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晉江首發
第四十二章
快要入秋, 夜風漸漸寒涼。
薄霧冥冥,雨聲淅瀝。清河郡剛經歷完一番兵荒馬亂的戰事,庶民百姓往鄰州逃竄, 十室九空,滿城盡顯蕭條荒蕪。
街巷上空無一人, 陰氣森森,如同滋生邪祟的鬼域, 唯有張牙舞爪的雷龍在夜穹翻滾不休,響徹天地。
瓢潑大雨順著黑牆瓦當流下, 濺起一地烏漆漆的水花。
一列列精兵戰馬自大敞的城門奔襲而入,鎧甲錚錚,馬蹄隆隆,悍烈的戰馬踩踏青石,撼出地動山搖一般的駭人響聲, 震耳發聵。
於飄搖風雨間,一道霜白身影風馳電掣, 一馬當先,衝向軍隊最前列。
許是聽到了熟稔的馬嘶聲、號角聲,軍容整肅的兵將們紛紛勒馬旁靠, 為那一匹疾如雷電的戰馬讓道。
馬背上,謝京雪一手圈握韁繩, 另一手持著滴血長劍, 迅雷風烈, 馳向遠處的偌大宋府。
電閃雷鳴, 在空中炸裂, 照亮謝京雪那一張被雨水淋溼的鋒利側臉。
泠泠寒風, 將男人凜冽如刃的烏黑髮尾高高吹起, 於夜幕中晃出一道銳利黑影。
謝家是千年世家,麾下兵強馬壯,而謝京雪執政多年,培育了數十萬精兵猛將,加之他驍勇善戰,于軍事上素來縱橫捭闔,無非是掃蕩殘兵,不過三四天便能清掃乾淨。
餘下的“救治傷兵、戰後重建、防疫祛病”等等戰後諸事,自有謝京雪的部曲家臣安置處理,無需他從旁督察。
今晚,謝京雪準備夜宿宋府,其餘入城的兵馬,自有副將彭統帶去軍所大營休整安頓。
不等謝京雪下馬,已有宋府僕從殷勤提燈來迎。
宋溪照候在院中,笑迎謝家尊長入內,客客氣氣地道:“長公子一路辛苦,府上備了玉醴佳餚,還請長公子入席一用。”
對於謝京雪而言,宋府不過末流世家,上不得檯面。
若非近日在清河郡處理軍務,只能將家貓寄養在宋府,興許宋溪照連見謝京雪一面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設宴閒談,邀他留宿府中。
謝京雪的鳳眸冰冷,掠眼掃去,淡道一聲:“宋家主無需鋪張佈置……我行軍一路,乏累不堪,今夜就先行睡下了。”
宋溪照明白謝京雪的意思,這是要入院休憩了。
他想到老妻陶氏今晚的安排,心中忐忑不安,生怕惹怒這位尊長。
但仔細一想,謝京雪浴血奮戰多日,正是久曠疲累之時,若他看到如花美眷橫臥榻間,憐愛享用都來不及,又怎會遷怒於宋府?
思及至此,宋溪照朝管事使了個眼色,命他領路,將謝京雪帶往宋六娘所在的客房……
謝京雪神情淡漠,扶著腰上冷劍,跟著宋府管事邁入一處寢院。
管事將人送到後,便躬身褪下了。
屋舍漆黑,廊廡燃著一盞千枝銅燈,恭迎謝京雪入內。
在謝京雪撩開那一層層縹緲清逸的風雅薄紗,邁進內室的瞬息,他先嗅到了一味甜濃馥郁的藥香。
極濃的香氣,似曾相識。
謝京雪足下一凝,微微眯眸,嘴角牽出一絲涼笑。
他沒有再繼續前行,反倒將修長五指,重新摁上了窄腰劍柄。
謝京雪食指上圈著瑩白溫玉,他故意用玉敲器,輕輕撞著寒劍,發出細微刺耳的脆響。
咚。
平緩的敲擊聲止住。
謝京雪辨出了那一股藥香……正是令人起燥催.情的媚.香。
此香能於床笫間助.興,令人雄風大振,甚至是迷失神智,只知歡好。
但很遺憾,謝父深知戰場刀劍無眼,為了庇護長子,給謝京雪留下了一張護身底牌。
謝京雪自小沐藥服.毒,練就一具不會被藥膳毒湯擺佈的強健肉.軀。
也就是說,尋常的情香、毒-藥,對於謝京雪來說收效甚微,甚至是毫無作用。
而謝京雪幾乎可以斷定,床上側臥的女子,不是姬月,而是旁人。
謝京雪深知姬月膽小怕事的秉性,她不喜雲雨歡愛,又怎會蠢到用藥來犯他?那她怕不是想死在榻上。
呵,當真好得很。
謝京雪的鳳眸漸冷,目如霜刀,幾近破開烏沉夜色。
不過長臂一揮,那一把凜冽長劍,便從謝京雪腰間懸著的狹窄劍鞘,悍然抽出。
謝京雪腕擰劍花,猛地擲向床榻。
“砰——!”
