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 46度的水溫
南枝被他幾句話攪得雲裡霧裡。
一會兒要她哄, 一會兒又說要哄她,這人該不會被醋……酸迷糊了吧?
南枝湊近他臉,睫毛幾乎要蹭到他下頜:“你還好吧?”
這句話, 其實是商雋廷想問她的。
可是他問不出口, 雖然他心疼她, 可關於那個所謂的前任, 哪怕只是她從前世界裡一個模糊的影子,他也半點都不想知道, 更不願她再去回想。
於是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晚上帶你去個地方。”
他情緒掩飾得實在牽強, 但南枝沒有追問, 畢竟關於那個子虛烏有的前任, 她是心虛的,既然他不再提, 她又何必自找麻煩。
於是她順著他遞來的臺階往下走, 伸手環住他的腰, “甚麼地方呀?”
商雋廷垂眸看著她依偎的模樣。
真不知該說她太會喬裝自己的情緒, 還是她也不想糾結於過去。
不過哪種都好。
只要她願意向前看, 願意朝他們的未來看, 就夠了。
因為……她的前方、她的未來, 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現在或許還不能讓她心裡全無雜念,但他相信, 他會一點點佔據,一寸寸填滿,直到她心裡再也留不出半分空隙給旁人。
回到Serafina Moretti的的套房,商雋廷沒再坐回那個獨處的沙發,而是緊挨著南枝坐下。
距離很近, 近到膝蓋能碰到她的膝蓋。
唯一讓他有些不爽的是,某人實在太有主見。
婚紗的緞面要哪種光澤、刺繡針腳要如何蜿蜒、頭紗上綴多少顆碎鑽,甚至耳環與項鍊的搭配,她都自己拿了主意,根本沒問他意見。
但有一點,又讓他心裡那點不爽悄然化開,那就是他的禮服。
從剪裁到顏色,領結的材質、袖釦的樣式,乃至皮帶的寬度與扣頭,全被她一錘定音。
這種被安排的感覺,不僅沒讓他覺得不被尊重,反而像陷入一張柔軟而妥帖的網,有一種心安理得的享受。
他後靠著椅背,望著她的側臉。
突然覺得,今晚真的要多‘哄哄’她。
說到哄……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壓低聲音打了一通電話。
這次來京市,仁叔也跟來了,之所以沒露面,因為還有別的要緊事要辦。
“好的,少爺。”
商雋廷叮囑:“別再像上次那樣,只買一個顏色的了。”
同樣的錯誤,仁叔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少爺放心,我上午已經給張秘書打過電話,她已經把少奶奶所有的喜好全部都列出來給我了,整整兩頁紙。”
“嗯,那你抓緊時間去辦。”正要結束通話,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泳池的水溫燒熱一點。”
京市的氣溫不比港城,他不想凍著她。
“少爺放心,張秘書說了,少奶奶中意46度的水溫。”
46度?
商雋廷回頭望去一眼。
這女人,是想把自己燙掉一層皮嗎?
他嘴角不自覺勾起,笑意漫過眼底,“低兩度吧。”
南硯霖趕到的時候,婚紗與禮服的細節都已經敲定。
他說了聲抱歉:“公司有點急事,耽誤了。”
南枝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敏銳地捕捉到他眉宇間的煩鬱。
她心下一沉:“公司的事,還是家事?”
南硯霖快速地瞥了一眼她旁邊,繼而朝她遞去一個帶著輕微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深究。
“自然是公司的事。” 他語氣刻意輕鬆,卻更顯欲蓋彌彰。
南枝在心裡無聲地“嘁”了一下。還需要問嗎?這副神情,不是被林殊的軟語糾纏住,就是又被她那好兒子林瞿的“事業抱負”給絆住了腳。
一想到那兩個‘外人’,南枝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捕捉到她表情的變化,商雋廷摟在她肩頭的手掌下滑到她肩臂,用一種不輕不重的力道,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餓不餓,帶你去吃飯。”
他的動作像一道緩衝,讓南枝略顯不快的表情鬆懈了幾分,她沒再看父親,任由商雋廷攬著向門口走去。
出了客房,南硯霖和經理走在前,商雋廷帶著南枝慢幾步走在後。
他聲音放低:“如果兩個人同時向你要一件東西,一個人放低姿態說盡軟話,另一個卻硬話說盡也不肯彎一下腰,你會把手裡的東西給誰?”
雖然南枝懂他的弦外之音,可胸口的悶氣還在,一張口,話裡帶著賭氣:“該給誰就給誰!”
商雋廷被她這孩子氣的回答逗得無奈失笑,嘆息般的話語落下來,卻比剛才更直接地戳中了南枝一直迴避的核心。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說是不是?”
