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紀靄抱臂站在窗前,俯瞰著灰濛濛的城市。
目前還是早高峰時段,公寓下方的主乾道堵得水洩不通,車輛是一隻只顏色各異的甲蟲,從一個巢xue,排著隊前往另一個巢xue。
她沒拉開窗簾上的白紗,儘管面前沒有其他高樓大廈,但她還是不敢。
彷彿這層薄如蟬翼的紗簾,能保護住她竭力掩蓋的秘密。
客廳響起電子鎖開鎖音樂,紀靄站著沒動。
沒過一會,身後有窸窸窣窣脫外套的聲音。
黎彥扯落領帶,邊解著領釦邊朝窗前女人走去,由後攬上她的腰。
啪。
一聲靜電聲之後,手掌隔著米色針織衫輕輕摩挲她的小腹。
男人低沉嘶啞的聲音貼著紀靄的耳廓遊走:“你怎麼那麼快?”
紀靄卸了勁,身體向後倚在他懷裡。
“我坐地鐵再騎助力車,不用像你們那樣堵在路上,當然快了。”
她搭上黎彥的手背,輕點過他的修長手指,還有左手無名指的根部。
他已經把戒指取下了。
而她的婚戒,也靜躺在她的大衣口袋裡。
黎彥從早上出門起沒有抽菸,紀靄今日也沒有噴上東京柑橘,兩人身上都只有冬天陰沉清冷的味道。
黎彥將紀靄轉了個身,將她圈在自己和落地玻璃之間,深邃雙眸鎖著她,把她的眼耳口鼻都裝進自己的腦海裡。
而紀靄也安靜看著他,看他鼻尖、眉毛,還有眼裡開始翻湧起的情慾。
黎彥伏首,含住她的唇。
舌尖嚐到絲絲蜂蜜香甜,是紀靄的潤唇膏。
沒有顏色的。
紀靄抬起手,手指開始揉亂黎彥梳得整齊的黑髮。
舌頭被他吮著攪著,呼吸也被他越來越霸道地掠奪,紀靄快要喘不過氣,腳尖顫巍巍踮起,幾乎整個人都要掛在他身上。
“脫、脫掉……”
紀靄趁著黎彥放過了她的唇,邊喘氣邊要求道。
“嗯?”
黎彥食指勾下她的針織高領,舔吮著她白皙纖長的脖側,但控制著力度,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紅印。
紀靄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間:“褲子,脫掉……不然等下要弄溼了,好麻煩的……”
她家離這公寓要坐一個小時的地鐵,她不想全程悶著溼噠噠的內褲,難受。
喑啞的笑聲響起,黎彥笑著吻了吻她泛紅的眼角,打趣道:“你也知道你好容易溼?”
紀靄雙頰微燙,撅著嘴唇哼了一聲,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
只有在他面前,紀靄才有這樣小女生的模樣。
就像十幾年前初識那樣。
黎彥依她,將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下,自己的也是。
畢竟等會還得回公司,西褲弄溼了也不好看。
黎彥像小孩一樣抱著她往床邊走,牙齒輕啃著眼前嫣紅的乳果,有些不滿地喃喃道:“剛才在幼兒園,怎麼一見到我就掉頭走?”
“要不然呢?你老婆就在你身邊耶……”紀靄一臉悻悻,還得時刻提醒他:“別又像上次一樣咬破皮了。”
害她有好幾天不敢答應邵濱海的求歡。
黎彥自知理虧。
上次一時沒忍住,把奶子吃得太用力了,也導致了紀靄整整一個月不樂意搭理他。
鵝絨被子像雲朵般鬆軟,承住了白日宣淫的偷情人。
黎彥送了根手指,一伸一拉,牽出黏膩銀絲和旖旎水聲。
他作壞,將撚著銀絲的手指送到紀靄眼前,壞笑道:“靄靄,你看看。”
紀靄向來臉皮薄,卻不願看黎彥得意洋洋。
這男人連壞笑都能勾得她小腹發顫。
她一把抓住黎彥的手掌,將他兩根手指含進嘴裡。
一嘬,吮走上面掛著的汁液。
蒙上霧的琉璃眸子望著黎彥,她探出舌尖,細細舔著他手掌上的紋路。
生命線,感情線,財運線,最後到婚姻線。
黎彥斂起笑,胸廓上下起伏,眼裡墨色濃得推不開。
他從床頭櫃摸了個套子,咬開後戴上。
“要不是時間不夠,我要舔遍你全身……”黎彥站在地上,勾住紀靄大腿將她拉到身前。
抵開花瓣,擠進花田內,黎彥一鼓作氣撞到深處,逼得紀靄止不住吟叫出聲。
木床細細聲吱呀叫喚,被子被抓出深深淺淺的褶子,發燙的膝蓋彎彎被黎彥壓到胸前,把乳肉擠得淫靡不堪。
“阿彥……阿彥……”紀靄舒服的時候會胡亂叫喚他的名字。
黎彥狠狠把甜膩花液全搗出來,再俯下身子去吻她發顫的唇:“我在,靄靄。”
馬路上的甲蟲緩慢蠕動,喇叭聲此起彼伏,也無法提醒公寓裡的兩人,他們各自的身份。
可微信裡的家長群可以。
王老師發了一小段影片,是每個小朋友手中都拿著一個打了蝴蝶結的小禮盒。
“謝謝黎耀媽媽的禮物!”小孩們異口同聲道。
黎彥也在家長群裡,但他按了訊息不提醒,影片是從紀靄手機裡看到的。
他倚著床板,手指間繞著撚著紀靄棕長的髮絲玩,等到影片結束,他才說:“裡面是幾塊曲奇。”
“她烤的?”
“……嗯。”
“哦。”
“……家裡的阿姨有幫忙。”
黎彥不知自己出於甚麼心理,最後還補了這一句。
“哦。”紀靄複製了其他媽媽的感謝語,貼上,傳送。
「邵杉杉媽媽:謝謝黎耀媽媽的禮物(鮮花)」
她看了看時間,熄了手機,長腿一伸落了床,語氣淡淡:“不過我們這是公立幼兒園,不用總搞私立幼兒園那一套,這樣其他媽媽的壓力會很大。”
黎彥跟著下床,從身後攬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脖:“好,我找機會跟她提一下。”
從剛才看到影片起,紀靄心裡頭就湧起不濃不淡的酸澀,說話難免陰陽怪氣。
她咬唇:“……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
黎彥將她轉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最近都是我送黎耀上學,明天還過來嗎?”
早上他們夫妻倆一起去幼兒園,就是想跟老師交代這件事。
紀靄踮腳咬了口他的下巴,沒回答他,反問道:“黎耀媽媽呢?”
“她的朋友報了個早晨瑜伽班,拉著她陪,時間上有衝突,我就自告奮勇送孩子。”黎彥笑道。
紀靄太喜歡見到黎彥笑了,彷彿只要這樣,他還是她的白衣少年。
她回抱黎彥,悶在他胸口嘟囔:“那我考慮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