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顆星星 哥哥就獎勵我摸一下
回到瑞京後, 生活很快恢復了以往的節奏。
裴星野帶著沈新羽回了一趟外交部家屬大院,將買的紀念品和禮物全部交給趙畫檸,請母親代為分發給其他親友長輩。
裴景琛不在家,三個人愉快地吃了一頓飯。
麥芽在他們腳邊轉來轉去, 特別喜歡咬裴星野的褲管, 被裴星野拎起來, 打了兩下屁股, 才老實點兒了。
吃過飯, 沈新羽挨著趙畫檸坐在沙發上,陪她看禮物。
兄妹倆送給趙畫檸的是一枚藍寶石胸針, 沈新羽幫忙別到趙畫檸衣服領上,直誇好看。
趙畫檸也很喜歡, 摟著小姑娘,說她氣色好, 人比從前開朗自信了很多。
趙畫檸笑著讚歎:“所以啊,人還是要多出去走走,見見世面, 眼界開闊了, 就是不一樣。”
沈新羽立刻賣乖,語氣真誠說:“那都是哥哥對我好, 沒有哥哥,就沒有現在的我。我長了很多見識, 都是哥哥給的。”
她邊說邊看向茶几對面的男人,一雙烏潤潤的眼睛閃啊閃的。
裴星野挑眉, 總覺得小姑娘話裡有話,“見識”兩字意有所指,可他沒法反駁, 喉結暗滾了幾下。
趙畫檸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異樣,接著又和兒子提起相親的事。
裴星野興致缺缺,語氣平淡:“剛開年,工作多,事情多,以後再說吧。”
趙畫檸點點頭,善解人意地答應了。
兩天後,沈新羽學校正式開學。
早上臨出門,她像往常一樣仰起笑臉,聲音帶著慣有的依賴:“哥哥,抱抱。”
裴星野面上波瀾不驚,甚至一絲無奈,但手臂還是本能地張開,慷慨地將她擁入懷中。
說不清楚,理智上他知道兩人這樣日漸親暱並不好,可生理上,他卻對這樣的接觸漸漸上癮。
從小到大,作為男孩,又是裴家長孫,父母長輩給他的關注從未少過,但肢體上的接觸,在他的成長記憶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他原本覺得是沈新羽需要他,現在忽然發現,是他自己需要。
只是每次擁抱時,記憶中就會出現那幾次失控的生理反應,讓他覺得羞恥,也讓他瞬間警醒。
於是,每一個清晨的擁抱,在他心裡,都變成了一場無聲的自我戰爭。
偏偏沈新羽還要吐出大膽至極的話:“哥哥,你的腹肌好像比之前更結實了,我想摸一下。”
說著,她那不安分的手指就往下滑,試圖鑽進他的襯衫裡面去。
裴星野呼吸一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眸色陰沉:“沈新羽,別太過分。”
沈新羽渾然不覺他的怒意,將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語氣天真:“那這樣好不好?我下次二模考試,還能保持住現在的成績,哥哥就獎勵我摸一下?就一下!”
裴星野鬆開她的手,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看著小姑娘一本正經談條件的樣子,簡直好笑又好氣。
他換上鞋,錯身走到她前面,拉開門,回頭見小姑娘還站著,只得說:“你先考到了再說吧。”
得到了承諾,沈新羽立刻又雀躍了,臉上發光,聲音清甜,跟著他出門,抓住男人的衣角:“只要哥哥每天給我充電,我一定會考好的。”
走到電梯前,她還舉起一隻拳頭,對著男人亮了亮:“為了哥哥的獎勵,衝呀!”
裴星野:“……”
*
不過比二模先來的是鼻炎和官司。
一到春天,裴星野就季節性過敏,鼻炎發作。
今年比往年還要嚴重一些,鼻塞、流涕、眼睛癢,讓他整個人煩躁萎靡。
奶奶和趙畫檸輪番來了好幾趟,帶來了各種口服藥和噴劑,但裴星野卻異常固執,說甚麼也不肯用。
最後還是被沈新羽勸服了。
那天清晨臨出門,沈新羽抓著鼻腔噴劑,纖細的小身板堵在男人面前,秀氣的眉頭高高蹙起,聲音裡帶著一股勁兒:“哥哥今天要是不噴藥,就不要出門上班了。”
裴星野快速戴好口罩,和防護墨鏡,從她身邊繞過去:“真沒必要,過一陣子自己就好了。”
沈新羽卻不依不饒,轉身又繞到他面前,後背貼住門,仰起小臉,眼神裡全是堅持:“這個藥一天只需要噴一次,噴完之後,你一整天都能呼吸順暢,為甚麼就是不肯用呢?”
