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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迷惘 婚結得沒意思,那離了算了。

2026-03-22 作者:一把火燒雲

第39章 迷惘 婚結得沒意思,那離了算了。

翌日一早。

盛志學趕到寧城。季伯兮精神不好不願見客, 季少鵬和他在病房外的小客廳談話。

盛志學開門見山:“季然這次確實衝動。她還年輕,若有必要,我會出面勸她出國深造。至於賀家那邊, 應該是沒有甚麼問題的。”

事實上, 季然與賀雲卓還在美國時,賀致遠就曾給他打過電話, 委婉表示希望兩個年輕人能暫時分開冷靜,誰知他們竟直接在拉斯維加斯註冊結婚。

季少鵬聞言沉吟:“說實話,我們現在壓根兒摸不清老爺子甚麼想法。”

原本家裡也正忙著籌備季錦琛與韓菱的婚禮,結果好端端地出了季蕾的事情, 後面又是季然跑去美國結婚。

下個月就是婚禮, 他們至今未能好好準備。幸好韓家通情達理, 非但沒有不滿,反而勸他們放寬心, 表示若實在來不及也可以推遲婚期。

但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季少鵬夫婦也不敢推遲婚禮。

昨天祠堂爭執他們也不在場, 只聽季錦琛說老爺子是被季然頂撞才氣暈的。

賀家當然是好,但這個婚事真不是他們說的算。

上回賀家登門時特意請來老先生合八字, 直言賀雲卓與季然兩人的八字太沖,根本不合適, 強綁也得好好磨合。現在就是被架在臺面上,賀家不得不認這個婚事, 老爺子也是不得不同意。

按他的想法,不如送季然出國。現在小年輕結婚離婚多的是,壓根兒不是甚麼天大的事情,何必這麼上躥下跳地折騰,搞得全家都不得安寧。

季然一晚上沒睡好, 在斷斷續續的夢境中反覆掙扎,胸口壓著無形的巨石,喘不出一口舒暢的氣。

夢中是無盡的懸崖峭壁,層層疊疊,翻過一道又見一道。每處崖頂都立著人影,好像一個旅遊景點,還有人合影拍照,其樂融融;也好像是一條死路,除了縱身躍下,似乎別無選擇。

“加加。”

“加加。”

“加加。”

賀雲卓輕喚數聲,見她仍未醒轉,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加加。”

她眼皮沉重得掀不開,四肢像被無形枷鎖縛住,使不上力,握不住拳頭,眼睫艱難顫動數次,朦朧的視線裡,賀雲卓的輪廓漸漸清晰。

“加加,舅舅來了。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

她緩緩眨眼,適應著光線。

賀雲卓的掌心溫暖,撥開她貼在臉上的長髮,“你做噩夢了?”

她搖頭,撐著坐起身,晨光透過紗簾,在他側臉投下柔和光暈。這時才看清他已經換好了衣服,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

“你要出門?”

賀雲卓笑,輕輕拍她臉蛋,“你舅舅來了,在酒店等我們。”

她將臉埋進掌心稍作清醒,“好。等我一下。”

他貼過去吻她發頂,“我去做早餐,你慢慢收拾。”

賀雲卓起身離開臥室,季然轉頭看向窗外,輕觸床頭開關,窗簾徐徐展開,露出滿窗碧空如洗。

盛志學猜到兩人回國沒有甚麼好果子吃,但也實屬沒想到會這樣,一個額角帶傷,一個滿臉掛彩,簡直狼狽不堪。

他蹙眉看向季然,“你身上也被打了?”

季然摸摸額頭,“沒有,就額頭,不小心磕到了。”

他無奈搖頭,“你們也是胡鬧,搞得我也裡外不是人。”

季然在他對面坐下,“舅舅,對不起。”

盛志學擺擺手:“有甚麼可對不起的?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要說有錯,也是我們做長輩的沒有引導好。只要你們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不算對不起誰。”

賀雲卓為他斟茶,“那舅舅這次來的意思是?”

盛志學直言:“你們一個要去美國,一個留在國內。我打聽過,季然學校有去英國的交流專案,不如趁這個機會——”

話還沒說話,賀雲卓的眉頭已經擰緊,“去英國?不行。”

去英國還不如留在國內!

盛志學放下茶盞,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人要有長遠計劃。說實話,季然留在國內,心思太亂,出去上學好些。你們這婚結得太沖動,兩邊家長都措手不及,鬆口歸鬆口。但婚姻不是兒戲,兩個人要想走得長遠,各自的發展都要規劃妥當。”

賀雲卓立刻接話:“可以跟我去波士頓。”

盛志學看向季然。

她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去。”

賀雲卓:“為甚麼?”

