒辦法撐起團隊戰力。
搞了半天,一切重負都落在她的肩上。
搞錯了吧天道,我不是天才嗎?難道這也是對天才的考驗嗎?
元流景還在一臉誠懇地賭咒發誓,一定會好好修煉,儘快回到築基期。
君知非問:“那三天後的武鬥怎麼辦?”
元流景梗住,愧疚低下頭。
皇甫行歌對元流景真的很好,立刻維護:“嗐,別逼小元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君知非幽幽盯著他:“你替小元來?”
皇甫行歌也梗住,不愧疚地低下頭。
君知非揉揉眉心,心力交瘁:“算了,大家都累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再說。”
她拍拍裙子,站起身,看到滿屋狼藉,又活生生氣笑了,就這麼站在中央,咬牙切齒地笑了會,道:“起來收拾屋子,不然還得賠錢。”
大家就都站起來,苦哈哈地收拾雅間,再收拾收拾自己,心事重重地走出去。
但,即使剛剛掐得飛起,一走到外面,立刻挺胸收腹,頭抬高,直視前方。
哪怕大家心碎了疲憊了成為酒醉的蝴蝶了,你在外面也要捯飭得光鮮亮麗。
這,就是裝貨小隊的自我修養!
杳玉一邊心疼君知非,一邊又有點無語:“我真服了……縱然色厲內荏,也要活得體面。”
『煙鎖池塘柳』內地裡如喪家之犬,心事重重。但外表上,昂首挺胸、走路帶風,就這樣姿態淡然地回到了仙府。
自文鬥結束,大家基本都住在皇甫家裡,這次全員回來,一下子引起了極大關注。
武鬥在即,仙府正是人最多的時候,『煙鎖池塘柳』也正是關注度最高的時候。
長風吹得繁枝密葉捲起一層層的浪,五人各有風姿,衣袖獵獵,就這麼迎風走來,如山川奔流,壓不住的少年恣意和傲然。
在眾人注視下,五人目不斜視,從容走回了自家套院,徒餘身後炸了鍋的討論聲。
『煙鎖池塘柳』是文鬥第一,但也是爭議最大的第一。許多人並不服氣,更何況『煙鎖池塘柳』整體實力並不高。
君知非和元流景都是築基初期;皇甫行歌前段時間剛突破煉氣八層;輕亭是醫修,戰力可以忽略不紀;而最神秘的妖修夙,卻不以戰力見長。
眾小隊對『煙鎖池塘柳』的評價,兩極分化十分嚴重。一部分人覺得,就算僥倖拿了文試第一又如何?她們戰力排在中下層,等武鬥就會見真章。;
而另一部分人認為,『煙鎖池塘柳』年少,所以才戰力不高。但這支小隊的潛力有目共睹,顯然也擁有大氣運,萬一還有甚麼深不可測的底牌呢?
在眾說紛紜中,“極有潛力、大氣運加真、底牌深不可測”的『煙鎖池塘柳』已經在考慮退賽了。
築基組小隊共有三百八十八支,並不是每一支都參加,有些不擅戰力的小隊,可以不報名,但同時,也不會計入金玉宴總積分。因此,最終參賽小隊共有三百二十四支。
『煙鎖池塘柳』自然是報了名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過去報名的自己,更何況這彌天大禍是大家一起闖下。
『煙鎖池塘柳』房間裡,君知非大力拍桌子,質問:“究竟是誰報的名?”
四根手指頭不約而同指向她。
“……”君知非又一次拍桌子,不反思自己,轉而指責隊友,“現在是質疑我的時候嗎?你們那時候為甚麼不阻止我?”
輕亭瞥皇甫一眼,陰陽怪氣:“那時候,我們怎麼能猜到,小隊裡竟有如此卑劣的小人~”
“我卑劣?”皇甫行歌指指自己,瞠目結舌之後又是委屈和不滿,“你們根本不懂我的付出!我每天白天打兩份工,晚上還要繡花!都是為了咱們這次金玉宴而攢錢!”
他舉起自己的纖纖玉指:“你們看,都有繭子了……”
君知非也伸手給他看:“看見沒,劍繭!我每天也都勤懇練劍,就是為了能讓咱們小隊獲得更多積分、揚名立萬!但你呢,皇甫?你毀了我的努力!”
“……等等等等,”皇甫行歌不明白了,“是,我承認,騙你們是我的錯。但我怎麼就‘毀了你的努力’了?”