裴星野眉頭擰緊,聲音在口罩裡悶悶的:“這種藥水太刺激了,噴進去的那一下很難受,鼻子又酸又嗆,整個人都不舒服。我寧願難受一整天,也不想受那一下的罪。”
“能有喝中藥難受嗎?”沈新羽眼底泛起一絲委屈,“以前你盯著我喝了整整半年的中藥,那麼苦,我有一句怨言了嗎?那時候我才16歲,現在你都25歲了,讓你噴一下鼻子,就這麼嬌氣?你還是不是男人啊?t”
裴星野被氣笑,慵頹地往牆壁上一靠,垂眸看著她,語氣裡幾分戲謔:“怎麼,我記得我當初收留的是個可憐兮兮的小妹妹?結果養了兩年,原來是請回來一位管天管地的大姐大?”
沈新羽也不惱,反而順勢擺出一副大姐大的架勢:“那好,我給你做個示範。”
說著,她將噴劑對準自己的鼻腔,仰頭快速噴了一下,噴完之後,還吸了吸,面不改色:“你看,一點事都沒有,哥哥,你別是個孬種,連噴劑都不敢,快點噴一下,別讓我看不起你哦。”
氣得裴星野抬手,用指節在她額頭上敲了下。
沈新羽躲開他,高高舉起噴劑,小臉倔強:“有本事你就噴一下嘛,打人算甚麼英雄好漢?”
裴星野真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唇角一哂,認命般接過噴劑,快速對著自己的鼻腔噴了一下。
冰涼的藥液,起先是有一點兒刺激,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氣,中和了些許不適感,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
自此,每天早上使用鼻腔噴劑,成了裴星野的必修課。
裴星野調侃說:“這麼喜歡管人,我去跟你們老師說說,給你爭取個班幹部噹噹,怎麼樣?”
沈新羽昂昂下巴,表情認真:“我才不想管別人,我只喜歡管著你,其他人跟我有甚麼關係?”
“嗯,我的管家婆。”
“那我也不是不敢當。”
得,他認栽了。
*
新年伊始,還有一件大事不得不提。
沈家的幾起債權債務官司,耗時一年多,終於迎來了法院的最終裁定。
沈泊嶠和王清芝二人此前偽造的所有虛假債務,已被全部查明,被判定為虛假訴訟。
兩人最終不得不各自撤訴,並互相簽署了諒解書。
但法律面前,沒有法外之人。
兩人不但各自承擔高額律師費及訴訟費用,還因為妨礙司法秩序,被依法追究了虛假訴訟罪,分別被判處數額不小的罰款,並處以相應的刑事拘留。
這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
與此同時,沈南棠遺產繼承案正式啟動。
一個月後,第一次庭審如期舉行。
沈泊嶠和王清芝各被拘留15天,刑滿釋放,都親自到庭了,沈新羽在裴星野的陪同下,也請假出庭了,還有遠在英國的喬瓔也特意飛回國內,參加了這次庭審。
依照程序,首次庭審主要目的在於,明確原被告雙方訴求,和固定爭議焦點。
可以說這場庭審重要,也不重要。
只是誰都沒想到,沈新羽的代理律師,當庭遞交了三份證據材料,堪稱重磅炸彈,殺傷力極強。
第一份,是沈新羽的身份及年齡證明。
證明她已年滿18週歲,完全具備民事行為能力與獨立的訴訟權利,不再需要監護人。
據此,她正式作為第二原告出席本案訴訟。
喬瓔有些不快,但面對白紙黑字的法條,毫無辦法。
第二份,是證明王清芝與沈南棠之間法律關係的材料。
證據明確顯示,兩人並未在民政部門辦理結婚登記,其關係僅屬同居關係,而非合法夫妻。
第三份,則是一份有關沈南棠四名子女的DNA檢測報告。
報告結論顯示:沈泊嶠、沈新羽與沈南棠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而王清芝所生的兩個孩子,與沈南棠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這幾份材料一經呈堂,立刻在法庭上掀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後面兩份材料,如果屬實,那就意味著,王清芝及其兩個孩子均無權參與沈南棠遺產的分配。
王清芝當場臉色驟變,她驚駭自己深藏的秘密被揭發,這無疑對她是毀滅性的打擊。
而沈泊嶠與喬瓔也同樣震驚,他們竟然從未懷疑過王清芝以及她的兩個孩子的身份。
這案情出現如此大轉折,簡直石破天驚。
王清芝比沈南棠年輕十幾歲,當年她要嫁給沈南棠時,她父親強烈反對,並扣留了戶口本,所以兩人所謂的結婚,並沒有領證。
但此事極為私密,加上沈南棠死要面子,掩飾得很好,一般人不知道,甚至連沈泊嶠都忽略了這一細節。
“婚後”幾年,沈南棠並不安分,常在外面花天酒地,王清芝宿怨多,在家報復性地和司機廚師先後有了姦情,生下兩個孩子。
後來司機和廚師分別被辭退,這段私情除了當事人,無人知曉。
沈南棠至死都被矇在鼓裡,以為兩個孩子是自己的骨血。
