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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離別前摸摸他的眼,他的……

2026-03-22 作者:照青梧

第13章 第 13 章 離別前摸摸他的眼,他的……

公主府。

夜裡狂風大作,大雨遲遲不落下,樹影婆娑,搖晃的影子如鬼魅一般。

永淳翻來覆去睡不著,起身坐在床頭,懊惱她不該衝動的,被抓個正著。

依著蕭承祁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怎會為她求請呢?

房門驀地被吹開,呼嘯的風吹入,紗幔狂曳。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來,寒芒乍現,男子提劍,劍刃劃過地面,發出的聲音令人心生顫意。

月光皎潔,狠戾的眸子緊鎖著她,像煉獄索命的修羅。

永淳想喊,嗓子好似被遏住,待他近了才看清容貌,害怕地不禁顫抖,身子往後退縮。

床榻前,蕭承祁提劍架著她脖子,“抖甚麼,下毒時怎不怕?”

永淳誠惶誠恐,聲音緊得發顫,“你不能殺我,父皇會查到。”

蕭承祁笑了笑,永淳毛骨悚然,冷汗涔涔,冰涼的劍刃貼著脖子,彷彿下一刻就被他砍了去。

永淳告饒央求,“我再也不敢了,皇兄饒命。”

蕭承祁:“孤為何要信你。”

……

已是六月,暑熱炎炎,蟬鳴陣陣。

七輪扇轉動,送來徐徐清風,趙拓每日都來為玉檀治療,藥草敷在眼睛上,清涼舒服。

她不知道視覺、嗅覺、味覺甚麼時候可以恢復,但相信趙拓的醫術,配合著他的治療。

這日,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暑氣悶熱被這陣雨散了些下去,涼爽愜意。

玉檀慵懶地倚窗聽雨,因著視覺受阻,耳力變得極好,在那淅瀝的雨聲中,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玉檀微微側身,順著腳步聲望去,問道:“是殿下來了麼?”

蕭承祁腳步微頓,她半個身子倚著窗戶,矇眼的赤紅絲帶風揚起,垂落雪頸,雨絲飄落在髮間,籠著層雨霧,朦朧溫柔。

蕭承祁淡淡嗯聲,朝她走去。

玉檀柔柔一笑,“聽這腳步聲便知是殿下。”

聞聲便知是他,她最是熟悉他,蕭承祁不太好的心情因這句,有了幾分愉悅。

“仔細飄來的雨,都淋溼了。”蕭承祁拿過遞來的錦帕,擦拭她髮間的飄雨,說著便牽著她的手離開窗邊。

娟芳壓低了些窗戶。

玉檀隨他在榻邊坐下,道:“我現在甚麼也做不了,行動不便,整日待在屋子裡,悶著無趣,這會兒下雨,便聽聽雨聲打發時間。”

蕭承祁道:“你若覺得悶,帶會兒雨停了,我們去外面走走。”

玉檀笑道:“好,想來池塘的荷花開了許多。”

玉檀正想著,唇邊抵著個溼軟的東西,唇瓣沾了些汁水。

她看不見,也嘗不到味道,別過頭去,疑惑道:“這是甚麼?”

蕭承祁:“荔枝。”

“尚食局今日送來的荔枝新鮮。”蕭承祁將那剝殼的瑩白荔枝遞到她唇邊。

玉檀喜歡吃荔枝,就著他遞來的,含在嘴裡,掩唇咬著果肉。

她將果核吐在掌中,摸索著放到案上的盤中,勸道:“新鮮荔枝難得,我嘗不出味,殿下別浪費了。”

凡給她的,怎會是浪費?蕭承祁不與她爭論這個,又剝了顆荔枝遞去。

玉檀拗不過他,接連吃了幾顆。

不久,趙拓來了,他照例先給玉檀診了脈,又檢查她瞳仁的情況,給失明的雙目敷了藥。

玉檀被娟芳扶著躺倒榻上,等著時候洗去藥草。

這期間蕭承祁將趙拓叫去屋外,問道:“十日了,她的情況何時才有好轉?”

