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顆星星 原來你喜歡這款?
除夕那天, 飛機降落在上海,已經晚上9點。
公司派了車來接,司機問裴星野去公司,還是去酒店。
裴星野二話不說, 就答:“公司。”
沈新羽沒意見, 跟著他走, 只是心裡默默感嘆, 男人真是工作狂啊。
一個多小時後, 汽車到達藍星總部,大樓門口已有人在等。
對方一見到裴星野, 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裴總。”笑著說, “可把你盼來了。”
裴星野溫和地笑了下:“叫我Tarak就行。”
兩人寒暄幾句,行李搬下車, 暫時寄存到接待處。
沈新羽站在一旁,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客氣,才稱呼一聲“裴總”, 後來才知道, 裴星野以技術入股藍星,和另外三位創始人股份相等, 他的確是老闆。
而那時候的她,怎麼也不會想到, 眼前這家公司,會在短短几年後傲視全球, 超越現有的幾大國際巨頭,以數字邏輯為基礎,成功建立成一個強大的商業帝國, 市值以千億美元計,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網際網路科技公司。
而裴星野,就是締造這一切的人之一。
三人進電梯,裴星野問:“何總到了嗎?”
“到了,今天紐約的航班晚點了,他就比你早到半小時。”
“他現在人在哪?”
“應該在食堂。”
裴星野點頭,直接去食堂。
作為一家24小時運轉的網路科技公司,藍星的食堂從不打烊。
只不過進門時,出了點小狀況。
裴星野的工作卡,刷不開食堂的門,因為他是第一次來上海總部,新場所還沒有錄入他的資訊。
最後還是何嘉晟笑著,從裡面走出來,替他和沈新羽刷了卡。
身後有同事小聲問帶路的人:“這誰啊?沒見過?”
帶路的人丟了個沒見識的眼神:“裴總都不認識?BRT的頭啊。”
問話的人立刻肅然起敬,又看眼沈新羽,壓低聲音問:“旁邊那女的呢?”
“廢話,當然是他女朋友。”
沈新羽走在後面,一字不漏地落進耳朵,雖然不知道BRT是甚麼,但從那兩人的表情裡,她能感覺到裴星野的身份,遠比她想象的更神秘、更令人敬畏。
而那句“女朋友”,則讓她心神搖曳,唇角不自覺上揚。
不過暗爽不到一分鐘,她就被打回了原形。
是何嘉晟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個來回,朝裴星野擠眉弄眼問:“不介紹一下?”
影帝好像也誤會了。
四周三三兩兩吃飯的人,都朝他們看過來。
裴星野挑挑眉,一掌拍在老朋友肩上:“想甚麼呢?這是我妹妹,Aurora。”
說著轉頭看向沈新羽,眼底帶起促狹的笑意,“你不是在家嚷嚷著要見真正的影帝嗎?現在人就在你面前,你仔細看看,本人有沒有電影裡好看?”