就是整個沈家,也都這麼認為。
沈新羽也是在來法院的路上,才從裴星野口中得知這件事的。
而這些證據材料,其實在最早起訴期時,裴星野就讓律師收集查證了。
當時收集到的時候,裴星野也很震驚,還對王清芝兩個孩子採集了兩次樣本,確認無誤後才放了心。
也因此,他對這個案子早就有了篤定的方向和準備。
好笑的是,沈泊嶠和王清芝兩人搞出那麼多虛假債務來,糾纏了一年多,正好給了沈新羽寶貴的成長時間。
法院裡出來,王清芝面如死灰。
沈泊嶠則春風滿面,一定要請裴星野和他的律師吃飯。
裴星野答應了,但律師公務繁忙,婉謝了。
最後他們四人,裴星野、沈新羽、沈泊嶠和喬瓔一起前往飯店。
*
飯店裡,氣氛與法庭上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沈泊嶠官司還沒贏,已經財大氣粗,點菜專挑貴的點,渾身散發著一股財氣。
那可不,沈南棠名下所有的遺產清算下來,房子、車子、各類不動產,折算成人民幣,加上銀行存款,總價值高達600萬。
本來要五個人分,現在王清芝母子三人被排除在外,這筆鉅額財富便只剩下他與沈新羽兄妹兩人分配,他怎能不高興?
不過,喬瓔臉色不太好看,責怪兒子白白浪費一年時間。
因為這一年,使得她喪失了沈新羽的監護權,她沒撈著一分好處。
而且看眼自己的兒子,再對比一旁從容矜貴的裴星野,心中一股憋悶愈發強烈。
她很想問問裴星野,手裡握著如此致命的證據,為甚麼不早點拿出來。
可她沒有那個立場。
她所有的怨氣,只能衝向自己的兒子:“虧你和星野還是大學同學,看人家心思多細密,手段多厲害。佈局深遠,一擊即中。你要早點發現王清芝的問題,何必浪費這麼多時間精力,賠進去一大筆律師費訴訟費不說,最後還要交罰款,被刑拘15天。”
“是是是,媽您說得對,是我疏忽大意,我以後一定多向星野學習,吸取教訓。”沈泊嶠嘴上從善如流地點頭認錯,站起身給裴星野倒茶,但眉目間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懺悔。
畢竟,即將到手的鉅額財富,是最有效的安慰劑,足以衝散一切不快和負面情緒。
沈泊嶠端起茶杯,笑容滿面地敬向裴星野,語氣熱絡:“星野,這次真的多虧有你。大恩不言謝,菜還沒上,我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是新羽的貴人,也是我的貴人。”
裴星野笑意淡淡,輕描淡寫說:“客氣了不是?我那不過都是舉手之勞。”
他語氣沉穩得體,不居功,不傲慢,但卻帶著一種不著痕跡的距離感。
喬瓔有感覺自己剛才的遷怒不太好,臉上堆起笑容,舉杯面向裴星野,熱情道:“泊嶠說的沒錯,星野,你是我們家的貴人,這兩年把新羽照顧得這麼好,真是太辛苦你了,阿姨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感激。”
沈新羽也乖巧地端起茶,碰了碰裴星野的杯子,眼眸明亮:“哥哥,你受之無愧。”
裴星野抬眸看向她,目光中的疏離淡了些,聲音柔和了幾分:“我早就把新羽當作自己的親妹妹,她能有今天的成績,更多的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幾人一番說笑,菜餚陸續上桌。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漸漸從官司轉移到沈新羽身上。
喬瓔給女兒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關切說:“新羽,等你高考結束,就跟媽媽去英國留學吧。學校我來幫你找,這次一定給你申請一所頂尖的好學校,讓你接受最好的教育。”
監護權既然已經失去,她唯有想辦法將女兒拴在自己身邊,才有可能觸及那筆可觀的遺產。
但沈新羽一聽到“英國”二字,就想起上次的經歷,抗拒地搖頭:“謝謝媽媽,我不去。”
喬瓔耐住性子,努力維持著臉上的t笑意:“那你是甚麼想法?就打算一直留在國內上大學嗎?新羽,你聽媽媽說,以我們家現在的條件,當然還是出國留學,對你未來的發展更好啊。”
她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端詳起眼前這個兩年未見的女兒。
越看,心底情緒越複雜。
眼前這個女孩,漂亮,自信,陽光明媚,言談舉止落落大方,周身散發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的光彩,很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完全不是她生下來就不想要的那個小女孩。
那個小女孩怯懦自卑,總是低著頭,不敢大聲說話,現在哪還有以前的影子?
