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睡你的覺,少來勾朕
“睡罷,不用你伺候更衣。”
入了秋的天,天亮得漸漸晚了,趙縉需得整理衣冠去上朝。
他方起身,姑娘家的手便從溫熱的被窩裡探出來,勾住他的腰身。
趙縉氣息一沉,他回頭看去,葉知慍睡眼朦朧的一雙眸子竟直勾勾盯著他,溼漉漉,水潤潤的,帶著些難以言說的依戀。
這般小女兒的情思,任是哪個男人能狠得下心腸。
“昨夜不是吵著鬧著說困?離請安尚早,如何不睡了?”
葉知慍聽了這話,是真想大逆不道地瞪皇帝一眼。
她都夢見生一窩豬崽子了,還如何睡得著?
不過見皇帝誤會自個兒捨不得他走,葉知慍便順勢從後抱住他的腰,臉頰柔柔貼在他後背上,軟聲道:“陛下當真不用我伺候嗎?”
“宮裡不缺伺候人的宮女太監。”趙縉語氣平平。
葉知慍聞言巴不得不伺候他呢,只因她有事求人,將皇帝的腰摟抱得更緊。
兩隻素白的纖纖玉手也順著他的腰腹從下探去。
驀地,她的手腕被皇帝扣住了。
趙縉闔上眼,暗暗吐息:“大早上的便勾朕?下頭不腫了?”
葉知慍一噎:“……”
她紅著臉,是當真覺得將皇帝給看錯了。
起初相識時,只覺這人如天上月,高高在天上懸著,清冷出塵,遙不可及,就連她看的話本子,他都要說句不正經。
可後來呢?自打有了竹樓那一回,她才方覺自己被他給騙了,這皇帝慣會裝的!
現如今更是在榻上裝都不裝,也不知到底是誰不正經。
“腫不腫的,陛下不知嗎?”葉知慍小聲哼哼著。
趙縉被氣笑了:“既如此,睡你的覺,少來勾朕。”
葉知慍偏不,她跪坐起身,復又摟住皇帝的脖子。
她歪了歪腦袋,吧唧一聲,在他唇上親了口。
外頭的李懷安來回踱步,已等了片刻。
他悄聲湊到牆根處,終是硬著頭皮提醒:“陛下,該上朝了。”
葉知慍眼皮一跳,不敢再耽擱時辰。
入宮第一天,皇帝還歇在她這裡,她可不想叫滿朝文武說自個兒是勾著君王不早朝的紅顏禍水。
“陛下,我……”
她的話被皇帝的吻堵了回去。
一通綿長溼漉漉的吻結束後,葉知慍無力靠在男人懷裡,她喘著氣,緊著說:“陛下,我,我待會去太后和貴妃處請安,不會被為難吧?”
後宮終歸是太后與貴妃姑侄倆一手把持,初來乍到的,能不得罪人,葉知慍還是想彼此相安無事的。
趙縉神色冷下幾分:“你機靈些,若實在有事,便叫人給李懷安遞信兒。”
得了他這句話,葉知慍心下稍安,莞爾一笑:“我知道了,陛下快些去上朝吧。”
待皇帝一走,她又鑽進被窩裡小眯了片刻。
葉知慍不敢多睡,秋菊將她叫醒梳洗用膳。
辰時一過,已是收拾妥當。
芳華提點葉知慍:“奴婢與娘娘兜個底,因著陛下尚未立後,宮中每日都是貴妃領著諸位妃子們前往太后娘娘處請安。待從永壽宮出來,眾妃再去貴妃宮裡說話。”
韓太后喜鬧不喜靜,除去她身子不適,幾乎日日都要叫嬪妃們過去說話問安。
葉知慍咬牙,日日都要起這般早,這日子竟不如當初在成國公府時能睡懶覺舒坦。
她嘆口氣,強打起精神:“姑姑放心吧,我都記住了。”
姜婕妤在韓貴妃宮裡住著,是以每日她都是第一個到的。安嬪依附於韓貴妃,也不敢怠慢,早早便帶著季才人來了。
季美人如今父親被砍頭,闔家上下俱被流放嶺南,失了母族的她愈發謹小慎微,寡言少語的,從來都安安分分跟在安嬪身後,不敢多說一句話。
葉知慍來的不早也不算晚,她迎面與一笑意盈盈的女子生生碰上了。
對方相貌生的不算多好,可卻勝在愛笑,笑起來時一股菩薩相,無端就叫人想親近幾分。
芳華湊到葉知慍身邊,低聲提醒:“娘娘,這是德妃,她後面跟著的是她宮裡住著的馬才人。”
葉知慍恍然,女官曾與她說過德妃,她說德妃是宮裡的大善人,不爭不搶的,待底下的宮女太監們也很和善。在各宮娘娘們眼裡,也是個極好的人,誰有難處了,也會搭一把手,替著求一求情。
今日將人對上,她笑著上前行禮:“見過德妃娘娘。”
德妃忙回她一禮,扶了扶葉知慍:“使不得。我與妹妹同為妃位,哪能受得了你的禮?況且既入了宮,便都是一家人,妹妹何苦還要與我這般客氣?”
