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055:你喘甚麼?
沈雲清坐在窗戶邊,她望著外頭藍茵茵的天,轉身嘆口氣,對貼身丫鬟道:“去,把我的馬牽來。”
自打皇帝遣散後宮且允許出宮後的嬪妃再嫁的訊息傳到邊塞後,她恢復了本名,不再是淑妃沈氏,只是將軍府的千金,而他爹也就沒完沒了了,好似迫不及待要將她這個女兒嫁出去一般。
誇張點說,一天能叫她相看八百回。
丫鬟一聽,便知道自家姑娘在想甚麼,她心一緊:“姑娘,這不好吧?”
待會兒將軍領著一眾公子上門,若沒瞧見自家姑娘,鐵定得氣的吐血!
“有沒有不好的?你是我的丫鬟還是我爹的?”沈雲清撇撇嘴,瞪丫鬟一眼。
她實在受夠了,要出去跑兩圈馬透透氣。
坦白來講,那些公子哥們,亦或是他爹的臣下將軍,她沒一個看對眼的。
不是說對方不好,是她完全沒感覺。
沈雲清才不要跟個沒感覺的男人睡覺生孩子,還要過下半輩子。
丫鬟一噎,不敢不從。
沈雲清從後門悄悄溜了。
她嫌丫鬟多嘴嘮叨她,索性誰也沒帶,還警告眾人不許跟她爹通風報信,這才騎著馬慢悠悠出城。
跑了兩圈,倒黴的是趕了場傾盆大雨。
沈雲清無奈,只好進山躲雨。
她坐在山洞口,望著外頭的水簾天,不禁唉聲嘆氣。
早知如此,她便將貼身丫鬟帶上了,也好過如今自個兒一個人狼狽躲雨,無聊至極。
這場雨還不定要下多久呢?
說罷,外頭雨勢漸小。
沈雲清趁此,牽著被雨水淋的毛髮溼漉漉的白馬下山。
山路泥濘,曲折難行。
她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進山?還不如冒雨趕回城內,無非是染一場風寒罷了。
“啊啊啊……”
腳下一滑,手中韁繩被迫甩開,白馬受驚狂奔,沈雲清猝不及防間跌倒在地。
她輕蹙眉頭,盯著自己擦破皮的手心,以及被泥土弄髒的衣裙,深深倒吸一口冷氣。
甚至就連屁股,都在隱隱作痛。
沈雲清:“……”
人在一天內,還能倒黴到甚麼時候?
“沈姑娘?”
她正罵罵咧咧著,身後驀地傳來一道粗獷的男音。
王……王驍?
當初還在宮裡時,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老實巴交的二愣子將軍?
哦對了,沈雲清想起來了。
他現在被皇帝調到他爹手底下做副將了,調令就是這幾日才下來的,沒成想兩人竟撞了個正著。
被對方瞧見她這般狼狽的模樣,沈雲清自覺失了面子,她別過臉去,語氣不怎麼好的問:“王將軍怎會在此?”
王驍握拳:“末將進山打獵,不曾想趕了場雨,便在山裡逗留片刻。”
“哦。”
沈雲清語調長長的,冷淡應了一聲。
王驍又是個少言寡言的,不會說話,至此兩人間的氣氛僵持片刻。
沈雲清見狀羞惱,他甚麼意思?
杵在這兒話也不吭一句,人也不走,是存心要看她笑話嗎?
