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章 直覺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41章 直覺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清晨, 浴室。

浴缸裡的水猛烈晃盪著,嘩啦幾聲地漫過邊緣潑灑在地磚上。水波急促地撞擊著陶瓷壁面,她的手指緊緊摳住浴缸邊緣。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面, 只隱約映出起伏的身影。

“等下, 我要回趟家,你陪我一起?”他溫柔地撫著她的後背。

她靠在他肩頭平復呼吸, 沒有作聲。

“不想去?”他會意,“那在家好好休息。等下次你準備好了再說。”

季然不知該如何回應,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賀致遠夫婦。那樣的場合對她太過陌生,加上昨晚剛鬧過脾氣, 此刻去或不去似乎都不妥當。

賀雲卓也沒有勉強, 調好水溫為她衝淨髮間泡沫, 又取來毛巾仔細包住她滴水的長髮。

從浴室出來後,他拉她坐在陽光充足的窗邊, 耐心地為她吹乾頭髮。

“你頭髮確實很長,”他笨拙地疏通長髮, “難怪總會被壓到。”

季然搶過梳子,“是你每次都火急火燎的。”

他低笑著從身後環住她, 輕嘆:“真希望這兩年可以快一點過去,異地確實不好受。”

溫熱的呼吸貼近耳畔, 胸膛緊密貼合著她的後背。

“等你下次回國,”她轉頭看他, “我跟你回家。”

他深深凝視著她,灼熱得要吞人的目光。下一瞬,將她整個人轉回來面對自己,俯下去,吻落得很慢, 很深。

良久過去,賀雲卓換好衣服出門,季然鑽回被窩補覺。

朱冰安站在院門口望了一眼,低聲抱怨:“你看看這季然,多不懂禮數。我就知道雲卓是一個人回來的。你還讓廚房準備那麼多菜,真是浪費。”

賀致遠無奈,“年輕人鬧彆扭,能怎麼辦?”

朱冰安不滿,“誰沒年輕過?那個宋憶雪多好,俏生生站在那兒就討人喜歡,又懂禮數又乖巧。”

賀致遠皺眉,“證都領了,怎麼還在說這些?”

“說起這個,我就是一肚子火氣。昨天季然動不動——”

話未說完,賀雲卓已走到跟前,“在聊甚麼?”

朱冰安直言道:“季然還鬧彆扭呢?”

賀雲卓笑著搖頭,“她甚麼時候鬧過彆扭,都是我在鬧她。她這幾天壓力太大,沒休息好,早上起來還頭疼呢。”

朱冰安忍不住道:“這麼慣著她,以後有苦頭吃。”

賀雲卓攬住她的肩,“媽,你這話說的,搞得我爸當年沒有慣過你似的。”

賀致遠瞪他一眼,“上來書房。”

朱冰安勸阻道:“就不能吃完飯再說?”

賀致遠:“沒胃口。”

賀雲卓稍稍抬眉,拍了拍朱冰安的肩,跟著賀致遠上樓。

前一天剛在這間書房捱過揍,此刻重返舊地,賀雲卓只覺得渾身骨頭還在發僵。他自覺地走到窗邊站定。

賀致遠不耐煩地掃他一眼,“你和季然的私事,我懶得過問。但公司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我放權是讓你歷練,不是讓你肆意妄為。美國那邊的攤子,你說扔下就扔下,撂挑子一走了之,難道還要我親自飛過去替你善後?”

窗外是搖曳的樹影,賀雲卓轉過身,“不必。我明天就回美國。”

賀致遠面色稍緩,語氣卻依舊冷硬:“你記住,你和季然的婚姻,不僅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正因為有這層關係在,我們才同意向季源創研生物注資,推動他們上市。這筆錢是賀家成為股東的門票,也是你任性妄為的代價。”

他稍作停頓,一字一句道:“賀雲卓,你要拎得清輕重。最好真能和季然長長久久地走下去。”

翌日清晨,落地窗外剛掠過一場急雨,玻璃上縱橫交錯著雨痕。兩人的呼吸在雨後的空氣裡纏在一起,溼、熱、找不到方向。

季然用力擰他的耳朵,“我看你身體根本不痛。”

哪裡有傷員可以這樣倒騰得飛快迅猛的。

賀雲卓被她擰得側著頭,卻還笑得欠揍,膝蓋骨陷入床墊,翻了個身。

他抓住她的手腕往下,“疼得要死,你幫我瞧瞧。”

“……你、少來——”

季然想抽回來,可他扣得更緊,掌心的力度帶著一種耐心又強勢的節奏。

他咬她一口,“你好好感受我。”

她仰著腦袋,迎著他的放肆,看他唇角還噙著得意的壞笑。

溼涼的雨光透過玻璃照在兩人之間,季然眼神逐漸迷離,說不清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賀雲卓親了親她潮紅的臉蛋,“加加,沒多少時間了。我就要回去美國,等季錦琛婚禮,我再回來。”