君知非頓時一僵。
確實,她很難解釋為甚麼皇甫沒錢,會對她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她打架可是實打實的燒靈石,越是跨等級的戰力,燒的靈石越是翻倍增加。
這些靈石燒了,可就真的沒了,連存在的痕跡都沒有。她就沒法跟隊友解釋靈石的去向。
舉個例子,如果小隊資金五十萬靈石,花二十萬靈石買法寶,那這些法寶就是視覺化的,它們的來源、用途和損耗都十分明顯,一目瞭然。
而君知非把這二十萬靈石燒在戰鬥,就沒法記賬,除非她做假賬。
但記假賬也不現實,靈石數量過大、小隊又最是缺錢摳搜的時候。憑空消失這麼大一筆開銷,隊友又不是傻子,想不懷疑都難。
君知非越想越絕望——小隊戰力凋零,這還打甚麼?直接投了吧。
總體來說,皇甫行歌騙人這件事,很過分,但沒那麼過分。
他確實有在為了小隊努力繡花,甚至於他把自己都奉獻出去了……
君知非沒法在皇甫身上發揮怒火,只能調轉槍頭,盯著元流景。
“小元啊小元……”她怒喊,“小元啊小元、小元啊小元——”
夙悄聲跟輕亭說:“看給非非氣的,話都不會說了。”
君知非喊了半天,終於把氣順勻,命令元流景和皇甫行歌立正!稍息!挺胸收腹頭抬高!
她決定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對這倆主戰力進行魔鬼訓練,能壓榨出一份實力是一份!
君知非嚴肅道:“一天二十四個時辰,你們要爭取練出四十八個時辰的效果!”
皇甫行歌:“誰家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被瞪。
元流景小聲嘀咕:“兇巴巴。”
也被瞪。
兩個做錯事的人就不敢吭聲了。
夙和輕亭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心有餘悸……呃,雖然不知道對方為甚麼也心有餘悸。
——總之,幸好掉馬的不是自己,不然就跟小元和行歌一個下場。
……
武鬥迫在眉睫,君知非焦慮,非常焦慮。
她靈力至今沒恢復,無法真正地修煉,只能像在黑夜裡摸索一樣,無靈力練劍、練術法。
誠然,這種艱辛的方式讓她的身體素質、體魄、敏銳度等方面都迅速提升。但歸根結底,靈力才是最重要的。
失去靈力的半年多來,她甚少跟人對打,也沒法真正地感悟自己實力。因此,對於這場武鬥,她真沒招了。
她雖從重霄學院帶來了充足靈髓,但這絕對撐不住高強度的武鬥。
對手都是實力遠超她的對手,想要贏,就需要大量靈石來維持高水平發揮。
她數數自己全部靈石,一共有五萬多,不出意外的話能夠支撐一段時間。
但如果運氣不好,早早地遇到強敵,就會瞬間燒光。
君知非越想越焦慮,扭頭看看院子裡努力練劍練扇的兩人。
唉,貧賤隊友百事哀。
她現在越看這兩人越不順眼,還是夙和輕亭好啊,成熟、聰慧、有實力,多讓隊長省心。
君知非看著皇甫行歌那張俊美的臉,忍不住想,要不還是讓芸娘賣色相吧……
皇甫行歌確實也在吊著王延年。
他看得出來,王延年很想從自己手裡搶回芸娘,倒不是因為他有多喜歡芸娘,而是他想憑藉這個證明他才最有魅力。
皇甫行歌忙著訓練,沒空繡花圈他錢,只能先以書信穩住他。
昨天晚上,『煙鎖池塘柳』聚在他臥房,圍觀他寫信。
芸娘騙王延年的理由很簡單——她不是真心喜歡皇甫行歌,而是報恩。
她童年幾經波折,顛沛半生,極度缺愛,所以,皇甫行歌一出現幫助她,她就誤以為自己喜歡他。
直到認識王延年,她才發現,原來過去的她不懂愛。
——屬於她的真愛,她現在才真正遇到。
皇甫行歌坐桌前寫這封信的時候,四個小夥伴站他身後圍成半個圈,目光炯炯地盯著信箋,肩膀在劇烈抖動,憋笑憋得好難受。
皇甫行歌:“……”
你們要死啊!
羞惱的同時也湧上一股,“你們知道的太多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們”的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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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的君知非已經冷靜許多,可以從客觀視角看待皇甫行歌。
他,既會寫文,又會畫畫,手作能力了得,化美妝玩cos也是不在話下——妥妥的六邊形戰士。
無論是在哪個圈子裡,都是能做出震撼美味的神仙太太!
