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分贓(?):隊友,要不我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互相迫害吧
關於靈髓室的分贓…啊不,分配問題,大家很快達成了一致。
輕亭覺得對她這個醫修用處不大;夙是妖修,靈髓室的靈氣對他也不太管用。
最終商量結果就是君知非和元流景各兩天,皇甫行歌一天。
靈髓室一次只能進一人,元流景道:“我想先去。”
君知非沒啥意見:“行啊。”
皇甫行歌:“那我最後一個去吧,我不著急。”
他以前都懶得修煉的,畢竟,他生來就擁有一切,那他還努力幹嘛?
直到家裡出事,他才勤奮了一些,但還時不時犯懶,不然也不會現在才意識到『朝暮四時』的正確用法。
說話間,鐘聲和清樂並起,滿場氣氛一肅,副院長容蔚走上高臺。
君知非小聲說:“還是副院長。院長連這種場合都不出席嗎?”
皇甫行歌側過臉,低聲道:“你想甚麼呢,院長上次出席盛大活動,還是在六年前的中州夜宴上,當時那叫一個血流成河啊。”
君知非震驚:“怎麼回事?”
“你沒聽說過?”
這下輪到皇甫行歌震驚了,忍不住問:“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十四州的百姓啊。”
君知非頓時心虛。
她哪能知道呢,算算時間,六年前那會兒,估計她才剛被杳玉砸醒。
君知非解釋:“我出身在小地方嘛,資訊閉塞,地圖都不一定找得到我那村子。”
“也對哦。”皇甫行歌點點頭,繼續道,“就那次夜宴,修真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在,觥籌交錯言笑晏晏,莫院長就坐在主位慢悠悠喝茶,喝完了,直接提劍開殺。”
君知非哇了聲:“沒人攔她?”
“開玩笑呢,莫院長乃是正道魁首,當世第一人,渡劫期大能,都說她離飛昇只差一步之遙。誰敢攔她,誰攔得住她?”
“好厲害啊,我也想這麼厲害。”君知非思路偏了下,又趕緊正回來,“那莫院長到底為甚麼這樣做?”
皇甫行歌:“聽說是幾大世家在搞甚麼陰私事,所以莫院長殺雞儆猴。這事可是絕密,不過我家是中州數一數二的家族,所以知道一點兒內幕。噓,我就跟你說說,聽說在搞甚麼跟魂魄有關的禁法……”
他突然不說話了。
君知非:“說呀,怎麼不……”
她也閉上嘴。
因為容蔚正似笑非笑地掃來一眼。
是微笑,也是警告。
倆倒黴孩子,也不看場合就敢交頭接耳,說的還是關於莫院長的事。得虧容蔚脾氣好,不然把這倆關戒律堂,關個十天半月。
容副院長行事一貫的簡明扼要,很快把秘境之事說完,讓小隊自行去執事堂領取獎品。
君知非對杳玉說:“我還以為會是那種上臺領獎的表彰大會呢。”
杳玉一眼看出她那顆想裝的心:“然後你再發表一通演講,分享你的修煉經驗?那些弟子再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你?”
君知非:“……咳。”
看破不說破嘛,誰會不想在表彰大會上裝一把?
算了,不開表彰大會也好。因為她沒啥修煉經驗,非要說的話,那就是裝。
裝,就硬裝,就死裝,反正她是絕不可能掉馬的,她誓要維護榜首的榮耀。
表彰大會平平淡淡地結束,就在君知非略顯失望的時候,一道傳音進入耳朵。
——容副院長的背影挺拔如松,寬大衣袖被風揚起飄蕩從容的弧度。
耳邊是他溫和聲音。
“來重霄偏殿。”
……
君知非要去偏殿,只好由四個隊友去領獎品。
今天執事堂人滿為患,都是來領獎的小隊。
輕亭四人來去匆匆,領了儲物袋就走,只給別人留下高嶺之花般的瀟灑背影。
謝盡意無言地望著。
『我要當第一』小隊只拿了第三,而他自己更是滑落到第十名,因為後期他只顧得給團隊幫忙,忽略了自己。
他對這個排名極不滿意。
但眾人都覺得,這已經挺不錯了。畢竟,他隊裡只有他一個能打的,換誰帶著四個廢物隊友都不好過。
有人不由得看向雪裡幾人,即使嘴上不說,眼中意味也很分明——
這四人運氣真好,直接躺贏。
虞明昭垂下眼簾,暗暗冷笑一聲。或許其他三個隊友是廢物,但她不是。看來她要儘快顯露真實實力了;
雪裡神情從容自若。她一向不愛爭搶,況且她實力確實不行,非要說的話,也就是有錢了;
陶暘無所謂,她只在乎能不能成功隱瞞殺手身份;聞鶴笙就比較難過了,因為他的隊友根本不需要他。
其實,在謝盡意不知道的角落,他的隊友明裡暗裡也為團隊積分出了很多力,尤其是在水宮的那一戰。
這本該逃不過諸位師長的眼睛,但莫院長輕輕一揮袖,水鏡蕩起微不可察的波紋,把蹤跡都掩藏。
……
君知非來到重霄偏殿。
比起威嚴恢宏的正殿,這裡要更為雅緻精巧,不像殿堂,更像是文人雅士聚會清談之場所。
君知非腦裡過了一遍自己的表現,確定沒露出端倪,才提心吊膽地走進去。
一進去,諸位長老齊刷刷看過來,目光炯炯有神,讓君知非不由得後退一大步。
諸位長老沒惡意,反而很親切。她們對君知非在秘境裡的表現都很滿意,一個接一個地誇她。然後,齊齊表示想要看她的劍。
君知非就猜到了,果然這才是真實目的!