他滾燙的手還在遊移,嘴裡還要說些密集的話。

“好好照顧自己,少回季家。學校的事情要和我商量,晚上10點前必須回家,要不然等我回來,我要你好看!出門就要帶Duke和Ace一起,男人搭訕不許理會。”

季然扭著腰避開,卻被他強勢禁錮。

“我和我爸媽打過招呼,他們不會來打擾你。別給自己壓力,以前怎樣現在還怎樣。要是在別的場合遇見,正常打招呼就行。”

水眸裡的迷濛一下子被擊潰,瞬間清明起來的眸光中,完整映出他的身影。

窗外的光金燦燦起來,太陽出來了,折射在玻璃上,轉眸看過去,隱隱約約有彩虹。

他握住她的小腿,抬了起來,又問:“怎麼不說話?”

季然張口呼吸,“好。”

兩條纖白的小腿晃在半空,烏黑髮絲散落在枕間,他漆黑一團的腦袋轉向下方,季然心裡一驚,慌亂地蹬動雙腳。

“不、不要這樣——”

他不管不顧,“就要這樣。”

季然扯過一旁的被子,唇齒死死咬住,極致的歡/愉讓她腳趾蜷縮,指甲深深陷入被子。

等她回過神時,腿間已泛起陣陣溫熱的酥麻,一處又一處。

他沿著肌膚緩緩吻上來,抬頭迎上她的視線,“開心嗎?”

季然咬唇輕喘著別開臉,目光落在他溼潤的唇角。

“啞巴了?說話。”他壞笑著捧住她的臉,非要問一個明白,“那就是不開心?我再努力努力。”

“開心!”她暈乎乎地立即投降,“很開心——”

“開心就好。乖乖聽話,等我回來找你,我會讓你更開心。”

“好。”

她順從地環住他的脖頸,任由他將自己抱向浴室。

賀雲卓返回美國後,季然去醫院找了方宇飛。季伯兮住院多日,今天正要辦理出院。

遇見了多日不見的季文琪和季薇,幾人站在小客廳,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自從季蕾出事進了戒毒所,父母又鬧離婚,季薇對季然難免心存芥蒂。即便明白這一切都是家人自作自受,她也很難再像從前那樣心平氣和。

方宇飛見她們姐妹三人面面相覷,清咳一聲道:“小薇甚麼時候回國的?”

季薇坐在沙發裡,“昨晚的飛機。”

方宇飛:“演出還順利嗎?”

她最近加入了舞團,經常隨團出國巡演。

季薇:“還行。”

方宇飛也問不出話來了,悄悄瞪了一眼季然。

季然沉默玩手機,季少鵬夫妻在病房裡陪著季伯兮還沒出來呢,現在能說甚麼呢?此刻的她,在眾人眼裡就是個罪人,最好安靜隱身。

季文琪顯然是從公司直接趕來的,一身奢牌正裝。畢業後她進入季源創研生物——季源藥業旗下的核心子公司,總經理是季錦琛。

此前在季伯兮的極力推動下,集團一直謀求與賀家合作,重要目標就是為了季源創研生物上市。隨著賀家鬆口合作,子公司已正式進入IPO考察期,邁出了上市的關鍵一步。

她笑盈盈地開口:“前幾天飯局遇見宋陽暉,還以為他是陪你出國的呢。”

這話明顯是對著季薇說的,不過此刻,季薇也沒回話。

季然自然不會接話,方宇飛也保持沉默。

季文琪繼續道:“宋陽暉的妹妹也去了義大利進修,正好和你演出的城市一樣,都是米蘭。前些天,小然也去米蘭訂婚紗,你們沒有遇上嗎?”

季薇回眸,語氣平淡帶著幾分冷意:“你不是進公司當秘書嗎?怎麼還成情報局秘書了?米蘭是你家的?我們的腿也沒有綁在一起。”

季文琪垂眸笑了笑,“我就是隨口關心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季薇聳了聳肩,語氣坦然:“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這時,季錦琛推門進來,身邊沒帶韓菱,只跟著一位男秘書。

他也不多言,掃了他們幾個一眼,就又拐進了病房。

不一會兒,季伯兮拄著手杖走出來,看起來氣色與往常無異,季少鵬夫婦緊隨其後。

老爺子的目光在季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卻甚麼也沒說。

他轉頭對季錦琛吩咐:“你找個時間,請韓菱來家裡吃飯。好端端的,婚期延遲了一個月,總該給人家一個交代。”

季錦琛點頭,“好。”

季文琪上前一步,“爺爺,車子準備好了。”

季伯兮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角落裡的季然,“都回去吧,該上班就上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

季少鵬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楊慄晴走過去輕輕推了季然一下,示意她跟上。

邁出病房,季然還是落後一步,不願意和他們擠在同一部電梯裡下樓去。

反正也就是來露一面,一大早盛志學就給她打電話,囑咐她務必來醫院接老爺子出院,她照做了。

方宇飛拍拍她肩膀也沒進電梯。季薇見他們落在後面,索性停下腳步,“我手機好像忘在病房了。”

季錦琛在電梯裡狠狠瞪了三人一眼,沒一個省心的!