沈新羽當真認真看了眼何嘉晟,大大方方說:“本人比電影裡帥多了,電影裡都好高冷,沒想到本人很親切,很愛笑,聲音也好聽,聽的人很舒服,很接地氣。”
還想搜腸刮肚再說點甚麼,裴星野“嘖”了聲,抬抬手:“差不多得了,再誇下去有人要飄了。”
何嘉晟放聲笑,捶了一拳裴星野:“你羨慕嫉妒啊。”
轉向沈新羽,他拉近距離說,“謝謝Aurora,以後你也是我妹妹,你哥欺負你,儘管告訴我,我幫你。”
沈新羽抿唇笑:“謝謝嘉晟哥。”
這聲“哥”喊的響亮,很多人都笑了,何嘉晟笑得最大聲,裴星野則被氣樂了,轉身作勢要走,被何嘉晟摟住肩膀,帶著往裡走,請吃飯去了。
深夜的食堂比白天稍顯冷清,但因為除夕的關係,裝飾喜慶,菜品豐盛,很有年味兒。
幾人吃完飯,裴星野和何嘉晟要談事情,至於沈新羽,她很懂事地表示不打擾他們,只要給她一張桌子就行,她要做作業。
“這還不簡單。”何嘉晟一個電話,立刻有位小姐姐過來領人。
那位小姐姐,叫張雲欣,裴星野也認識,是他們的大學同學。
張雲欣先陪沈新羽下樓,到一層接待處,拿到她的書包,再將她帶到自己的部門,挑了一張暫時空閒的工位給她。
沈新羽放下書包,坐下來,環顧四周,偌大的辦公室裡,竟有一半人在加班,卻沒人抱怨。
張雲欣笑著說:“那是因為老闆給的多啊。”
沈新羽實名羨慕,自己將來也能進這樣的公司工作就好了。
想起先前聽到的BRT,她小聲問那是甚麼部門。
張雲欣解釋,那是 Team。
是藍星最核心的大資料引擎智囊演算法團隊,下設幾個分支,每個分支下又有很多分支,全部聘請了數學界頂尖的人才擔任。
而這些人身份特殊,遍佈全球各地,對外保密,對內也屬於神秘禁區,一般員工踏不進去一步。
沈新羽驚訝:“你不是和我哥大學同學嗎,也進不去?”
“大學同學怎麼了?”張雲欣扭扭脖頸,解嘲道,“十個手指還有長短呢,何況裴神那種級別根本就不是人。”
說著,她又笑起來,燃起八卦之火,壓低聲音問,“裴神現在有女朋友了沒?”
沈新羽攤手:“沒有。”
“真的假的?”張雲欣痛心疾首,“裴神大學時就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居然到現在還單著,真沒人拿得下他嗎?”
這下輪到沈新羽好奇了:“你說我哥大學時沒談過戀愛?有追他的嗎?”
“談肯定沒談,追當然有了。”
張雲欣做了個誇張的手勢,伸長一隻手,從面前橫掃而過,彷彿千軍萬馬,氣勢浩蕩。
“那叫一個前仆後繼啊。裴神之所以叫裴神,就因為他簡直是一輪高山清月,不只是不解風情,還生人勿近,眼裡只有數學和程式碼,女生、女人、女性,這種詞眼,在他那兒大概就和青蛙、田雞一樣,是一種生物。”
末一句,把沈新羽說笑了,她彎下腰,悶住聲音,笑了好一會兒才罷。
“我哥怎麼這樣?”
“就是啊,你哥怎麼這樣!”
*
另一邊,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新年將至,璀璨夜色在腳下鋪展,東方明珠流轉的彩光,倒映在黃浦江上,外灘沿岸,鎏金的燈火如熔化的星河,沿著百年石堤緩緩流淌。
何嘉晟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指尖搖晃著威士忌,整個城市都倒映在酒杯裡。
原來權力,是這樣無聲而震撼。
裴星野則沒他那麼多想法,在辦公桌前不停地敲擊鍵盤,同時連線幾人,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程式碼。
時間太晚了,他沒去機房,就在何嘉晟辦公室跑跑資料,檢測一些bug。
工作久了,他回頭喊了聲:“Kiki,來杯咖啡。”
Kiki是臺智慧咖啡機:“好的,請問要甚麼口味。”
“美式。”
“請稍等。”
很快濃郁的咖啡香氣瀰漫開來。
裴星野起身,端走咖啡,到何嘉晟身邊,斜倚在鋼結構立柱上,懶散地捲了卷襯衫袖口,問:“紐約那邊情況怎麼樣?”
何嘉晟晃了晃酒杯,突然笑了聲:“她在哥倫t比亞大學又修了個博士學位,讀的還是當年我想讀的專業。”
裴星野臉色一黑:“誰問你這個了?”
何嘉晟低頭,卻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像是問老朋友,又像是自說自話:“你說她想甚麼呢?”