君知非覺得,神仙太太這些技能不用上就可惜了,但具體怎麼用,還要再研究研究。
思及此,她喊了一聲,把隊友都喊過來,商量武鬥的事。
先是恨鐵不成鋼瞪了三字四字一眼,又把欣慰和讚賞的目光投向一字二字。
“還是你倆讓我放心。”
夙尬笑:“是、是嗎……”
輕亭:“……呃,應該的。非非你也挺讓我倆放心的。”
君知非僵了一下,旋即面不改色:“當然。”
她問:“你倆的準備如何了?”
輕亭:“……挺好的、挺好的。”
君知非對她的要求是,練好那些輔助術法,譬如提速、防禦等等。
但問題是,她就是很不擅長這個。
當年學醫初期,面對母親強壓給她的沉重壓力,她還能勉強撐住;
但在術法這方面,不是她死記硬背就可以。醫修也是修士,照樣需要打坐修煉,吞吐天地靈氣。她年齡不足修為不夠,又在這方面缺了根筋,死活學不會治療術。
就算後來在母親的幫助下學會了,也始終難得進益,反而維持了一個很詭異的效果。
——譬如,同齡人可以施出中階治療術,她只能用初階,但她可以極快速地接連釋放許多個治療術。
這很詭異,哪家醫修這麼治病,把病人當筋膜槍使呢?上次在沼澤秘境,她仗著君知非不懂,才勉強糊弄過去。
這些天為了金玉宴,她也在努力修煉提速咒等咒語,但學得很艱難,而且個個功效詭異。
……輕亭只能暗暗希望天道對她好一些,儘量匹配弱對手,不要讓她在武鬥上暴露。
也暗暗祈禱,隊友們一定要超水平發揮,這樣她才能摸魚。
巧了,夙也是這樣想的。
他理論知識還行,但法術水平差,換算成人族修士,大概有個煉氣六層的水平。
君知非希望他能發揮智囊作用,在每一局中都能找到最事半功倍的打法。
夙想,還事半功倍,不事倍功半就謝天謝地了。
就在這種沉重的氛圍中,萬眾矚目的武鬥終於拉開帷幕。
這是武鬥前一天,眾人聚在由芥子秘法打造的演武場,講解武鬥規則,以及抽取第一輪比試的對手。
秋高氣爽,晴光爛漫,長風當吹過這片平坦的大地,年輕昂揚的少年們穿著各色門派服,如一棵棵茁壯挺拔的青松。
風一吹,衣袂飄揚。
『煙鎖池塘柳』站在重霄隊伍的前排,穿著藏藍星紋的學院制服,整齊利落,透著一股子鮮活明媚勁。
——哪怕實際情況極其糟糕,但也要裝,就硬裝。
謝盡意站在君知非後面,戳戳她的背。
君知非微微側過臉:“幹嘛呀。”
謝盡意:“不幹嘛。”
然後又戳戳。
君知非看得出來他在焦慮,就沒阻止他。
謝盡意確實很焦慮,總忍不住想喊喊君知非,但是又不知道喊她幹甚麼。
原因無他,『我要當第一』實在太弱了。重霄這一批小隊本就偏弱,而『我要當第一』又是弱中的弱。
謝盡意作為全隊最高戰力,堪堪是煉氣層大圓滿,沒到築基期。
謝盡意甚至都不清楚,自家小隊是怎麼闖到玄虛八十六層的?而接下來的武鬥,更是實打實的戰力比拼。『我要放第一』該怎麼辦?
這不是他靠打雞血就能安慰自己的。
君知非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因為『煙鎖池塘柳』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她順便扭頭往『我要當第一』看了一眼,發現不對,“誒,雪裡呢?”
謝盡意搖頭:“不知道,她總說她有事。”
君知非:“這怎麼能行呢?你這個當隊長的,一定要了解隊友的基本情況。”
她這話完完全全是有感而發,因為兩天前才發生了隊友矇騙隊長的慘案。
連皇甫行歌這個“頂級富少”都能做出“窮人裝富”的假象,那雪裡這個窮人會做甚麼,君知非簡直不敢想!
謝盡意覺得有道理:“也是,回頭我問問雪裡,她有沒有金錢上的困難,如果有,可以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幫她解決。”
君知非說:“好……哎等等,你別去,讓明昭去問。”
她扭頭喊了虞明昭一聲:“聽到了嗎,小昭?”