季然:“不為甚麼,就是不想去。”

旅遊結婚都可以,但要她放棄一切隨他人異國生活,她做不到。

一時興起是歡愉,長久依靠就是束縛。

“美國也有頂尖法學院,”賀雲卓試圖說服,“我們在美國也可以像在寧城一樣生活。而且我們已經結婚了,不該在一起嗎?”

“這完全不一樣。”季然語氣平靜,“即便結了婚,你在美國,我在寧城或英國,也沒甚麼不可以。”

賀雲卓:“你去英國就是一個人。”

季然:“我在哪都是一個人。”

賀雲卓:“所以你來波士頓,我們一起不好嗎?”

季然:“不好。”

盛志學看著爭執不下的兩人,抬手揉了揉眉心,“罷了,這件事以後再說。”

反正賀致遠那邊更該頭疼。

晚上,賀家要設宴款待,季老爺子還在住院,季少鵬夫婦帶著季錦琛和韓菱一起來,季少傑夫婦因為季蕾的事情也不願意來湊熱鬧。

季然最怕這種尷尬場合,硬著頭皮維持著得體微笑,稱呼賀致遠夫婦“伯父伯母”,賀雲卓明顯不悅。

朱冰安備了份見面禮,雖未明說是給兒媳的,只說是送給季然,一整套翡翠首飾。

“太貴重了。”季然推辭。

賀雲卓替她接過,開啟看了眼,覺得款式過於老氣橫秋,不適合季然,“確實不好看,不過不喜歡也先收著,之後我給你訂你喜歡的。”

“……”

賀致遠瞪他一眼,臭小子。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朱冰安笑容不變,“年輕女孩的喜好我明白。不過這套是老坑種,不喜歡也可以放著收藏。”

季然下意識望向盛志學和季少鵬,見他們兩都微微點頭,沒再推拒,輕聲道謝。

朱冰安也給韓菱備了份首飾,笑吟吟道:“提前祝你們新婚美滿。”

韓菱有些驚訝,“賀夫人,這太破費了。”

朱冰安笑著按住她的手,“應該的。”

季錦琛和韓菱知道自己是個氛圍陪客,但這禮收與不收,似乎都欠妥當。

楊慄晴笑著開口:“收著吧。沒事兒。”

季錦琛和韓菱齊聲:“謝謝賀夫人。”

宴席過半,服務員端上清茶。

賀致遠果然提起了季然的學業問題。

季然如實回答,沒有要去美國讀書的打算。

這個回答也是意料之中。

賀致遠點點頭,只是道:“等雲卓從美國回來,你也該畢業了。之前你爺爺的意思,是希望等你畢業後再考慮婚禮。”

季然骨子裡畏懼這樣的場合。甚麼婚禮,最好乾脆不辦。反正這婚結得人盡皆知了,沒必要再邀請別人來現場看熱鬧。

昨天才與老爺子爭執致其氣得住院,今天就要在宴席間談婚論嫁,她實在理不清頭緒。每一步都匆匆忙忙,每一天都迷迷惘惘。

滿桌珍饈索然無味,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能看見賀致遠開合的嘴唇還在說著些甚麼話。

賀雲卓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卻觸電般縮回,他臉色一沉。

這個細微的舉動落在朱冰安眼裡,她端著茶輕柔一笑:“別害羞,有甚麼都可以說。”

季然猶豫片刻,終是輕聲:“我還沒考慮過這些。”

盛志學在對面看得透徹,適時接話:“等你完成學業再說。要是想出去留學,舅舅會替你安排。”

季然點頭,“好。”

楊慄晴扯了扯季少鵬的衣袖,使了個眼色——人家舅舅都表態了,季家大伯不說幾句?

季少鵬瞥了她一眼,只能接下話:“還有大伯在。實在不懂就問你大哥,他下個月辦婚禮,正好積累經驗。”

楊慄晴睨他眼,“讓你關心季然學業,怎麼滿腦子都是結婚?”

季少鵬端起茶杯,“成家也是人生大事。”

氣氛驟然輕鬆,話題也隨之轉向家常。

再坐下去,季然怕自己喘不過氣。她起身說要去洗手間,賀雲卓立刻站起跟上。

見他跟上來,季然便轉身開了包廂門出去。

一出門,她回頭,眉心微蹙:“我要去洗手間,你跟來幹甚麼?”

賀雲卓直接把她拉住,“說清楚,你說沒考慮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

“是沒考慮和我結婚?還是沒考慮辦婚禮?”

季然瞪他,證都領了,這問的甚麼話!

“我就是不喜歡那種人多的虛假場面。”

“結婚是虛假嗎?從訂婚紗開始,你就不樂意了。你衝動完開始後悔了,是不是?”