葉知慍便越發覺得她親切和善,當即改了口:“使得的。姐姐比我早入宮,自是受得了我的禮。”
兩人正親暱著說話,淑妃遠遠瞧見,她揚著下巴走過來,朝兩人一人嗤了一聲:“矯情做作。”
德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給葉知慍使眼色:“淑妃妹妹。”
葉知慍忙喚了聲淑妃娘娘。
淑妃最不喜這些繁文縟節,她睨著目光,打量的眼神落在葉知慍身上。
葉知慍心頭沒由來一緊,她是聽過兇名在外的淑妃的,昔日淑妃還未進宮時,便時常在街上縱馬,聽說她心情不好了,還會甩鞭子抽人。
到底是武將世家出身,較別的循規蹈矩的貴女,她活得肆意張揚。
淑妃撇撇嘴,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葉知慍鼓鼓的胸前,想到不論吃了多少補物還一馬平川的自己,登時黑下臉來。
瞧那白嫩的脖頸,想來那處也白白嫩嫩的,定要比剛出鍋蒸籠裡的大饅頭還要綿軟。
淑妃越想心頭越癢癢,她抬了抬手,沒由來想碰上去捏一捏。
葉知慍睜大眼,下意識身形朝後一仰,德妃適時扶了她一把。
淑妃不會是因她昨夜承寵,生了妒心,嫉恨自己搶了她的風頭,要扇她一巴掌吧?
“嘖”見葉知慍一臉防備,淑妃頓覺沒了意思。
淑妃又嗤一聲,高高抬著頭進殿了。
真是的,反正皇帝不舉,碰不得女人。既如此,讓她摸一摸又怎麼了?反正也是白白守活寡罷了。
這葉六姑娘真比她還會演,瞧那紅潤的面色與嘴巴,今早沒少塗脂抹粉與吃辣吧,才能有這般效果。
葉知慍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她總覺淑妃方才看她的眼神裡透著股意味深長的同情。
德妃忽而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淑妃性子就這般,不是針對妹妹,妹妹可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葉知慍笑著點頭。
眾妃都到齊了,打頭的韓貴妃卻遲遲不至主殿。
只有她宮裡的大宮女在旁,揚著下巴道:“貴妃娘娘還在梳妝,只能辛苦各位主子再稍等片刻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朝葉知慍看去,往日韓貴妃可從未有這般過,這分明是給新冊封的昭妃下馬威。
她一直拖著,眾人便無法前去給太后請安,昭妃是頭一回見禮,若誤了時辰,太后哪能饒得了她?
便是罰她都有現成的由頭。
葉知慍心裡也是門清的,只她沒料到韓貴妃這般不體面,這才是她入宮的第二日。
又等了一刻鐘過去,韓貴妃仍是沒有露面。
芳華急得都要嘴角起泡,她與那大宮女說:“時辰不早了,還望芍藥姑娘能與貴妃娘娘說一聲。”
芍藥敷衍道:“瞧姑姑這話說的,主子們忙著,咱們做奴婢的,怎好擅自催促打擾?”