“聽到了聽到了,兩隻耳朵都聽到了。”虞明昭正低頭看話本呢,聞言就抬手敷衍了一下。
缺錢是吧?別怕,等她明昭大王驚豔亮相,『我要當第一』的福氣就來了。
君知非這一扭頭,也看清這仨人的行為——排排坐,埋頭苦看。一個在看狗血愛情話本,一個在看帝君睥睨天下,還有一個在看燒烤食譜,看一會兒,就抬頭盯她一會兒。
“……”
君知非同情地拍拍謝盡意的肩:同是天涯淪落人,『煙鎖池塘柳』情況糟糕,而『我要當第一』更是不遑多讓。
說話間,負責主持武鬥的長老們也紛紛入場。
演武場極大極壯闊,恢弘如像一座廣場,陳列著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演武擂臺。
擂臺地基皆由青靈石鋪成,刻著乾坤紋路和參賽勢力的宗徽,深深的威嚴和肅穆。
主辦方介紹賽事規則。
武鬥賽事有三輪,分別是預選賽、晉級賽和決賽。
預選賽採用積分制,抽籤比賽,贏一場計五分,平局不計分,輸一場扣五分。
每個小隊一共有十次對戰機會,最終選取積分排在前三十名的小隊晉級。
君知非一聽規則,就覺得很不妙。假如一支小隊在比賽中的勝率五五開,那積分就是零分,絕對沒有晉級資格。
她算了算,起碼勝率要達到百分之八十,總積分三十分,才可能有晉級的資格。
其他小隊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全場的氣氛頓時鄭重起來,每支小隊都嚴陣以待。
比賽會進行五天,每支小隊每天會打兩場到三場。第三天則是一場加時的隨機賽制,賽制暫時保密。
此話一出,眾弟子議論紛紛:“好奇怪,今年難道沒有個人賽嗎?”
“這個積分制也有點難,他一開始就抽到幾支強勢小隊,豈不是毫無晉級希望?”
“是啊,起碼要打贏八場呢,要是前兩場就輸,這還打甚麼啊?”
每屆武鬥的賽制都會有變動,但這還是第一次,沒有個人賽制。而且,這個積分規則,也讓許多實力不強的小隊心情沉重。
君知非反而鬆了口氣,沒有就沒有吧,以『煙鎖池塘柳』現在的情況,不丟臉就是勝利。
日影移到天幕正中央,山巒一般的玉質編鐘響過十二聲。
該抽籤了。
抽籤順序是按照文斗的排名來的,由隊長上去抽籤。
虛影排名表上,按勢力,滾動著前十名小隊的名字。
大陸偏中南,月州煙柳城,重霄學院:『煙鎖池塘柳』、『我要當第一』;
大陸中部,中州永樂城:『玉宸恆昌』、『金章匯玄』;
大陸之東,東海,萬華法宗:『修仙正統在萬華』;
大陸之西,淮州,西樓月:『淮水西樓』。
大陸之南,南巫之地:少巫『姒姬』;
大陸以北偏東,天瀾三十六郡,天瀾宗:『大師兄說得都隊』;
大陸東南,荒州,妖城:『山海大荒』;
大陸西北,燕州,雁行鏢局:『雁行』。
十位隊長從東南西北各方勢力裡走出來,風姿各異,步履沉穩,向中間的演武擂臺走去。
君知非和其他幾人走到抽籤臺前,抽出玉簡。
還沒來得及看,就察覺好幾股隱隱針對的目光。
一抬眸,就看到王延年眼中的敵意還沒來得及收起。
嘖,怪不得生氣呢,『玉宸恆昌』到手的第一被她搶了,他又跟皇甫有仇。
聽說,他還想在武鬥中針對『煙鎖池塘柳』?
君知非挑了挑眉。
即使『煙鎖池塘柳』在一輪遊的邊緣岌岌可危,但她依舊以一種坦然又隨意的姿態,微微一笑,和顏悅色道:
“怎麼了?有甚麼心事跟我們第一小隊說說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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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煙鎖池塘柳』的友情全靠“隊友知道自己黑歷史太多了”來維持,大家會像做鬼一樣死死纏住隊友不放[抱抱](掐)
題外話:啊啊啊對不起,最近的更新不太定時,因為每章都會超字數,我碼字慢,又不想斷劇情讓大家難受,就會拖得晚一點,實在實在抱歉。之前說的更新時間是九點,這個保持不變(不然我就會拖),如果九點多沒更,那就證明字數比較多,可能會拖到十點多(再晚肯定就是有意外情況,我會在假條裡說的)我儘量努力不拖延[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