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真的劫錯人了 明滿咬著牙將……
明滿咬著牙將事情原委和李不渡對清楚:
嫁衣是她買給扶玉的;
珊瑚手串也是她送給扶玉的。
他真的劫錯人了!
李不渡起初還嘴硬這些都能編造,直到明滿一字不落地將賜婚聖旨的內容背出來時,他才扶著桌子站起來,滿腦子都是:
為何方才明滿不將他打死,這樣他也不用聽這驚天噩耗了。
這麼周密的計劃,竟然劫錯了人?!
明滿:“你綁我,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嗎?”不然也幹不出這事。
李不渡:“那還不是因為你給我下藥!”
“你還與岑淮罵我呢!”
“你就沒背後罵過我?”
明滿道:“可你綁了扶玉,你讓她怎麼辦,你讓整個清遠王府和將軍府怎麼辦?”
是,如今最要緊的倒不是明滿有多生氣了,而是皇帝很可能借此機會治將軍府和清遠王府一個欺君之罪。
李不渡瞬間沒了氣焰。
明滿:“趁如今只有岑府和李府知道此事,我和扶玉得趕緊換回來。”
楚扶玉也點頭贊同,她方才聽明滿一分析,才知此事有多嚴重。
“我回岑府交代此事,你也好好想想,怎麼和李將軍李夫人交代吧,最晚最晚,明日一早碰頭。”明滿說完,又與楚扶玉道,“我知道還要讓你與他多待一日,是委屈你了,只是此事關係重大,需得和長輩們好好講明白,我……”
“我知道的。”楚扶玉溫聲道,“你放心去吧,我也會助李郎君解釋清楚這件事的。”
明滿離開後,房間裡恢復寧靜,楚扶玉見李不渡後背又崩出血,弱弱道:“要不我喚人叫郎中來再給你看看吧?”別死在這。
“不用,小傷。”李不渡聲音略顯僵硬地回答道,得知眼前的女子是岑淮的妻子,他再也沒辦法坦然應對了。
但眼前還有件更為棘手的事,他要如何與爹孃交代啊。
李不渡對長徳道:“你去花廳,看看爹孃心情如何。如果尚可,我現在就去說。”
長徳哆嗦道:“那如果不可呢?”畢竟這可是強搶民女再加上欺君之罪啊。
李不渡木著臉道:“我就穿厚實點去說。”
長徳:“郎君要不要再想想,先前咱們以為劫的是郡主,怎麼說也是家裡事,但劫成了扶玉小姐……”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不渡踢了腳長徳:“讓你去就趕緊去,廢甚麼話。”
長徳唉聲嘆氣地滾出去了。
房間裡,楚扶玉看李不渡帶著一身的傷口,走過來走過去,腿腳還發抖,心道,他不會是害怕吧?
但李不渡被吊在門口打成那樣都沒害怕過,現如今只是去解釋一下,不可能怕成這樣啊。
楚扶玉努力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李郎君不是害怕,只是在措辭好能將事情說的清楚一些。
要是李不渡知道楚扶玉是這個想法,肯定會急得跳腳:提前預知的捱打和突然降臨的捱打能一樣嗎?
楚扶玉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著李不渡。
半個時辰後,李不渡見長徳還不來,心一橫想直接去花廳,嘟囔道:“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還能早投胎呢。”
剛一開門,就看見長徳邊跑過來邊道:“郎君,不得了了,陛下身邊的公公來,說是召將軍和岑二郎君進宮去商討南圳郡一事。”
先皇討伐前朝暴君才建立了凜朝,只是到了今日,仍有遺臣在作亂,想要光復前朝。
多少年了,陛下一提起這件事就頭疼得要命。
李不渡:“不就是商量政務嗎,有甚麼大不了的。”他還以為陛下知道他劫錯人了呢。
“可將軍是皺著眉頭走的,想必是有甚麼事。小的本來是想再看看夫人的臉色,卻見陛下派來的公公剛走,太后身邊的公公就來了。說是太后聽聞您劫走了郡主,連夜從東鳴寺趕回來,要給郡主撐腰。”
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風,將所有葉子都吹落,而屋內,安靜得嚇人。
太后要來撐腰,那豈不是會撞見楚扶玉?
李不渡扶著門框,只覺得後背刺痛,一看,原來是方才太過驚訝,用力把傷口崩開了。
不過此時沒人在乎這點小事。
楚扶玉瞪大了眼睛,語無倫次道:“我不能見太后娘娘啊,我,我得躲起來,對……”
她想起兒時與阿滿遊戲,每次阿滿躲在花園裡時,她都找不見。
“我去花園裡躲著……”
前方忽然傳來太監尖著嗓子的聲音和女子們說話的聲音。
李不渡臉色一白,拉住楚扶玉,將她往裡推:“來不及了,快躲回屋子,裝病不見人!”
裝病,好主意!
楚扶玉攏著被子蓋在了身上,忍不住發抖,嘴裡不斷念叨著各路神仙的名字: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土地爺,財神爺,月老……保佑她千萬不要見到太后娘娘。
李不渡則趕緊出去迎接,只是還沒出院門,就看見太后的儀仗,正中間被人簇擁著的是太后,還有她身後——怎麼這麼多人?!!!