“這……這,”趙拓支支吾吾,若讓他拍著胸脯保證個時間,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治病需循序漸進,急躁不得。

蕭承祁斂眉,冷聲道:“罷了,你盡心醫治,孤要離京幾日,回來時她的病情要見好轉。”

趙拓硬著頭皮應下,心裡捏了一把汗目送太子折身進屋。

這幾日的太醫署,眾人都不敢馬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桓帝近來頭疾頻發,要喝兩碗赤參粉才能緩解,可這東西多飲傷身。

桓帝每日服用一碗赤參粉,且還需搭配著幾味溫和的藥材,如此才不損龍體,如今加大了用量,需重新配方子,但是這既解痛又溫和的方子哪是說配便配出來的,眾人正犯愁。

宮外也沒安生,永淳公主搬去公主府禁足後,不知為何額,突然得了失心瘋,偏又不配合治療,問診的太醫急得焦頭爛額。

……

清晨下了一場小雨,天放晴時太子還沒散朝回來,長樂宮突然來人。

崔太后要見玉檀,夏嬤嬤親自來請人。

玉檀看不見,這段時間都是娟芳跟在她身邊,這會兒隨夏嬤嬤去長樂宮,嬤嬤也準了娟芳跟在左右。

娟芳扶著玉檀,到永壽殿時,夏嬤嬤看她一眼,道:“你在外面等著。”

說著便扶住纖臂,帶著玉檀進入殿中。娟芳沒法子,只得在永壽殿外候著,兩名宮婢從殿中出來,分站在殿門口,她又往後退了退,不得不離遠。

這廂,玉檀被夏嬤嬤帶入殿中,待步子停下,盈盈一拜,“奴婢參見太后。”

崔太后坐在榻邊,輕搖團扇,“哀家聽說你的眼睛看不見了,如何,好些沒?”

玉檀:“回太后,較之前有些起色,但若要痊癒還需些時日。”

她不知道太后喚她來所為何事,心裡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沒說實話。

崔太后望著紗綢矇眼的女子,靜謐半晌後,道:“雙目失明,還怎麼照顧太子,你離宮吧。”

玉檀身子一頓,僵在原處。

崔太后道:“太子待你情深義重,若不將你醫治好,只怕他日日憂心,誤了朝政大事。哀家記著你盡心照顧太子的功勞,此番遣你出宮後,會為你尋為名醫治療。”

前陣子禮部送了些貴女的畫像去東宮,太子一眼沒瞧便退了回去,太子妃的人選一直沒定下。太子枕邊沒人,獨獨對玉檀特別,崔太后大抵也猜到了幾分。

崔太后:“不管是玉檀,還是姜明意,哀家都已從尚宮局葉司薄處調來你的名冊,準你提前出宮。”

玉檀愣怔,太后竟然知曉她的身份?

崔太后:“姜淞不比其他罪臣,若非哀家善後,你以為韓貴妃有通天的本能,做事滴水不漏?”

六月酷暑,玉檀頓時覺得寒意四起,夏嬤嬤將兩份名冊交到她冰冷的掌中。

殿中靜謐,崔太后沒再說話,似乎再等她開口,玉檀心中酸澀,握緊那名冊。

“奴婢……奴婢遵命。”

玉檀有些哽咽,跪下懇請,“請太后寬限奴婢一日,奴婢不會再太子面前提及此事,只想最後好好看看太子,留封離別書,讓太子殿下莫念。”

良久,崔太后準了,“哀家知你懂事,不會讓哀家失望。來人,研磨。”

“謝太后娘娘。”