一聲巨響,血花濺.射,滿室銀光流瀉。
榻上傳出一聲淒厲慘叫。
竟是宋六娘!
宋六娘捂住肩上流血不止的傷口,她強忍住劇痛,肝膽懼寒地哭喊:“長公子……”
謝京雪步步踏來,長靴碾進豔麗血泊,猶如煉獄惡鬼。
看著仙姿玉貌的謝京雪,宋六娘本該上前抱住他的腿骨,與他溫柔小意地撒嬌求饒,嬌滴滴地告訴謝京雪:她並非刺客,而是府上六娘子,只因仰慕長公子,這才特意留宿房中,等候他上榻臨幸。
可看著威懾力十足的冷淡男子,看著他鳳目清明,不染情-欲,宋六娘忽然啞口無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畏之、懼之,冷意在體內翻滾、發酵。
宋六娘畏他至深,只知不住後退,躲避這個惡鬼一般的男人。
謝京雪緩步上前,手握長劍,猛地抽回冷刃。
他往榻上瞥去一眼,那眼神裡既有厭惡也有嫌棄,彷彿宋六娘不過他足下螻蟻,生得卑賤而不堪,不配得他一記眼神。
隨後,謝京雪收回長劍,寒聲道:“限你三息之內滾出此地,否則我會一劍殺了你。”
宋六娘想到方才破膚而入的長刃,若她偏移一寸,那把長劍就能瞬間貫穿她的心臟!
謝京雪想弄死她啊!
這樣的大人物,又怎會對她發出善心?!
宋六娘不敢賭謝京雪的良知,她知今日體面全無,忙裹住薄被,倉皇逃竄。
謝京雪看了一眼手中長劍,溢位一絲冷嗤。
他的薄唇緊抿,一雙漂亮的墨眸,醞釀滔天的怒意,頸上皮肉微微崩緊,青筋在薄膚底下隱隱跳動,呈遒勁猙獰之勢。顯然,謝京雪動了真火,起了蠻悍強烈的殺心,他不會輕拿輕放,必要見血害命。
內室刀光劍影,大動了一番干戈,暗衛青槐聞訊而來,伏跪於尊長身後。
“長公子有何吩咐?”
謝京雪強抑怒火,鎮定吩咐:“將宋氏家主宋溪照,擒於院中,聽候我的發落!如有私兵護主,意欲忤逆尊長,殺無赦!”