“雨天路滑,沈……沈姑娘可是傷著了腿腳,不便走路?”王驍守禮地朝沈雲清看了一眼,隨即快速收回視線,垂眸。
“嗯。”沈雲清活動了下腳腕,忽地發現腳踝也崴了,疼得她直皺眉。
“姑娘若不介意,我攙扶姑娘到山腳,姑娘的馬呢?”王驍四處張望。
沈雲清:“馬跑了。”
王驍:“……”
男人一身黑色長袍,肩背寬闊,身高腿長的,一看就一把子蠻力。
沈雲清細細打量著他,再往上,是他一張端正硬朗的臉龐,濃眉大眼,就連膚色都是古銅色的。
坦白來講,雖比不上清俊如玉的公子哥們那般看起來養眼,然他很是耐看,看久了竟別有一番男人的味道。
沈雲清舔了舔唇瓣,竟莫名有些口渴。
王驍被她盯的頭皮發麻,堂堂一個大男人紅了耳根子。
沈雲清伸出一隻手去,朝他揚揚下巴:“喏,我走不了路了,你揹我出去,待會兒我們騎你的馬回城。”
王驍聞言一愣,手心裡滲出的薄汗越發多了。
“愣著作甚?還是說你不想揹我?”沈雲清撇撇嘴,繡鞋輕輕踢了他一腳。
“既不想,那便……”
“沒。”
王驍看著她嬌豔白嫩的面容,喉結上下滾動。
他忙道:“末將怕於姑娘名聲受損。”
沈雲清一臉嫌棄:“我這個姑娘家都不怕,你有甚麼好怕的?再說除了這個,還有甚麼更好的法子嗎?你莫非想陪我一直在山裡受凍?”
王驍的臉更紅了。
“沒,姑娘誤會了。”
他低低道了聲失禮,隨即背過身去,彎腰半蹲在沈雲清面前。
沈雲清也顧不得自己的手心臟不髒,上頭的泥點只管往男人身上擦,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裳布料,體會到姑娘家的手,王驍渾身緊繃僵硬,熱到身上冒火。
待姑娘家兩隻柔軟纖細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鬢髮拂過他的耳畔,臉頰有意無意蹭過他的後背時,王驍渾身一震,呼吸都要窒住。
她……她到底在做甚麼?
“喂,你傻愣著幹嘛,快點揹我啊!”
沈雲清嗔了嗔,快被這個木頭呆子給氣死了。
王驍緩了口氣,乾澀的喉嚨裡清了清嗓子:“好。”
他守禮地不敢亂碰,繞過她的臀部,兩隻寬厚的大掌穩穩托住她的腿,隨後將人往上託了託,揹著她下山。
雨後的山裡帶著絲涼氣,然而緊貼著的兩人俱是出了一身熱汗。
尤其王驍的兩隻手,滑到險些抱不住人。
聽著男人略略粗重的喘息聲,沈雲清抿唇:“我很重嗎?你要背不動,就放我下來吧。”
瞧著塊頭挺大的,又是在戰場廝殺過,難不成是個繡花枕頭?
“不,不重。”王驍又喘了口氣。
“不重,那你喘甚麼?”沈雲清不解。
然而不論她再怎麼問,男人就跟沒聽見似的,打岔道:“雨天的下坡路不好走,姑娘給我指著些吧。”
沈雲清:“……”
許是雨天,一路回城都沒撞上甚麼人,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而此刻的將軍府早已人仰馬翻。
沈牧得知女兒跑了,又趕上下雨,又急又氣,派了幾撥人出去尋。
他正坐在花廳裡焦急等著信,下人忽而急慌慌來報:“將軍將軍,姑娘回來了。”
“人呢?”沈牧騰地站起身。
“後……後面呢!”下人側過身,往後指了指。
沈牧眯著眼瞧去,下巴差點沒驚掉。
女兒怎麼被王驍抱著回來了?
被沈大將軍盯著自上而下地審視一番,王驍頗有些不自在。
他本想將沈雲清送至將軍府門口便離開,也省了不必要的誤會與麻煩。可她腳疼的實在厲害,又不准他喚小廝來扶。
捱了她一記眼刀,王驍只得作罷,將人打橫抱起。
他硬著頭皮,解釋一二:“令媛受了腳傷,行動不便,末將便搭了把手。”
沈牧瞪直眼,那是搭把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