方宇飛就在這醫院工作,見寬敞的電梯口只剩他們三個,索性提議:“去我辦公室坐坐?”

季然搖頭,“不了。我還是回去學校吧。”

季薇倒是點點頭,回家也是看父母鬧離婚,不如在外消磨時間。

三人另等一部電梯下樓。私人醫院的長廊相連,窗外烈日灼人,花草在強光下既顯生機又透出幾分萎靡。

慢慢悠悠走到拐角處,一個纖細的身影撞了上來。

“對不起——”

季薇及時扶住對方,“孫老師。”

孫枝枝抬頭見是他們三個,頓時臉頰緋紅,低頭輕聲道:“季小姐。”

季然只覺得眼前又是一雙小鹿般怯生生的眼睛。

季薇打量著她手裡捏緊的報告單,“孫老師身體不舒服?這是宇飛的醫院,需要我們幫忙嗎?”

聞言,孫枝枝將報告往身後一放,“不用,不是我的,我是幫朋友來取的。”

季薇點點頭,“好。”

等孫枝枝走遠,季然才開口問季薇:“她還在幫季錦瑋輔導功課嗎?”

她已經很久沒在老宅長住,記不清上次見孫枝枝是甚麼時候了。

季薇抬眼看她,語氣平淡:“沒有,很早之前就被季錦瑋趕走了。”

季然微怔:“甚麼時候的事?”

“季蕾出事前。”季薇語氣不善,“怎麼?你也開始關心這些了?家裡還不夠亂?也要學季文琪搞情報工作?”

季然正欲開口。

方宇飛適時打斷:“季然,你回學校上課去。季薇和我走吧,這太陽真大。”

季薇跟著方宇飛轉身離開,季然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去看孫枝枝消失的方向。

電話響起。

“喂?”

賀雲卓聽出異樣:“怎麼聲音聽起來奄奄的?”

季然沿著廊簷陰影慢慢走著,“太陽太毒了,曬得沒精神。”

“車庫裡不是有車嗎?”

“來醫院了,老爺子今天出院。”

電話那頭頓了頓,“說你了?不開心了?”

“沒有。根本就沒理我。就說馬上要辦季錦琛的婚禮,要請韓菱一家吃飯。”

“那你怎麼還不開心?反正你也不喜歡這種場合,每次不都躲在露臺嗎?正好,這次連躲都不用躲了,直接不用回去。”

季然低頭踩著地上斑駁的光影格子,“沒有不開心。都說了是天氣熱的,這夏天,怎麼這麼漫長。”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聲:“快結束了,這都9月了。”

“嗯。你那都深夜了,你快休息吧。”

“好。季錦琛婚禮延遲了一個月,我也快回來了。”

“嗯。”

電話切斷,季然歪著腦袋仰頭望向天空,刺目的陽光晃得她頭暈目眩。

打車回去了學校,段妙芙在教學樓下等她。

“小然,你的臉色怎麼有些發白啊?”

“太陽太大了,曬得頭暈。”

段妙芙挽住她的手,“行吧。話說你這都轟轟烈烈結婚了,怎麼半點新婚的樣子都沒有?不應該請假度蜜月嗎?”

季然完全沒注意她說甚麼,她的視線定在一側的宣傳欄上。

國家獎學金獲獎名單公示欄裡,同時展示著赴英交換生名額和優秀學生照片——孫枝枝的名字赫然在列。

照片上的女孩端莊靦腆,胸前彆著一枚楓葉胸針。

段妙芙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小然,你在看甚麼?”

那枚胸針並不稀奇,網上同款數不勝數。

季然默默把那點突如其來的不安重新壓回心裡。

“沒甚麼?孫枝枝不是才大二,文學系的嗎?怎麼也去英國?”

政法大學的赴英交換生名額向來是法學院和經濟學院的專利,其他院系從未有過先例。

段妙芙不以為意:“或許特別優秀吧。你看她前面那些獎項,獎學金都要掛不下了。”

季然想起那晚季錦琛專程來臻域送生日禮物時,臉上毫不掩飾的煩躁與輕蔑;想起他與韓菱在酒店門口的不歡而散;還有今天,孫枝枝那雙欲語還休的眼睛。

她想,她的直覺不會錯。

季錦琛和韓菱的婚禮,恐怕辦不成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楊慄晴看向面前低著腦袋怯生生的姑娘,“孫老師,我們之前在老宅見過幾面,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我是季錦琛的媽媽。”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