“是。”青槐領命,立馬安排人手圍困宋府。
一整個宋府也不過養著數千私兵,又怎可能是謝京雪手下護衛的對手?只要謝京雪一聲令下,那麼一息之間,他們就能將整個宋家屠戮殆盡。
待青槐前去押解宋溪照的時候,謝京雪還劍入鞘,隨手抓了個管事問話,朝著姬月所在的寢院而去。
謝京雪並不愚鈍,他自然知道,若是家貓護主,又怎會允許這些宵小入院?今日能有旁人夜宿主子枕側,其中定有姬月的通融與授意,她的嫌疑摘不清楚。
謝京雪沉下臉,眸中陰戾,冷聲罵道:“蠢貓。”
隨後,謝京雪壓了眼皮,抬步上階,踏進姬月的寢房。
-
姬月今夜喝了安神湯,早早歇下了。
睡到一半,窗外風雨瀟瀟,雷鳴陣陣,擾了她的清夢。
在一記閃電炸開的瞬間,姬月恍惚睜眼,猝不及防看到一襲立於床帳外的高大黑影。
姬月驚叫出聲,頓時肝膽懼寒,睏意全無。
不等姬月撩帳起身,一隻淋雨溼濡的大手,已然抓握住她的細腕,將她整個人拎出暖榻。
姬月被凍得一個激靈,溼漉漉的雨水沿著她的手臂,滾進衣裡。
姬月冷不防被謝京雪拖拽,她的膝蓋磕地,疼得輕嘶一聲,匍匐於地。
不等姬月掙扎脫手,那張冷峻凶煞的面容,已然逼到了她的眼前。
“小月。”謝京雪薄唇微啟,親暱的乳名小稱。
這一句可人的小稱,在謝京雪的齒關纏綿輾轉片刻,反倒成了駭人聽聞的催命符咒,竟令姬月感到毛骨悚然,無端端發起戰慄。
“長公子?”姬月仰頭,錯愕地仰頭,望著眼前身姿昂藏挺拔的男人。
姬月腦袋糊塗,渾渾噩噩。
她沒想明白,這時候謝京雪不該在榻上與宋六娘顛鸞倒鳳,他怎會來此?
可當姬月神志清明,凝神看來。她這才發現,謝京雪分明沒有解衣。
謝京雪的甲冑折光,底下桃紋白衫浸水,溼濘濘的,不住往下流淌。
他淋雨而來,徑直尋了姬月!
謝京雪俯身逼視姬月,冷硬細長的墨髮垂落,如雨幕一般悉數湧向姬月,覆住她圓潤的肩膀、耳廓,以及胸口鼓.囊的小衣。
烏髮的冷意寒徹心扉,姬月被凍得瑟瑟發抖,她忍不住後退一步,企圖避開來者不善的謝京雪。
可她的手被謝京雪牢牢攥緊,再如何拉扯,不過是蚍蜉撼樹,半點都不能抽離。
謝京雪迫她靠近。
謝京雪的髮尾雨水流瀉,不斷溢洇姬月的薄紗衣裙,將她渾身上下都浸漬其中,緩慢沾滿他身上那股獨有的香涼邪肆的桃息。
隨後,謝京雪從唇齒間,惡念深重地擠出一句:“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將閒雜人等引至尊長的枕側?”
姬月咬住下唇,她臉色煞白地道:“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呵,裝傻充愣嗎?”謝京雪的泛涼長指,已從她的雪膩手背,撫向顫抖不休的頸側。
他張開寬大虎口,將姬月那一節細軟柔軟如荷頸的脖子,死死掌控在手,壓到跟前。
謝京雪與她額頭相抵,寒聲道:“小月,我似乎說過,我不喜家貓犯蠢。”
說完,謝京雪的手掌鎖緊,逼得姬月仰頭看他。
此時的謝京雪太過可怖,明明他仍是烏髮雪膚,唇秀而薄的豔冶模樣。
但他的長目寒冽,加之腰上那一把不住滲透猩紅鮮血的長劍,梅花血泊蜿蜒一地,真如茹毛飲血的夜潭水鬼。
今日的謝京雪異常瘋魔,他專為索姬月的薄命,攝她的香魂而來。
姬月絲毫不懷疑,若她再與他較量,怒到極致的謝京雪,定會擰斷她的雪頸,將她棄屍荒野。
姬月通體血液驟涼,她如墜冰窟,冷汗直冒。
姬月麻木呆滯地道:“我真的不明白長公子在說甚麼……”
“是嗎?”