餘光再瞥到一旁斯文俊逸的男人身上,一股艱澀的滋味更是湧上心頭。
她真沒想到一個男人,毫無血緣關係的人,竟能將自己放棄的女兒教養得如此之好。
好到讓她這個親生母親在對比之下,生出一絲難以啟齒的慚愧。
而耳邊,沈新羽語氣堅定,說出她自己的答案:“我會留學,但我要先考瑞大。”
說著,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裴星野,眼神裡全是依賴和崇拜。
喬瓔看在眼裡,剛壓下去的不快又冒出了頭。
裴星野笑了下,自然地接過話去,語氣平和地對喬瓔解釋說:“喬阿姨,的確,憑新羽的能力,出國留學對她有很大幫助。瑞大這幾年和美國幾所大學合辦了幾個2+2的專案,前景都很不錯。新羽可以先在瑞大讀兩年,把基礎打牢,把雅思考出來,等大三再轉到美國去留學,以後如果想繼續深造,碩士博士也可以在那邊讀。”
他寥寥數語,便為沈新羽清晰地勾勒出一條光明之路。
沈新羽聽著,心裡愈發踏實,還有嚮往。
就是這樣,男人早就為她深思熟慮,規劃得如此周到。
可是沒想到遭到了喬瓔的反對:“為甚麼要去美國呢?英國的教育體系不是更傳統、更優秀嗎?”
她如數家珍地列舉牛津、劍橋、帝國理工等名校,極力勸說女兒,“去英國,有媽媽在身邊,無論如何都能照應到你,我也能放心啊。”
沈新羽感覺到母親突然對自己“好”得可怕,態度也越發堅決:“我絕對不去英國。媽媽你要是忘了我在你家那兩個月發生的事,我可忘不了,還是要我現在再和你說一遍?”
喬瓔臉色微變,急忙保證:“媽媽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那種事。”
“不用保證,我不會去的。”沈新羽打斷她,目光毫不猶豫地看向裴星野,“我要去美國,我跟星野哥哥走。”
因為裴星野的未來規劃也在美國。
一直在發資訊的沈泊嶠放下手機,還沒察覺到飯桌上的緊張氣氛,插嘴羨慕說:“那是挺好的,到美國,你們又可以在一起了,真不錯。”
這話如同點燃了導火索。
喬瓔心一沉,忍了一整天的怒氣終於爆發。
她轉向裴星野,語氣尖銳:“裴星野,我家新羽心性單純,這兩年的確很感謝你照顧她。可是你把她教的這麼依賴你,甚麼事都只聽你的,你到底甚麼居心?”
話出口,飯桌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新羽震驚地看著母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泊嶠也一臉錯愕,不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裴星野臉上的淺笑未變,只是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
他緩緩放下筷子,動作從容,再抬眼時,聲音平靜,反問道:“那麼,喬女士認為我是甚麼居心?”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直視喬瓔,一字一句清晰地追問:“一個從小拋棄孩子,對她不管不問的母親,在她即將擁有幾百萬財產的時候,就如此急切地,想要把她弄到自己身邊去,喬女士,您又是甚麼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