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峰 不止事業,還有她的感官體驗……
去的路上, 南枝一邊望著窗外流螢般的燈火,一邊想著等下見到他的畫面。
可能他還在忙,看見她, 停下手裡的動作, 朝她招招手。
也可能是坐在沙發裡等她, 看見她, 拍拍自己的腿,用他一貫的語氣, 說:“過來。”
又或者, 他正在開會, 看見她, 朝她做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讓她在一邊等。
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 他會站在樓下。
通明的燈火, 將下沉式廣場映照得如同白晝, 卻也更顯空曠。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片光暈裡, 一身暗色西裝, 與玻璃幕牆的倒影融為一體。
原本抄在西褲口袋裡的雙手, 在她推門下車的瞬間, 拿了出來,然後,朝著她的方向, 展開雙臂。
南枝的雙腳在車邊頓了一下後不假思索地,朝著那片為她敞開的懷抱,小跑過去。
商雋廷穩穩接住了她。
在黑色轎車無聲滑走的背景板裡,商雋廷低頭吻住了她。
唇碾過她的唇,他眼角微彎:“怎麼這麼燙?”
但他並沒有等她的回答, 就再次吻了下來。
舌尖輕頂,滑進她因輕喘而微張的齒關。
唇燙,舌更燙。
他近乎貪婪地汲取著她口腔裡的所有:溫度、津液,還有她來不及換氣的喘息和破碎難辨的嚶嚀。
他吻了她很久。
久到把懷裡人的氧氣全部榨乾,雙腳發軟,吻到她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攀在了他身上,商雋廷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他一手摟著她的腰,另隻手捧在她臉上。
向來掌心滾燙的他,今天卻冰冰涼涼的。
南枝把自己那隻在溫暖車廂裡烘得溫熱的手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等了很久嗎?”
他額頭抵著她額頭,閉著眼,低笑一聲:“掛了電話以後。”
那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了。
京市的冬,寒意最重。
南枝聲音低軟,卻又難掩嗔音:“你傻不傻?”
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傻。
可是沒辦法,太想她了,太想第一時間見到她。
明明分開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好在,他人還在京市,沒有離開。好在,距離春節假期最後的這八天裡,他會一直在這裡。所以,他們每天都能見到。再加上她有八天的春節假期,他們起碼可以在一起半個月。
可半個月之後呢?
商雋廷緩緩睜開眼。
近在咫尺的距離,他能清晰地看見她眼底的自己,滿滿當當,只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他腰身忽然一沉,將懷裡的人筆直地抱離了地面。
視線突然拔高,越過他頭頂,南枝驚呼一聲,雙手本能地抱緊他脖子,雙腿也下意識地繃直。
“你幹嘛!”
商雋廷徑直往裡走,沒有說話,仰頭看她的那雙眼,黑漆漆的,深處卻燃著毫不掩飾的谷欠望。
南枝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心頭微跳,她眼角漸眯:“這麼著急讓我過來,就是為了這事?”
商雋廷唇角勾起,腳步未停,“甚麼事?”
明知故問。
南枝騰出一隻手,指尖不輕不重地點在他額頭中央:“黃色廢料!”
“那是你腦子裡的黃色廢料,不是我的。”他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空出一隻手按下電梯鍵。
電梯門無聲滑開,他抱著她走進去。
見她抬頭看向上方的監控攝像頭,商雋廷低笑一聲,手臂將她往上託了託,讓她更穩地坐在自己臂彎裡:“二十六層,很快的。”
南枝低下頭看他,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裡分明寫著“甚麼意思”。
商雋廷迎著她的目光,眼底的欲色不減:“吻你的時間都不夠。”
南枝撇了撇嘴,“你們男人是不是每天都想著這個?”
商雋廷皺了下眉:“這種話很傷感情,知不知道?”