“你甚麼態度?婚紗不也配合你訂了嗎?”

“我質疑的是你的態度!”他向前一步將她堵在轉角,“從拉斯維加斯到現在,你始終迴避我們的未來。婚禮不想辦,美國不願去,現在連考慮都沒考慮過,這段婚姻在你心裡到底算甚麼?”

“你非要這樣曲解我的意思?”她仰頭與他對視,“我說沒考慮的是婚禮!證都領了你還問這種問題,不覺得可笑嗎?”

“可笑的是你永遠在逃避!我們都結婚了,生活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他抬手撐在她一側的牆上。

“我逃避甚麼了?你從波士頓回來找我那晚,我就說了我不願去美國,你也是同意了的,你出爾反爾!”

“那時候沒結婚!”

“結婚了又怎麼樣?結婚了,我就不是我了嗎?”

“我在美國要待兩年,這兩年你打算怎麼辦?”

“又開始了!”季然掙開他的手,“結不結婚,這兩年時間都會過去。難道領個證就能讓時間暫停?在你眼裡,距離和時間就能摧毀我們的關係?”

“別偷換概念!”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馬上就要回去美國,你也馬上要開學,我要是不回來找你,你肯定也不會來美國找我,那這婚結得有甚麼意思?”

在說繞口令嗎?聽得心煩!

她火氣一下子上來,眼底浮起譏誚,“那你是甚麼意思?婚結得沒意思,那離了算了。”

準備離席的季錦琛和韓菱僵在門口,簡直無語。這兩人戀愛都沒有談明白,就結婚了。

包廂門大敞著,裡面賀致遠夫婦面沉如水,季少鵬夫婦尷尬地交換眼神,盛志學起身對服務生擺手,“把門關上。”

包廂門合上,季錦琛瞪著兩人。

季然疲憊地撥出一口氣,“你是不是閒的?非要在這種場合找我吵?”

賀雲卓氣得手發抖,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來。”

季然甩不脫:“又幹嘛?”

賀雲卓語氣僵硬:“找個沒人吵的地方,繼續把話說清楚。”

季錦琛鬆開韓菱的手幾步上前,黑著臉道:“你們兩個……大人們在裡頭臉都拉到地上了。”

看來這婚根本不需要外人阻攔,他們只能共苦,絕對共不了清福,一閒下來就能把天吵塌。

這時,盛志學提著季然的包和手機走出來,“季然,過來。”

賀雲卓仍拽著她手腕,“一起。”

盛志學目光掃過兩人的手,將包遞給過去,“把婚姻當戰爭對吧?有甚麼話,回去慢慢吵,舅舅聽著。”

賀雲卓順手就接過來,拎在手裡。

季然甩不開他的手,被他更用力地扣住五指。

電梯門緩緩關閉,倒映出三個人的身影,盛志學站在最前,季然偏頭望著鏡面,賀雲卓牢牢鎖著她。

回程車上,朱冰安終於忍不住發作。

“對。離了算了。”

真是沒想到,這才多久啊,美國帶回來的那兩張紙都沒有捂熱呢,就開始說離婚的事情了。這個季然脾氣實在太硬,把婚姻當兒戲嗎?

賀致遠皺眉,“你跟著起甚麼哄?這不是在商討著嗎?他們小年輕不懂事,你也跟著胡來?”

“還商討甚麼?本來就不該同意。現在鬆口了,結果開口就要離婚。不辦婚禮是對的,等他們真離了,對外就說那兩張紙不作數,就當分手。免得婚禮風風光光辦完了,到時候還要舔著老臉去和別人說離婚了。”

“你也當結婚是兒戲?說不作數就不作數?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兩個孩子學會經營婚姻。”

“這還能經營?”朱冰安冷笑,“當初就該堅持請老先生算八字的事,這兩人根本就不合適。怪不得季老爺子能氣到住院。”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一個巴掌拍不響,賀雲卓說話方式也不對。”

朱冰安瞬間紅了眼眶,“我就是心疼雲卓……你看見沒有?剛才吵完架他手指都在抖。他從小到大甚麼時候這樣失態過?也就是他大哥出事的時候,他接受不——”

賀致遠喝住她,“別說了!好在現在兩人只是結了婚,還沒有孩子。慢慢磨合吧。”

朱冰安扭過頭去擦拭眼淚,“這婚結得真鬧心!”

賀致遠眉心擰成一個結,“又哭甚麼?看看盛志學怎麼勸勸季然吧,我們也不好多說甚麼。”

作者有話說:看見大家在猜測離婚原因,肯定是諸多事情的疊加,這一卷就是很多很多不愉快鬧在一起[托腮][托腮][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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