玉檀被夏嬤嬤扶起,攙扶著去了案前。

夏嬤嬤研了磨,玉檀拿過毛筆,左手摸著信箋按住,在上面落筆。

她憑著感覺寫字,怕字擠在一起,一張信箋只寫了三行,一行寥寥數字。

寫著寫著,玉檀眼眶逐漸溼潤,綢帶洇出層層淚花。

……

夜幕降臨,宮人將燈籠掛在屋簷,殿中燭火通明,宛如白晝。

宮人們進進出出,將八仙桌的晚膳收拾乾淨。

玉檀矇眼面對他而坐,道:“殿下忙了一整日,夏日疲憊,我給你揉一揉吧。”

以前他疲憊時,玉檀就習慣給他揉揉頭,每次按揉過後,疲乏一掃而空。

燈火煌煌,寧靜的夏夜不時響起蟲鳴聲。

羅漢榻上,蕭承祁闔眼躺在玉檀綿軟的腿上,蔥白纖指拿捏力道,揉著他的額頭,緩解疲乏。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翼,蕭承祁這段時間的疲乏頓消,道:“今日的晚膳合你的胃口,多吃了些。”

玉檀柔聲道:“我倒沒注意,想來是黃昏的風涼爽,有了胃口。”

今夜大抵是與他吃的最後一頓晚膳,她自然要多吃一點。

蕭承祁枕著她的腿,抬眸望著她,他們就該如此,親近又親暱,是最合適的一對。

“我明日要離京辦事,約莫三四日回。”

玉檀頓了頓,忽然明白了太后為何是今日叫她去。

玉檀扯出一抹淺笑,不讓他看出端疑,“我好好治病,你不必牽掛,辦完事就回來。”

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她早已經將他當作親弟弟,想著出宮以後,恐怕再也見不到他了,玉檀心裡就難受。

揉按額角的手挪動,纖指落在他的眉心,揉按著撫摸他的眉眼。

“阿祁生得俊,長眉濃烈,寬額高鼻,一雙丹鳳眼深邃,是我見過最俊俏的男子。”

玉檀的手逐一撫過他的眉眼,雖然看不見了,但他的模樣在記憶裡格外清晰。

“旁人都懼怕你,說你冷肅寡言,手段狠辣,可若不這樣,又怎能在朝中站穩?旁人沒見過你另一面,對親人,阿祁溫潤體貼,是世上最好的男子。”

玉檀眼睛溼熱,強忍住情緒,微微仰頭把淚逼回去,在灰暗中摸索,若無其事地揉按他的眉心。

蕭承祁側身,半張俊臉埋入她腹間,面朝著她,“今日怎說了這麼多話?”

玉檀緩了一下才開口,聲音與平常無異,“捨不得阿祁。”

她撫摸他的頭,像小時候那樣。

蕭承祁:“我儘早回來。”

玉檀沒說話,就這麼跟他在榻邊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他的頭。

燭臺慢慢積了燭淚,夜有些深了,娟芳端著藥碗進殿,在珠簾外面忽而停下腳步,不敢貿然出聲打擾。

燭火惺忪,玉檀坐在榻沿,太子枕在她腿上,兩人低低說著小話,安然自得。

-

玉檀喝了藥,與蕭承祁又說了幾句,由侍女扶著離開寢殿。

夜色寂寥,蕭承祁望著朦朧的背影,問娟芳道:“今日發生了甚麼?”

娟芳如實道:“今上午,太后娘娘尋了姑姑去,奴婢只在長壽殿外候著。”

蕭承祁皺了皺眉,難怪她這般奇怪。

娟芳笑道:“不過後來奴婢問了姑姑,原來太后娘娘是關心姑姑,也給姑姑治病。”

治病?

只怕沒這麼簡單。

蕭承祁讓娟芳退下,“她身邊離不得人,孤不在的日子,你務必照顧好她。”

蕭承祁進入寢殿,坐下不過片刻,又起身,喚來福順,吩咐道:“去查一件事,孤明早要知曉結果。”

作者有話說:

明晚六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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