“想你。”裴星野替他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行了吧。”
何嘉晟這才抬頭,又笑了:“你說的對。”
辦公室驟然安靜。
身邊親近的人都知道,何嘉晟大學時有過一段傷筋動骨的戀情。
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苦苦追求同班女學霸溫錦瀾,不顧一切地想要和她在一起,簡直如痴如狂,被譽為最動人的校園愛情故事。
可惜諷刺的是,兩人之間引爆了家世深仇,最後演變成最慘烈的商戰。
何家一夜傾覆,被整到破產,負債累累,何父鬱鬱而終,何嘉晟死裡逃生,花了大半年時間,用36顆鋼釘才支撐起一副人形,重新站起來。
至於溫錦瀾,則被迫離開中國,回到紐約溫家。
這一切的背後,矛頭直指棲原郭氏——郭錦鴻,棲原首富太子爺,溫錦瀾的嫡親長兄。
何嘉晟創立藍星的初衷,說起來就是為了將棲原郭氏幾乎壟斷的網路市場,撕開一道口子,搶佔他們的網路市場。
當時一群熱血青年,包括裴星野在內,全部無條件地支援何嘉晟,這才將藍星跌跌撞撞做起來。
可是誰都低估了何嘉晟的野心,也低估了藍星的價值。
就連裴星野當初幫他建立資料庫,也單純只是當興趣來做。
誰知道無心插柳柳成蔭,藍星的發展勢頭如此強勁,短短兩年時間,已經逼得郭錦鴻讓出半壁江山。
去年十月,何嘉晟重新規劃了藍星的發展方向,吸收了兩大財團的資金注入,還去美國紐約註冊了分公司,將觸角直接伸向了國際市場。
當然這一切的關鍵所在,也就是立足之本,便是他們公司的核心智囊團BRT,這部分全部交給了最專業的裴星野來操控了。
“GS那邊,你甚麼時候離職?”何嘉晟問。
“明年吧。”裴星野漫不經心喝了口咖啡。
“還要等一年?”何嘉晟眉頭蹙起,有些不滿,“現在是流量時代,再過一年,要損失多少市場份額?”
“我去年和GS籤的合同,合同期是兩年。”
何嘉晟財大氣粗:“違約金多少,我出。”
裴星野轉過身,和老朋友同個方向。
老朋友的迫切心情,他能理解,但是他也有他的堅守。
裴星野耐心解釋:“不光是合同的事,還有Aurora。她現在高二,還有一年就高考,這一年很關鍵,我必須陪著她。”
“呵!”何嘉晟笑了一聲,抬起一隻手搭在兄弟肩上:“剛才誰說我的?你看看你自己,還不是戀愛腦一個?”
“我哪戀愛腦了?”裴星野側身,格開對方的手,糾正說,“Aurora是我妹妹,我答應過她,我就一定會遵守承諾,說到就要做到。”
何嘉晟冷笑更甚:“承諾?你當我不知道?她是沈泊嶠的親妹妹啊,你還真當自己妹妹對待了?”
裴星野嘆息,不想再費口舌:“隨你怎麼想。”
喝完最後一口咖啡,他轉身走回辦公桌,繼續盯資料。
螢幕上的資料流,如同秒針一般精準運轉,邏輯嚴密到近乎冷酷,每一個位元組的跳動都分毫不差。
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人生信條。
*
臨近午夜時,裴星野打電話給沈新羽,讓她上天台。
沈新羽雀躍地應了聲:“來啦!”