謝京雪忽然手掌向下,沿著她骨珠突起的脊椎一寸寸騰挪,直至摁上她塌陷的腰.窩,“你不認也罷,我會讓你看清楚,何為好心幫倒忙。”
謝京雪覆掌於此,另一手攬住她的膝窩,竟將她整個人穩穩抱到懷中。
姬月的屁.股,墊在謝京雪那隻遒勁的手臂上。
他像是抱孩子一般,任她盤踞於右臂之上。
姬月好歹是個成年的姑娘,被他如孩童一般擁抱,心中羞恥難堪。
姬月想要掙扎離開,卻被謝京雪重重拍了一掌。
臀上痛麻一瞬,姬月僵直了身子。
趁此機會,謝京雪擒住她的下頜,逼她目視前方,涼聲告誡:“不想死的話,那就老實一點。”
姬月感受到謝京雪手背震顫的青筋,她知道他心生怒意,隨時都能卸掉她的下巴。
姬月忍住掐肉的微疼,不敢動彈。
姬月任謝京雪懷抱她走進雨中,走向押解宋溪照的前廳。
雨聲瀟瀟,偌大的前院,擠滿了披堅執銳的暗衛,桐油燒灼的火把,在雨中忽明忽暗,將熄未熄。
謝京雪一手持劍,一手摟人,逼向跪地顫抖的宋溪照。
“長公子饒命!大司馬饒命!宋家對淵州謝氏忠心耿耿,今日獻女,不過是我鬼迷心竅,一時起了阿諛諂媚之心,我罪不至死啊!今夜開罪了尊長,是宋家的不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饒我等一次!”
宋溪照汗洽股慄,伏跪於地,不住求饒。
可謝京雪神情冷漠,顯然不為所動。
不等宋溪照翕動唇瓣,再說出幾句討饒求情的話,那一把劍勢強盛的冷刃,已然當空劈下。
骨碌碌。
兩根尚有餘熱的手指,自宋溪照的掌中脫落。
他的手掌皮開肉綻,鮮血迸.濺,白骨森然,慘不忍睹。
“啊啊啊——!!”宋溪照感受到肉脫骨削的劇痛,他捂住手掌,跪地磕頭,痛哭流涕。
一蓬蓬血霧散溢,血光淋淋,猩紅的梅點四處飛濺,盡數落在姬月的下巴、頸側,她嗅到一股濃烈的腥臭,腹中翻攪,幾乎要捂嘴嘔吐。
姬月剛要偏頭,可謝京雪似有所感,明明沒看她,卻能精準握她的下頜,掰過她的腦袋。
謝京雪逼她睜眼,去看這等慘絕人寰的刑場。
姬月目光下移,落在那幾根斷指上。
她的臉色煞白,手腳發軟,只覺得環抱著她的這個男人兇狠近妖,令人毛骨悚然。
姬月四肢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謝京雪仍在懲戒宋溪照,他壓著幾欲破體而出的戾氣,微微眯眸,道:“我知宋家主陽奉陰違,私下襄助趙氏起事。但念在你迷途知返,進獻糧草輜重,協助謝軍破城,我願給你留些情面……”
“宋溪照,我本想饒你一命,可你心思太重,竟敢染指謝氏大房後宅私事,這點僭越之心,已犯謝氏忌諱,該殺。”
宋溪照怎麼都沒想到,原來謝京雪對於他的反叛之事瞭然於心,謝京雪不過是懶得趕盡殺絕,這才放他一馬。
這時候,比起活命,斷幾根手指已不算大事。
宋溪照不敢哭嚎,他的嘴唇抖動,忙躬身求饒:“是我一時糊塗,這才鑄成大錯,還請大司馬饒我一命!從今往後,宋氏必會唯淵州謝氏馬首是瞻,絕不會再犯這等背主之事!”
謝京雪近日鳴金收兵,他不想消耗兵力,念在宋溪照識時務的份上,他不再取人性命。
謝京雪踢開那幾根沾了泥水的手指,嫌惡地道:“如有下次,我會提拔旁人,接管宋氏家業。”
宋溪照聽出謝京雪話中敲打,這是要立旁支而滅嫡房,他渾身一凜,忙道:“是、是,絕無下次,多謝尊長仁慈,寬宥我等。”
“滾!”
