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03【小修】:她被男人勾到懷裡
葉知慍沒精打采的,她都快要聽秋菊的放棄了,驀地聽見前頭有宮女喚了聲郡王爺。
她掐自己一把,登時精神不少。
葉知慍丟下秋菊,直直往前走,除去方才聽見的宮女,水榭處傳來的聲音分明是太監的,又尖又細,她絕不會聽錯。
拐過竹林一角,她神情倏然呆住,朱唇微張。
葉知慍眸底映照出的男人負手而立,一身玄色的錦袍,背影挺拔如松,如山嶽峙。
僅僅半張側臉,便能叫人心神盪漾。
葉知慍直勾勾盯過去,沒由來口乾舌燥。
她覺得老天爺還是待她不薄的,生得這幅好相貌,身邊還有個鴨子似的老太監,不是她心心念唸的顯郡王還能是誰?
“姑娘。”
秋菊小喘著氣,可算追過來,她偷偷戳了兩下葉知慍,面上大喜。
葉知慍的長指往她唇上點了點,眨眨眼,示意她悄聲,那雙靈動清潤的杏眸裡是掩不住的小雀躍。
真是沒白白叫她尋了半天。
兩人不愧是多年主僕,秋菊識趣的很,止住腳步,她若跟過去,哪還有那顯郡王英雄救美的大好機會!
葉知慍將稀碎的鬢髮別到耳後,裝作是無意間來賞花的女客,若無其事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
餘光瞥見她與顯郡王的身影越來越近,葉知慍沒由來有些緊張,白嫩的手心裡也出了層薄薄的細汗。
長這麼大以來,她還是第一次勾搭男人呢!
她悄悄換了兩次氣,寬慰著自己,她生得這般美,今日又如此像他的心上人,他便是再鐵石心腸,心頭應當也會有絲波動吧。
當葉知慍繡著小雛菊的素白袖口近乎擦過男人腰身上的綢緞玉帶時,她闔上眼,心一橫,就是這時候了。
如何自然而又美觀的崴腳,包括從哪邊崴,崴腳的力度以及面上如何恰到好處的驚呼,這些時日她已熟練於心。
葉知慍來時還拍著胸脯和秋菊打包票,她定不會出差錯的,只有時候話說太滿,往往就是要出差錯的。
腳踝一歪,酸痠麻麻的痛楚席捲全身,叫葉知慍下意識地蹙起柳眉,她沒有預想中輕輕一摔跌到顯郡王的懷裡,反而身體失重,直直朝後倒去。
她咬唇,恨不得登時暈過去,真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她現下定是醜得不能看,今日過後她妄想嫁進郡王府的美夢怕是要立馬破碎!
而更叫葉知慍恨得牙癢癢的是,就算她摔的沒那麼好,她這麼個大美人跌在他面前,他竟當真跟個榆木疙瘩似的,都不說來扶一把!
葉知慍委屈地嘟了嘟嘴巴,是她學得不像嗎?是她不夠美嗎?
只可惜她沒法繼續想了,怕是要腦袋著地,小命都要丟在勾搭男人的路上,她都沒臉去與閻王爺分說。
葉知慍越想越氣惱,她已經顧不得自己此刻美與不美,狠狠抬起眸子朝那不解風情的顯郡王瞪去,只瞥到他凌厲分明的下頜線。
她幾乎沒過大腦,下意識伸手抓住男人的一角衣袍。她才不要腦袋開花,血濺當場,便是去見閻王爺也要美美的。
葉知慍絲毫不知她此刻羞惱的神色有多生動勾人,就在她不抱期待心裡狠狠罵人時,猝不及防間一雙乾燥灼熱的大掌穩穩當當地託在她的纖腰上,燙的她心窩一顫。
下一瞬,她被男人勾到懷裡。
葉知慍呆呆的,一隻素白的手搭在他手臂上,纖細的五指無意識輕輕揪著他的衣袖。
她仰著脖頸,一時看失了神,竟忘了接下來練過千百次的詞。
這顯郡王果真如傳聞中說得那般俊美,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只五官輪廓與葉知慍想象中的溫潤不同,而是更偏向硬朗凌厲。
直到不遠處傳來秋菊一陣陣的咳嗽聲,她方回過神來。
葉知慍怯生生地顫了顫長睫,她眼波流轉,用甜得發膩的嗓子,柔聲道:“是我走路不慎,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站穩了嗎?”
葉知慍不明所以,低低嗯了聲。
她面上發熱,春風拂過,仍覺臉蛋燙的緊。
顯郡王的聲音也很好聽呢!
總之無論哪哪方面,她都不虧。
直到男人收回自己的手,葉知慍才方知他為何問自己。
“不過一樁小事,不必言謝。”
昭武帝目光沉靜,收回視線。
葉知慍彎彎唇,羞澀一笑:“要的。公子若不出手相救,我還不定怎麼著呢。公子在此也是賞花嗎?”