在她的“嘁”聲裡,商雋廷說:“性是男女之間最能直接表達愛意的方式,當然,前提是,它只發生在相愛且彼此忠誠的人之間,所以,不要把我和那些只追求放縱而不分物件的貨色混為一談,你知道的,在你之前,我沒有過別的女人。”
單身三十年,倒成了他理直氣壯的資本了。
南枝忍不住又抬眼瞟了下角落的攝像頭:“你也不怕被監控室的人看見,還要不要你董事長的威嚴了。”
商雋廷語氣坦蕩:“我光明正大地抱我自己的太太,這就有失威嚴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
商雋廷抱著她走出去。
上次南枝過來,只去了會議室,沒有去他的辦公室。
“你辦公室是不是又是那種黑白灰?”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穿過走廊,盡頭是幾級淺色大理石臺階,兩扇對開的深棕色實木門映入眼簾。
隨著商雋廷推開黃銅圓形把手,視線豁然開朗。
一整面的落地窗,淺灰色的遮光簾完全收束兩側,將京市璀璨的夜景與流動的霓虹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
一張超大尺寸的深棕色辦公桌立於房間中央,桌面寬闊整潔,除了嵌入式的隱形觸控式螢幕在待機狀態下泛著幽藍微光,便只有一隻銀色的金屬筆筒置於一角。
整個空間透著極致的規整與剋制。
“和你想象的一樣嗎?” 商雋廷抱著她,徑直走向落地窗前那組淺灰色皮質沙發,坐下後,讓她依舊面對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南枝扭頭,目光掃過四周。
牆上沒有任何裝飾畫,倒是做了一整面嵌入式的書架,但格子上一本書也沒有。
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這裡他只是偶爾才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臨時租的辦公室,還沒來得及佈置呢。”
商雋廷將她的臉輕輕扳回來,面對自己。
“上次不是跟你提過,讓南璞在港城開分店的事嗎?”
他手指靈活地抽開她大衣腰間的繫帶,又順著領口將大衣從她肩頭剝下,隨手放到沙發一旁。
“你點個頭,年後,那裡就可以按你的想法動工了。”
南枝怔了一下,這效率遠超她的預期:“這麼快?”
當然要快。
畢竟他再也無法忍受和她兩地分居的日子。
但這真實的意圖,此刻被他藏在了公事化的提議之下。
“京市這邊,南璞執行一切正常,所以你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開拓更具國際視野的新市場上,港城,”他眉梢微挑:“是個不錯的起點。”
話說得沒錯,可南枝還是從他略顯急切的推進中,品出了不同尋常。
她食指挑起他下巴,眼角微眯:“我怎麼感覺……商總好像藏了私心呢?”
商雋廷對她一向不喜歡藏著掖著,但今天……
他掌心在她後背輕輕往下一壓,輕而易舉就把人按進了懷裡。
“我所有的私心,就是希望能助南總一臂之力,登上頂峰。”
這一句頂峰,說的不僅是她的事業,還有由他親手賦予她的感官體驗。
就在這張沙發裡,在這面能將城市所有璀璨盡收眼底的落地窗前。
商雋廷扌安著她的月要,帶她一起攀上了頂峰。①
渙.散的視線越過他肩膀,南枝看見那些代表著秩序與繁華的萬千霓虹,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融化成無數流淌著的色塊與光斑,它們旋轉、拉長、崩裂,又重組,像一場無聲而狂熱的慶典,慶祝她亻本內炸開的絢爛。
商雋廷扣著她的後頸,將她拉向自己,再次吻住她。
唇瓣輾轉,廝磨著彼此滾燙的呼吸和殘留的餘音勻。
“還要嗎?”他聲音混著顆粒般粗糲的沙啞。
她不知道玻璃窗已經被商雋廷調成單向可視,所以整個人又羞又窘。
②她肩膀瑟縮了一下,“不、不要在這裡……”
她雙齒都在打顫,聲音跑出來,牙齒也幾度磕碰他唇上。
商雋廷仰頭看她,光影與水汽在她失神的眼瞳裡重疊流轉,她一雙眼,漂亮得讓人心顫,也想讓人摧毀。
“那在哪?”他像是故意:“張辦公檯,得唔得?”