她把腰間的‘卻邪’解下來。
卻邪在外人面前十分矜持,威儀又端莊,像是一位淡漠無情、垂眼俯瞰世間的遠古大能。
君知非:“?”
耶耶你怎麼了?
卻邪似乎也隨了主人,在外人面前可勁地裝,裝得長老們都紛紛驚歎,不敢輕易觸碰。
於是眾長老退而求其次,讓君知非表演劍法。
君知非只好硬著頭皮舞了套劍法,然後她就發現,卻邪吃靈力的程度堪稱恐怖!
這可是杳玉剛在水宮儲存的滿滿當當的靈力,一套劍法的功夫,竟被燒沒了大半?
杳玉也驚了:“這麼能吃?”
卻邪無辜:“耶~”
君知非匆忙收劍,按規矩朝諸位長老行了個劍禮。
長老更喜歡她了,誰會不喜歡懂禮貌的孩子呢?木香長老又塞了個桃兒給她。
這些長老看到了劍,心滿意足地離開。偏殿歸於空曠安靜,容蔚才緩步從內室走出來,含笑望著她。
他外表很年輕,但笑著望人時,有一種非常獨特的親和力,像是歷經世事後,明月清風一般的包容。
容蔚道:“你可知『卻邪』的來歷?”
君知非點點頭:“略知一二。”
與卻邪締結契約後,她與它心意相通,分外和諧,也就知曉了它的來歷和能力,
容蔚垂眸看了眼卻邪,又仔細看了看她。
確實,這一人一劍的氣場融洽又自然,怪不得。
他笑起來,道:“那你可知,她為何要選你?”
君知非以為他說的是卻邪,便想了想,猶猶豫豫地說:“因為我是天才?”
“……?”
容蔚沒想到會聽見這樣一個答案,短暫一怔後,笑意更深,“也對,你的確是難得的天才。”
君知非被誇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剛開始修煉時,就猜到自己資質可能不錯。後來到了天才雲集的重霄學院,才真正意識到——
她見過很多天才,但那些天才都誇她是天才。
杳玉趕緊打斷她:“好了好了,咱差不多微裝一下就行了。你忘了你現在甚麼處境了嗎?”