她話落,男人久久無言。她一顆心高高懸著,沒忍住悄悄抬眸撇他兩眼,只瞧見顯郡王那雙淡漠的眸子,似是見了她這般美人,都無波無瀾。
葉知慍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她自認一顰一笑皆能叫男人心生憐惜。況且她從頭到腳,哪哪都是照著他心上人的模樣來的,他到底還有哪裡不滿?
一時間她只覺這男人是真真難伺候,難搞極了,半點沒有外頭傳聞中說的溫潤如玉。
葉知慍掐了把自己的手心,提醒自己忍,萬萬不能功虧一簣。
只她皮笑肉不笑的,說話間也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在。
“話雖如此,然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公子救了我,我理當回報,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昭武帝斂眉,目光落在葉知慍微微擦過雪白頸子的流蘇耳墜上,自上而下地審視。
李懷安悄摸瞅了瞅帝王神色,上前笑著道:“姑娘,這是我們家三爺,姓趙。”
“原來是趙三爺。”葉知慍見顯郡王沒反駁,她面上笑著,實則早已暗暗磨牙。
呸,這男人跟他的老太監淨是胡扯,趙姓倒是真真切切,可他哪來得排行第三,惠王府可就他一個獨子。
葉知慍還在笑:“不知後日申時三爺可得閒,我想邀你去秦園聽戲,也算還了三爺今日的恩情。”
她懸著顆心,成敗就在此一舉了。他若不肯應,日後她還得費盡心思尋旁的時機。
只她沒多少時日,定要在一個月將這顯郡王勾的神魂顛倒。
葉知慍期期艾艾眨了眨眼,溼漉漉的眸子如山林間迷路的小鹿。
須臾,她聽見男人“唔”了一聲,應道:“可。”
葉知慍偏頭掩嘴笑著,肩膀都在發顫,生怕自己大笑出聲露了餡。
“嗯,既如此,那後日申時秦園見,我便不再打擾三爺了。”
她話落,俯身行禮告辭。
葉知慍轉過身子走路時,步調輕快,卻又生生壓著,走出一種矯揉造作之態。
待拐過牆角,確信聲音也不會再傳過去。她一把拉過秋菊,揚眉問她:“如何?你家姑娘方才表現的可還算好?”
秋菊一臉後怕的拍著胸口:“姑娘,您方才摔倒可嚇死奴婢了,奴婢是恨不得衝過去!”
她本以為自家姑娘不過輕輕一摔,那顯郡王便會識趣地摟上,誰家自家姑娘是狠狠一摔,那顯郡王也不知道早早去扶,叫她驚出一身冷汗!
葉知慍哼了哼:“我的好秋菊,索性你沒過去壞了你家姑娘的好事,不然今日回去罰你少吃一碗飯。”
“姑娘的計劃,怎跟來時說得不一樣?”秋菊好奇。
葉知慍訕訕摸了摸鼻子,她是不會承認自己出差錯的,反正最後結果是好的,她便敷衍道:“這你便不懂了吧,計劃趕不上變化,都是我的策略。”
秋菊:“……”
真的嗎?她怎麼有點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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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李懷安上前,低低喚了兩聲。
那膽大包天的姑娘和她的丫鬟早已沒了影兒,趙縉嗯了聲,收回視線。
李懷安心裡頭琢磨著,一時間已猜出個大概。
自陛下登基以來,後宮雖不說佳麗三千,可美人也是不少的,陛下面上雨露均霑,他卻知陛下心裡的苦,僅有的幾個后妃不是太后塞過來的,便都是家中依附太后一黨的,陛下能待見才怪。
李懷安心疼啊,也日日盼著陛下身邊能出現個可心的嬌人。
只陛下於房事和女色上頗為寡淡,至今瞧著沒個能下嘴的。
可方才卻姑娘卻不一樣,是真真有戲。
陛下若真不喜,一早便會叫他出言呵斥趕遠,當也不會下來賞花,更不會放任那姑娘過來,且配合她拙劣的搭訕,臨了竟還應下對方的邀約,簡直是叫他無處可驚。
就連他都能看出來的作戲,他不信陛下分毫不知?
李懷安收回思緒,試著問道:“陛下,要再走著瞧瞧嗎?”
“不必,回去吧。”趙縉淡淡應道。
後宮裡的春花宴熱鬧非凡,李懷安卻在前殿伺候著昭武帝批了一下午摺子,不知不覺外頭天色黯淡下來。
御書房內燈火如晝,紅色的宮燭在蟠龍金燭臺上無聲點著,一縷縷龍涎香從紫檀玉爐中嫋嫋吐納,候著的宮女太監懼都低頭垂目,靜謐無聲,安靜地無端叫人覺出一股壓抑。
李懷安叫小太監奉茶,上前勸慰道:“陛下,老奴憂心您損傷龍體,可要用盞茶歇歇?”
他話方落,守在門外的乾兒子來喜忽而低聲稟著:“陛下,貴妃娘娘求見,說是給您送了養生湯。”
李懷安心頭咯噔,他抬頭看去,果真瞧見年輕帝王眸中一閃而過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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