尚書家的大夫人,國子監家的老夫人,國公府的嫡小姐,御史臺家的小兒媳……粗略一數,竟有十幾位高門貴婦小姐。
他僵著身子,前去給太后請安。
太后已年近六十,平日裡慈眉善目,待小輩尤其寬和,若平日裡見到少年被打成這樣,興許會關心幾句,可今日卻冷著眉,道:
“郡主不安,哀家如何能安?”
阿滿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從小長在清遠郡祖孫不得相見,好不容易嫁到安都能見一見了,卻在新婚之夜被這個混小子擄去。
李夫人忙跪在太后面前:“是臣婦教子無方,還請娘娘降罪。”
太后冷哼一聲:“哀家要先見過郡主,才能治你的罪。”
李不渡忙道:“郡主病了,不宜見貴客。”
聞言,太后怒道:“郡主是怎麼病的?”
李夫人伏在地上,請罪道:“將軍教訓不渡時,場面太過血腥,所以郡主才嚇暈過去了,臣婦也請了郎中,說是無礙。”
太后又仔細看了眼李不渡,人穿著黑衣,卻仍舊能清晰地看見乾涸的血跡和新冒出來的血,就跪這麼一會,他身下的那塊地磚便全浸在血水裡了。
李家打這麼狠,也是要讓皇家消氣。
太后:“罷了罷了,哀家先去看一下。”說著,抬腳就往房間裡走去。
李不渡連忙擋在門口,大聲道:“娘娘,郡主怕給您過了病氣,說要不您還是別進去了。”
太后見孫女這麼懂事,更加心疼:“哀家方才去了東鳴寺,有佛祖庇佑不怕過了病氣。”
李不渡死守著門,做最後的掙扎:
“娘娘不若明日來呢,興許明日郡主病就好些了。”
太后皺了皺眉,李家如此推辭,難不成阿滿病得厲害,不想讓她知道?
貞嬤嬤看見太后的臉色,讓人把李不渡帶走,開啟了門。
李不渡渾身是傷,根本拼不過太后的侍衛,只能看著太后和貴婦門魚貫而入,他整個人有氣無力地癱在門框邊。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太后進屋,見窩在被子裡的人,捂著心口上前道:“小阿滿,讓皇祖母看看。”
楚扶玉抖得厲害,望著站在一眾貴婦後面的李不渡,可他卻望著天,從背影到頭髮絲都透出來一股絕望。
太后以為楚扶玉嚇壞了,心疼道:“你不用看李不渡,有甚麼委屈,都和皇祖母說。”
楚扶玉半晌不說話,紅著臉憋出幾個字:“多謝……皇祖母。”
太后摸著楚扶玉因為悶在被窩裡而紅紅的臉,道:“比小時候瘦多了,果然,清遠郡偏遠,哀家的小阿滿受苦了。”
可不是嘛,阿滿走的時候尚在襁褓之中,跟嬰兒比,誰不瘦。
尚書夫人也拿帕子擦了擦眼淚,笑道:“如今郡主嫁到了安都,娘娘可以隨時召郡主入宮,有娘娘庇佑,誰還敢給郡主苦頭吃。”
太后睨了眼李夫人,道:“哀家一生千盼萬盼,卻也只盼得阿淑和阿滿兩個孫女,要是有誰敢不把阿滿放在眼裡,哀家不會輕饒。”
李夫人踢了腳在門口望天的李不渡,拉著他一齊朝太后道:
“娘娘教導,臣婦謹記於心。”
“不渡謹記。”
太后見敲打的差不多了,便拉著楚扶玉說窩心話:“婁媽媽找來時,哀家嚇得心裡直撲騰,生怕你有甚麼事。”
楚扶玉擠出笑:“是……是嗎,那婁媽媽在何處?”
“她腰疼起不來,哀家讓她留在東鳴寺養病了,留了幾個人照顧她。”太后拍著楚扶玉的手,“你放心,她忠心護主,哀家不會虧待她的。”
楚扶玉只能又是道謝。
後面的貴婦們見太后這麼疼愛郡主,很有眼力見地七嘴八舌起來:
“郡主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可享天倫之樂了。”
“郡主生的如此水靈,可比臣婦家的幾個丫頭好看多了。”
太后慈愛地摸了摸楚扶玉的臉,是生的一副好顏色,只是臉色慘白,看起來身子不太好。
“哀家去東鳴寺,求了護身符,希望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太后將附身符戴到楚扶玉身上。
身後眾婦人皆是一驚,她們跟著去東鳴寺祈福,知道太后總共才求了兩個護身符,一個自然是給陛下的,另一個居然是給郡主的!
看來這位傳說中的嘉禾郡主也能在安都橫行霸道了。
太后見楚扶玉精神不濟,不忍打擾,便要起身回宮。
李夫人忙去送。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浩浩蕩蕩地走,只留下絕望的楚扶玉李不渡二人。
她可憐巴巴地望向李不渡。
李不渡嘆口氣:
“先將此事告訴明滿,實在不行——”
“只能將錯就錯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