她從張雲欣那兒得知,藍星要在新年整點的時候燃放煙花,這是動用很多關係才申請下來的。
沈新羽和張雲欣到的時候,天台上已經很多人了。
四周欄杆上牽著淡金色燈帶,中間一條紅色燈泡隔出警戒線,幾百萬的煙花,整整齊齊地擺滿在燃放區域,工作人員各就各位。
冷風凜冽而過,沈新羽縮縮脖子,將書包斜挎在肩上,雙手插進口袋,人群中尋找裴星野。
午夜的天空像一塊厚重的絲絨幕布,綴著幾顆疏冷的星,四周摩天大樓的霓虹折射上來,在人群疲憊又興奮的臉上游弋搖晃。
裴星野和何嘉晟斜倚在欄杆邊,兩人指間夾著煙,在寒夜中明明滅滅。
不知道何嘉晟說了句甚麼,裴星野低笑一聲,吸了口煙,驟亮的火光照亮他高挺的鼻樑,和薄唇上溫軟的弧度。
“哥。”沈新羽小跑過去,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冷不?”裴星野掐滅菸頭,習慣性地接過小姑娘的書包,給她攏了攏衣領,手指擦過她下巴,帶著淡淡的菸草味。
“不冷。”沈新羽晃了晃身體,很少見到男人抽菸,不由自主地吸吸鼻子,莫名覺得很好聞。
何嘉晟看著兩人,彈了彈菸灰,玩味兒笑了一聲。
遠處外灘的鐘聲驟響。
“咻——”
一束金光劃破天際,轟然炸開濃稠的夜色,緊接著,無數銀色光點如銀河傾瀉,拖著細長的光尾簌簌墜落。
“哇哦!”
“太美啦!”
“快看那個!”
眾人尖叫,歡呼聲此起彼伏。
又一波煙花騰空而起,整個世界為之傾倒。
四周每一座摩天大廈都在閃光,東方明珠、金茂大廈、環球金融中心無一例外,全都反射出萬千色彩,就連黃浦江的波濤也被點亮,每一道浪尖都跳躍著璀璨的光斑。
人們不約而同地仰起頭,臉上映照著五彩的光芒。
這場視覺盛宴整整持續了二十分鐘,當煙花組成藍星的Logo在夜空中綻放時,大家的激情也被點燃到了至高點,附近幾棟大廈的玻璃幕牆,全部同步閃耀起藍星的圖騰。
“天哪!”
“這得花多少錢!”
“藍星太牛逼了!”
沒有人不被震撼,沒有人不激動,個個顯得亢奮,熱情洋溢。
“新年快樂,Aurora!”煙花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裴星野俯下身,湊到沈新羽耳邊,對她說。
沈新羽仰起頭,清澈的瞳孔裡盛滿煙花。
“新年快樂,Tarak!”
不知道男人有沒有聽清,此刻她沒叫他“哥”,就像生日許願那天一樣。
煙花落幕時,沈新羽從張雲欣那兒,興沖沖地要了幾支仙女棒,再跑回裴星野身邊。
“哥,嘉晟哥,你們一人兩支,拿著。”小姑娘不由分說,把仙女棒分配到兩人手裡,“點上。”
裴星野笑著接過,從何嘉晟外大衣口袋掏出打火機,點燃煙花。
沈新羽則拿起手機,後退幾步,指揮他倆:“手舉高一點!搖起來!”
她要給他倆拍照。
四周很多人看過來,何嘉晟感覺很傻,看看手裡的煙花,又看看自己,問身邊的兄弟:“我們為甚麼要聽她的?”
裴星野卻配合地高舉仙女棒,火花簌簌落下,照亮他輪廓分明的俊臉:“就當是滿足小孩子的新年願望。”
“小孩子?她還小孩子?”何嘉晟眼神微妙,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角,“這麼多年,我還以為你做和尚,只吃素,原來你喜歡這款?”
“又亂說。”裴星野不以為然。
指尖煙花熄滅,沈新羽跑回來給他們看照片。
何嘉晟丟掉仙女棒,對著小姑娘涼笑一聲:“拍的很好,下次別拍了。”
裴星野袒護:“別理他。”
幾人正說著,忽然有人走近,朝裴星野喊了聲:“星野。”
裴星野轉頭,沈新羽也好奇轉頭,一道流光閃過,照見來人一張白皙的臉,尖尖的下巴像冰錐一樣,很有標誌性。
“梁文嬌?”認出人,裴星野有點兒震驚,“你怎麼在這兒?”
沈新羽也很震驚。
梁文嬌撩了下頭髮,紅唇微揚:“很意外嗎?我在藍星工作呀。”
裴星野看向何嘉晟,何嘉晟聳聳肩:“你倆認識?”
裴星野:“……”
沈新羽:“……”
作者有話說:何嘉晟的故事就是《折夏》和《攬夏》,有興趣的寶寶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