宋溪照聽得謝京雪放行,他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一般,捂手逃離此地。
姬月旁觀一場血.腥的打殺,她看著那一地血汙,終於明白……謝京雪口中的“剁取手腳”,絕非說笑。
此人凶煞至極,若她觸他逆鱗,他當真會殺她!
姬月明白了,此為謝京雪的告誡。
謝京雪不喜被人擺佈,他不會對姬月心慈手軟!
若她再敢逾矩僭越,插手謝氏後宅的家事,她的手、腳、腦袋,定會被謝京雪逐一卸下!
姬月簡直要被謝京雪嚇瘋了,她的骨頭縫裡都冒出絲絲涼意,手指更是僵硬到不能動彈。
偏偏謝京雪餘怒未消,他處置完那些不敬尊長的鼠輩後,又帶著淋溼的姬月,回到了那一間昏暗壓抑的寢室。
此地,門窗合得嚴絲合縫,猶如監.禁囚籠,半點風雨不漏。
姬月從謝京雪的懷中跌下,落到軟綿綿的被褥之中。
她驚魂未定,迅速翻身而起。
姬月不想和謝京雪共處一室,她幾乎是拔腿就跑。
可不等姬月跳下床榻,那一隻伶仃的足踝,已然被謝京雪扣在掌中。
姬月腳上一緊,她看著勒進雪膚的幾根長指,嚇得淚盈於睫。
謝京雪一手掌著姬月,另一手迅速拆解身上的甲冑。
男人的身姿頎長,腰.腹線條清晰,肌理分明。
渾身上下,僅剩那一件被雨水浸溼的、堪堪蔽體的寬袍長衫。
謝京雪冷眼旁觀姬月垂死掙扎的慘況,不過攬臂一拽,嬌小的女孩,便被他迅速拖拽回身.下。
姬月又被謝京雪困在了懷中。
她的膝蓋被人拉.開,被迫夾.住男人堅實的蜂腰。
姬月無措地佝僂雙.腿,腳背緊貼著謝京雪的後腰。
她的雙手朝前,強行撐著謝京雪漸漸壓下的灼.熱肩膀。
她聽到他單手解衣的窸窸窣窣聲,心中既驚又懼。
謝京雪覆於其上,居高臨下地審視懷中這隻脆弱無助的獵物。
姬月的死期將至,再怎麼逃,也不過是茍延殘喘。
“小月,我並不愚鈍,我知宋氏女能夠入內侍奉,其中定有你的蓄意縱容。”
謝京雪嗓音冰冷,壓抑著噴薄而出的戾氣,說出的話語,如蛇一般陰毒。
不等姬月辯解,謝京雪已然伸手,撕裂開那一條單薄的褻褲。
嘩啦!
清脆刺耳的裂帛聲,響在姬月的臀後。
那些細碎的褲布滑落,可憐兮兮地掛在她的玉踝。
姬月的膝蓋發冷,渾身打起了寒顫。
她方才淋過雨,雪膚失溫,如今不著.絲縷,更是寒冷難耐。
偏偏謝京雪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
他靜靜凝視姬月的狼狽無措,任她腿腳亂.蹬,又強行將她鎮壓。
小公子劍拔弩張,骨相稜稜,分明是要懲治姬月。
姬月知道謝京雪怒氣上湧,定不會做任何安撫她的溫柔行徑。
姬月心知肚明。
這般強行入內,吃苦頭的定會是她!
今晚的事一樁接著一樁,打得姬月應接不暇,她實在費解,是宋氏獻女,與她何干?!謝京雪又在發哪門子的脾氣,至於這樣喊打喊殺?!
姬月受夠了謝京雪的恐嚇,她破罐子破摔地道:“我身為長公子房中姬妾,善待其他為您開枝散葉的姐妹,究竟何錯之有?旁人非要侍奉您,往榻上鑽,與我何干?!我還能攔著她們不成?!這分明是你的私事,你喜歡就收下,不喜歡就捨棄,與我置甚麼氣?!”