就在南枝想扭頭去看一眼的時候,商雋廷突然託著她起身。
嵌在辦公桌上的觸控式螢幕感應到重量而被喚醒,幽藍色的待機微光瞬間切換成明亮的白光。
冷冽的白,將那幾抹曖昧的紅,映得纖毫畢現,甚至有些刺目。
商雋廷把她偏向落地窗的臉扳了回來:“專心點。”
南枝扁著嘴瞪他,“你不要隱私,我還要的!”
結果話音剛落,商雋廷握住她腳踝往後一拽。
肌膚與螢幕表面摩擦,發出阻滯的澀響。
帶著點刺癢的火辣感傳來,南枝抬腳就想朝他胸口蹬去,誰知,這毫無章法的一踢,卻結果誤打誤撞給某人創造了最佳進舉的時機。
驚呼聲被他再次覆下的唇舌盡數吞沒。
窗外,那些斑斕的霓虹光斑,像是無數只小眼睛,看盡她面板是怎樣被一寸寸染上動人心魄的緋。
熱息悄然附著螢幕,讓那一片區域的螢幕被蒙上了一層白濛濛的霧。
隨著身體溫度的持續升高,那層霧氣越來越濃,最終,承受不住這持續不斷的熱力與潮溼,凝結成了一顆顆細小而飽滿的水珠,顫巍巍地掛在螢幕上,又因一次次的衝擊,被拖曳出幾道蜿蜒溼亮的痕。
不止螢幕,還有不遠處的落地窗,原本清晰可見的璀璨夜景,也不知不覺被旖旎潮潤的氣息所侵染,覆上了一層淺淡的白霧,由邊緣向中心緩緩蔓延。
世界縮小到只剩彼此劇烈的口乎口及、交糹只的體溫。
在不斷凝結又滑落的水珠所見證的熾熱與沉迷後,南枝懶懶地趴在沙發靠背上,在那片因室內外溫差而漫起一層薄薄水汽的玻璃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
商雋廷從身後靠過來,手臂鬆鬆環住她的腰,看著玻璃上那個孤單的圖案:“怎麼只有一個?”
南枝側頭瞥他一眼,報復似的,在旁邊畫了一個。
看著那中間隔著的距離,商雋廷氣笑一聲,手臂收緊:“甚麼意思?”
“離你遠一點的意思。”
本就兩地分居,她還要離他遠一點。
有多遠?
商雋廷抬手在那顆代表“他”的心上一抹,水汽凝結的圖案瞬間化作一片模糊的溼痕,露出窗外遠處幾點零星的霓虹光點。
“想都不要想。”
說完,他貼著她剛才畫的心,用指尖重新勾出一個飽滿的心。似乎覺得那距離還是不夠近,他撈起她的手,又重新畫了一個,然後再用自己的手,沿著她剛剛畫出的心形輪廓,細緻地又重新描了一圈。
“合二為一。”
南枝被他這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幼稚。”
“幼稚?”商雋廷似笑非笑一聲:“還有更幼稚的。”
這次,他自己先畫,畫了一個更大、更規整的心,然後再次拿著南枝的手,在他畫的心裡畫了一個小小的,被完全包裹住的心。
畫完,他側頭看她:“想跑都跑不掉。”
不止幼稚,還強權加霸道。
南枝身子一轉,坐了回來:“不講理。”
商雋廷把她身上的毯子攏緊:“說一句就生氣?”
南枝氣的可不單是這一句,而是這個辦公室明明有休息室,可他卻……硬是把正經辦公的地方折騰了個遍。
她忍不住剜了他一眼,但又話鋒一轉:“今天爸去找我了。”
“猜到了。”商雋廷神色未變,只伸手將她重新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她的發稍。
“他說週末想請你吃飯。”
商雋廷低頭看她。
“我答應了,”說完,南枝仰起臉看他,“我是不是……”
“你做得對,”商雋廷低頭在她眉心親了一下,“不然,他心裡會一直懸著,胡亂猜測。”
“但是……”南枝抿了抿唇。
“但是,”商雋廷接過她的話,“你一衝動,說了些事後覺得可能不該說的話?”