她不耐的態度叫芳華心裡呸了口。
昔日她在御前伺候,這芍藥姑娘一口一個芳華姑姑叫著,殷勤又討好,如今見她被陛下調到昭妃娘娘身邊,竟就狗眼看人低了。
芍藥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葉知慍:“才一會兒子的功夫,娘娘莫非這都等不及,是不將貴妃娘娘放在眼裡嗎?”
葉知慍笑了,她冷冷道:“姑娘錯了。不是本宮不將貴妃娘娘放在眼裡,是娘娘不將太后放在眼裡才是。本宮初來乍到,萬不敢對太后不敬,貴妃既還忙著,本宮便先行一步了。”
她話落,扯著一臉錯愕的芳華與秋菊掉頭就走。
韓貴妃既不領她去,她自個去永壽宮請安。她算看出來了,韓貴妃今日就沒想放過她。
眾妃盯著葉知慍的背影,都驚呆了,還……還能這樣?
淑妃雙手抱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氣到嘴都歪到一邊的芍藥忙去內室稟,韓貴妃一聽,一口血嘔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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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領著她們來了?”太后悠哉悠哉斜倚在榻上,抿了口茶。
兩個小宮女跪在她跟前輕輕捶著腿,身後亦有兩個小宮女在與她捏肩。
王嬤嬤朝太后點了點頭,猶豫道:“是,來是來了,就是太后娘娘不知,只有那昭妃一人。”
“哦?是嗎?”太后起了興致:“竟就她一人過來了,也是膽子大。”
她思襯片刻,便琢磨出是怎麼回事,沒由來在心裡將她那糊塗侄女給罵了一通。
這個蠢貨,她還好好活著呢,她怎就是忍不住自作主張。
太后使了個眼色過去,王嬤嬤會意。
於是葉知慍被兩個宮女攔在了門外,葉知慍也不生氣,溫溫柔柔笑著。
“本宮昨日方承了寵,來給太后娘娘請安,不知兩位姑娘這是何意?”
其中一名宮女冷著張臉道:“宮裡頭的規矩,昭妃娘娘不懂嗎?尤其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最是重禮。”
“宮裡頭的規矩,本宮自是懂的,這才怕誤了請安的時辰,早早來太后跟前問安敬孝,是姑娘覺得本宮來得過早嗎?”
宮女被葉知慍說的啞口無言,對方冷冷看過來時,她竟還生了絲畏懼。
“貴妃娘娘。”另一宮女滿臉歡喜,驀地出聲。
葉知慍回眸望去,韓貴妃浩浩蕩蕩領著一群人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連腳步都沒停。
只有德妃頓了頓步子,一臉擔憂。
葉知慍搖了搖頭。
雖說入了秋,可秋老虎的天仍是悶的厲害。高懸的日頭照過來,晃得她眼都睜不開。
葉知慍咬牙,復又高聲開口:“臣妾葉氏,特來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須臾,裡頭只傳來眾人一陣一陣的說笑聲。
芳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給秋菊使個眼色,紅著眼的秋菊剛轉了個身,就被兩個宮女攔住。
“姑娘好端端地,這是要到哪裡去?”
葉知慍站的雙腿發軟,昨夜她這一雙腿就被皇帝提到他肩頭折騰壞了,放下時都哆哆嗦嗦打顫呢,今日倒好,又被這太后一通折磨。
她心口堵著一團鬱氣,有說不清道不盡的委屈,入宮後的好日子還沒見著呢,先是晚上伺候兒子,又白日被當孃的惡婆婆磋磨!
老妖婆,簡直跟話本子裡雲笙的惡婆婆不相上下。
老妖婆。
老巫婆。
老妖精。
葉知慍正氣著,老妖婆終於肯傳召她了。
“瞧你們這事辦的,怎地昭妃在外頭站了許久也不提醒哀家一聲,快快叫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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