姬月如同炸了毛的小貓崽子,半點不怵謝京雪。
可當她剛鼓足勇氣,要和謝京雪決一死戰,謝京雪卻俯下身,如同一隻強橫求歡的惡狼,張嘴咬住姬月柔軟的肩頸。
“別咬!”姬月的眼淚落下。
可謝京雪還是不願鬆口。
他故意用齒關廝磨,嵌進姬月的雪膚肉裡。
他以利牙撕咬,兇悍地將她挾持懷中,不允她逃離半分。
下一刻,謝京雪不顧姬月的意願與抵抗,蠻橫地抵來。
“謝京雪,你這個瘋子!”姬月看到自己肩頭已然沁出一點血絲,不免大罵出聲。
隨後,她重重吸了一口氣,只覺被謝京雪千刀萬剮,哪處都在泛疼。
“笨貓,別以為我不知你的心思。無非是想為我廣納姬妾,也好伺機出逃。”
姬月的心思被他說中,頓時啞口無言。
見她杏眸圓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謝京雪怒極反笑。
“你且放心,若你哪日失了我的寵愛,我不會將你棄若敝履。”
他咬住姬月的耳廓,抬身欺進,與她道:“我定會在你不討喜不得趣之前,先將你殺了。再用你的皮製扇,骨制燈,如此長久相伴……所以,我奉勸你一句,收起你的伎倆,乖乖當一隻討喜的貍奴,切莫令我生厭。”
謝京雪的嗓音駭人聽聞,動作不遺餘力,他沒有給姬月任何逃離的機會。
那一搦柔韌細.腰,被他死死掐在掌中。
時至今日,姬月才清晰意識到,謝京雪是何等怵目驚心的存在。
他皮下的血是冷的,肉裡的骨是硬的。
他沒有弱點,也不會為任何人妥協。
姬月在謝京雪面前,耍不得任何小心思,她唯有任他欺辱,直至他玩膩的那天,她方能逃出生天。
姬月不喜謝京雪的強硬,她畏懼地偏開頭,在小公子極盡惡意的侵襲絞殺之下,姬月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大罵一聲:“謝京雪,你禽獸!”
死到臨頭,姬月竟還有膽子罵他。
謝京雪彎了下唇角。
男人垂眸,望向掌中這一具嬌弱的身.軀。
姬月無疑生得很美,耳珠豐豔、鎖骨尖細、肩頭滾圓、雪頸修長……她看起來極為青稚,被烏黑長髮絞殺其中。
姬月蜷曲於謝京雪的懷中,她任他肆意擺佈,為所欲為。
而謝京雪的衣衫半褪,垂墜肌理分明的臂骨,他的髮間長簪卸下,青絲披散,繞進姬月的指縫間,與她緊密糾纏。
謝京雪擁著姬月,看她滿頭熱汗,髮絲搖晃,櫻唇微開。
謝京雪那點隱匿於心的邪念與怒意,莫名其妙散去,他忽然扯了下唇角,俯下身,溫吞地舔去她的眼淚。
謝京雪輕嘆一聲:“若你乖巧,我會長久養著你,不必畏死。”
姬月的纖睫一顫,她瑟縮脊背,意欲躲閃。
可不等她抬膝,又被謝京雪抓握進懷。
姬月躲閃不得。
但她知道,她現在艱澀難行,進退兩難。
她希望能得到謝京雪一個吻,讓她稍微好受一些。
但謝京雪冷心冷肺,不會對她有絲毫體諒。
他故意折磨姬月,只等她低頭認錯。
“求我麼?興許我會大發慈悲……稍微放緩一些。”
姬月咬住下唇。
她的唇瓣幾無血色,眼淚止不住,她無計可施。
最終,姬月如謝京雪所願,她乖乖把手掛到謝京雪的脖頸上,又把臉貼向男人滾.燙的胸膛。
這是示弱服輸,任他施為的意思。
謝京雪會意。
在這一刻,謝京雪鳳眸淡然,怒意消散。
他終於收了力氣,低頭吻她,“好乖。”
【作者有話說】
這是前兩天答應的加更,明天見[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