南枝:“……”
說他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都算是輕的了。
她“哼”了聲,帶著點破罐破摔的坦誠:“不說出來,我心裡不痛快。”
商雋廷低笑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是你的作風。”
南枝撇嘴嘀咕了句:“別說得好像你多瞭解我似的。”
商雋廷低下頭,帶著狎暱的暗示:“你身上……還有哪裡是我還不夠了解的?”
南枝耳朵尖一紅。
“嗯?”
床上不正經也就罷了,下了床還不正經。
南枝又羞又惱,抬手在他臉頰上拍了一下,“跟你說正經的呢!”
既然是正經事……
商雋廷神色一整,方才的曖昧調笑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鬆開她起身,“把衣服穿上,給你看點東西。”
南枝被他突然的正經弄怔了幾秒,眼看他把襯衫的紐扣一顆顆扣上,她氣笑一聲:“你這變臉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商雋廷扣著袖釦的動作沒停,彎腰:“商太不是喜歡我正經嗎?”
只要她喜歡,他可以隨時切換成她想要的模式。
不過,辦公室的確是最該正經的地方。
但是此刻的南枝整個人懶懶的,腰挺不直不說,兩條腿也沒勁。
商雋廷指著顯示屏上,用來作為南璞年後在港城開分店的商海大廈,“這裡是金融核心的位置,高階商務客群集中,而且毗鄰會展中心,所以初期定位必須明確,要做就做頂端,不要和中端市場陷入價格戰。”
南枝漫不經心地看了眼,“嗯”他一聲的同時,腰不安分地扭了扭。
商雋廷又調出另一組對比資料,“港城高階客戶對私密性和效率要求很高,傳統的酒店服務模式需要升級,所以我的建議是,借鑑部分頂級公寓酒店的管理理念,但保留並強化五星級酒店的專業配套……”
他話還沒說完,南枝又曲起一條腿,壓在了屁股下,然後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商雋廷扭頭看她:“怎麼了?”
南枝掌心託著半邊臉,眉頭皺著:“這椅子坐著不舒服。”
她坐的是商雋廷從會議室臨時搬來的黑色皮質會議椅。
“不然你坐我這張?”
南枝一聽,立馬站了起來,都不等商雋廷起身,就把他拉拽了起來。
真皮座椅帶著他殘留的體溫,起初確實比那張會議椅舒服不少,可商雋廷才說沒兩句,南枝又皺起了眉,扭了扭腰。
瞥見她臉上那不耐煩的表情,商雋廷不禁好笑一聲:“我看不是椅子不舒服,是想坐我腿上了吧?”
南枝臉一紅,“我哪有——”
話還沒說完,商雋廷就把她掐腰抱了起來。
“喂——”
商雋廷摟著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懷裡,“認真聽!”
南枝:“……”
可是事後真的不適合說這些枯燥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公事。
南枝勉強地集中精神聽了一會兒,可他的懷抱實在溫暖得讓人發睏。
眼看她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掉,商雋廷曲起手指,在她額頭上一彈。
南枝猛地抬起頭,“甚麼?”
一副上課打瞌睡被老師用粉筆頭丟中的驚慌與無措。
商雋廷壓住嘴角笑痕,故作嚴肅:“我說到哪兒了?”
強撐的精神氣頓時洩了氣,南枝肩膀一塌,轉身摟住他脖子:“我真的好睏。”糯嘰嘰地說完,她還不忘推卸責任:“還不都怪你!”
商雋廷:“......”
南枝突然從他懷裡坐正,眼看她就要從自己腿上下去,商雋廷摟住她腰往懷裡一扣:“去哪?”
“我去休息間睡一會兒,你忙完了喊我。”
她若不在,他還能靜下心來再忙一會兒,可如今她不僅人在,還在他懷裡染了那麼多她的味道,商雋廷哪還有心思忙工作。
身下的椅子被他往後滑出一段距離,商雋廷摟著她腰起身:“走,回家。”
作者有話說:哎呀,還有一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