君知非從幻夢中回過神。
容副院長沒再多說甚麼,簡單囑咐了一些與神劍有關的知識和注意事項,便讓她離開了。
出了偏殿,被涼風一吹,君知非清醒了。
“……”
她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的壞處境。
她就說嘛,壞端端的,怎麼會突然好起來。果然啊,有得必有失,實力大幅度加強的同時,也代表著消耗增多。
現在擺在面前的有兩條路,要麼趁早找到賺取大量靈力靈石的方法,要麼快點恢復根骨經脈。
這兩條路,也不知道哪個更好走一些。
杳玉鼓勵:“你可以一手抓賺錢,一手抓修煉,一手抓上課,一手抓歷練,一手抓餅。”
“……哪裡有手抓餅啊!”君知非簡直要氣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說,“冷知識,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卻邪點頭贊同:“耶~”
杳玉不鬧了,正經起來:“那我們先修煉吧。你的淬體之術似乎頗有成效,而且劍法長老不是讓你去藏書樓挑一本劍譜嘛,那咱們去藏書樓看看,說不定還能碰見那位念師姐呢。”
君知非恍若:“是哦。那本《遊太虛》就是她推薦給我的,我已經把淬體練完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能解鎖第二章。”
君知非恨不得立刻就回去看看,不過她還沒和小夥伴們分贓,就先去了煙鎖池塘柳小院。
隊友已經取了獎勵,在院中等著她了。
三千靈石、十瓶上品清心丹、十瓶上品淨脈丹、五十張各色的五行靈符、三塊赤鳶石、一株驅邪竹……
各種獎勵琳琅滿目,擺了滿滿一桌子,即使是五人均分,分到每人手上也是相當可觀的一筆財富。
輕亭還幫她拿了個人排名獎勵。
光靈石就足有一千顆。這要放在沒有卻邪前,她會覺得衣食無憂了,可是有了卻邪,只能說暫且小康,還需繼續努力。
除此外,個人獎勵還有止血丹、靈火符、護心鏡、傳音符、驅蟲粉、捆魔索等物品,囊括了治療、攻擊、輔助等各個範圍,是一套相當完善的修士必備裝備,無論是修行歷練,還是殺人越貨(?),都大有用武之地。
君知非把這些裝備收入儲物袋,繼續跟大家分贓。
她目前最需要的是靈石,因此沒怎麼拿別的。
元流景一心想著明天的靈髓室,有點心不在焉,也沒在意他那份是甚麼東西,隨手就裝起來了。
皇甫行歌倒是裝起來了:“其實我看不上這些東西。”
大家一怔。
輕亭翻了個白眼:“你又來了是嗎?”
這人真是的,動不動就要口頭說一下自己有多有錢。可大家都知道他皇甫家有錢,他至於三令五申嗎。
“我太有錢了,這些東西我隨隨便便就可以可以買十倍、百倍。”皇甫行歌像只築巢的蜜蜂,勤勤懇懇鞏固人設,“但這是……”
“那你一定是不想要吧。”夙笑眯眯道,“既然你不要,你的那份可以給我們嗎?”
皇甫:“??”
不是,他還沒說完呢。他本來想說“但這是大家齊心協力贏到的獎勵,那我還是勉為其難收下吧”這種話的!
夙談笑間把他架上道德的高低:“真是多謝你了。不愧是富家公子,行事就是豪氣。我們就不客氣了。”
元流景:“多謝。”
君知非:“這多不好意思呀……我要那份靈石和清心丹。”
皇甫行歌:“……”
他還能說甚麼?只能含淚認下。
分完贓,一時無事,皇甫行歌下意識道:“經歷了這麼久的秘境,大家也都累了。不如我們去聽風樓吃飯,我請……”
死嘴你在說甚麼?
他很習慣請人吃飯,面對幾位隊友,更是真心想請,以至於他都忘了自己沒錢。
在隊友期待眼神下,皇甫行歌倔強補完後半句:“……我請你們吃。”
他心裡徒勞無助地想,求你們了,駁斥我吧,用你們那高潔的品行告訴我,小隊絕不允許我一個人出錢,要出一起出。
他真的不想再繡香囊了,“芸娘”的工作排期已經排到後年了……
然而他的隊友品行並不高潔,甚至還會獅子大開口。
夙道:“聽聞聽風樓乃是月州第一酒樓,我早就想去嚐嚐了。”
輕亭:“聽風樓的菜餚不僅貴,還時常會有隱藏菜品,有價無市,要碰運氣才能吃到。而且只有上菜時才知道是甚麼菜,蠻有意思的。”
皇甫行歌趕緊道:“我想以我們的運氣,是不可能……”
——吃不到的。
聽風樓,三樓雅間。
絲竹之音嫋嫋飄揚,瑞獸香爐散發著一聞就便知昂貴的薰香。
一盤盤美食佳餚端上來,像極了一針一線密密麻麻他的自尊。
皇甫行歌隔著袖子捏了捏錢袋,暗暗祈禱著不要出現隱藏菜品。
然而他失望了。
隱藏菜品端上桌,掀開蓋子,冒出了騰騰的熱氣,金光大作,異香撲鼻。
這是,九轉玄參天陽煲。
非常之貴,貴到即使他家沒出事,他也要掂量掂量的程度。
大家也意識到此菜似乎價值不菲,但不知它到底有多不菲,便看向皇甫行歌,等待他發話。
皇甫行歌:“……”
那還說啥啊隊友,他難道要說咱吃不起嗎?
皇甫行歌死要面子,這話他絕說不出口。
“吃——吧。”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皇甫行歌捏緊了儲物袋。
怎麼辦,他沒帶夠錢。
隊友,要不我們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逃單吧。
————————!!————————
皇甫: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