他的話,像一盆摻著冰碴的水,澆在了南枝的心頭。
甚麼手心手背?在根深蒂固的觀念與現實利益面前,她這塊“手背”,終究是比不過“手心”的。而那個十歲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南煦,才是南家名正言順的接班人。
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商雋廷沒有再繼續這個令她不悅的話題。
他話鋒一轉:“關於度假村的合作意向書和方案,週一上午九點會準時出現在董事會的桌上。”
南枝抬頭看他。
“放心,”他摟著她肩膀的手臂將她更緊密地擁向自己,“一切有我。”
午餐氣氛還算融洽。
南枝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用餐,微垂的眼簾,像一株斂著瓣的梔子。
倒是商雋廷,從她生活裡柔軟的邊角,再到工作中的專注認真,從他口中道來,自然又熟稔。
南硯霖聽著,起初是微怔,隨即又有驚訝和感慨。
但是從商雋廷看似平和,卻又字字落在實處的話裡,南硯霖清楚感受到他將南枝納入羽翼之下的姿態。
讓南硯霖不免感嘆:“有你在枝枝身邊,我這個做父親的,也算放心了。”
商雋廷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令人舒適的尊重與分寸感:“爸,您說這話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餐後,侍者撤去主餐盤,換上清口的茶飲。
南硯霖沉吟片刻,說到了正題上:“合作案的事,你那邊如果分不開身,交給下面的人辦也是一樣的,不必親自露面,你的時間,更該用在刀刃上。”
商雋廷當然聽得出他話裡的婉轉,這是不想她過於介入南璞的內部事務。
商雋廷放下手裡的方巾,指尖在桌面輕輕一搭。
“您的體諒,我心領了。只是這合作案,既然我開了口,便沒有讓它落空的道理。我出席,自然有我的考量。”
聽他話裡的堅持,南硯霖也不好說甚麼。
到了酒店樓下,幾句寒暄後,南硯霖坐上車離開。
商雋廷轉過身,把身邊的人摟進懷裡:“想回哪個家?”
哪個家?
南枝在他懷裡怔住。
她還有幾個家嗎?
像是讀懂了她的茫然,商雋廷緩緩鬆開她的同時,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去新家看看。”
車子駛離酒店後,朝著西北方駛去。
四十分鐘後,一面巨大的灰黑色天然巖壁出現在南枝的視野裡。
兩扇深琥珀色的合金平移門,門扉上是極簡的線條,刻著抽象的山巒紋樣。門楣上方沒有任何浮誇的銘牌,只有一枚小小的、彷彿懸浮於空中的菱形徽記。陽光下,能看見幽藍色的微光,那是全球頂尖私人物業“雲闕”的標誌。
南枝愣住。
難道這裡就是他口中的“新家”?
掃描系統感應到車輛的靠近,瞬間完成識別,厚重的合金門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
入目不是宅邸,而是一條筆直寬闊的銀杏靜道。
靜道盡頭,地勢漸高,一座座風格各異的別墅,疏落有致地散佈在緩坡與林木之間。
車窗落下,商雋廷指向那片地勢最高,視野也最為開闊的一處方位:“那棟粉色的,看見了嗎?”
南枝:“......”
天知道,在那片以深沉灰、雅緻白、高階黑為主色調的別墅群中,她剛剛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那棟夢幻的顏色。
那麼突兀,卻又那麼特別。
不是嬌豔的亮粉,也不是甜膩的桃粉,而是摻入了些許灰白調的舊玫瑰粉。重點是,它是尖頂城堡的造型,多個高低錯落的尖頂聳立,齊齊指向湛藍的天空。
它就這麼靜靜地矗立在最高處,像一塊巨大的砂糖晶體,又像一朵巨大的玫瑰綻放于山巔。
看得南枝一時間有些失語。
這樣粉嫩又夢幻的顏色,難道不該存在於童話世界裡嗎?怎麼會有人毫無顧忌地把它搬到現實?
南枝看著窗外的那棟粉色,商雋廷看著她。
看著她始終下彎的眼角,還有那始終上抬的嘴角。
這份帶著點孩子氣的純粹的歡喜和好奇,讓他不禁在想。
等下下了車,等她近距離地站在那棟刻著她英文名的「 Maya」的粉色城堡前,她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會激動地抱住他,在他懷裡上上下下地蹦躂嗎?
還是說,會被那棟為她而生的粉色城堡奪去所有注意力,忘了他的存在?
如果是前者……
商雋廷無聲勾唇。
那今晚,他勢必會在此基礎上再費些心思,多哄哄她,把她這份難得外露的雀躍哄得再久一點,再甜一點。
可如果是後者……
商雋廷眸色深了深。
那他恐怕就得換點方式,讓她感受到甜頭之外的一點懲罰了。
但是他沒想到,南枝給他的反應會是——
車剛一停穩,甚至連引擎的餘音還沒有完全消散,更別說等他下車給她開啟車門,她就自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商雋廷:“……”
看來,他確實沒這棟房子重要。
那股剛剛還在胸腔裡溫柔鼓脹的情緒,微妙地摻進了一絲不被重視的失落。
看來今晚——
“商雋廷!” 南枝指著門楣上方:“這是巧合嗎?”
她說的是門楣上方的金屬名牌,上面刻著花體英文「Maya」。
商雋廷有些哭笑不得。
當然不是巧合。
但是她剛剛就這麼直呼他的全名,在這種時刻,她難道就不能換個更……親近些的稱呼?
看來今晚不罰是不行了。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在他心底落定,下一秒,南枝就撲到了他面前。
不是抱住他在他懷裡蹦躂,而是雙手捧住他臉,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踮起腳尖——
“啵”的一聲。
風很涼,她的手也涼,可她的唇卻滾燙。
就這麼親在他唇上。
像蓋章,像獎勵。
商雋廷愣住。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親他。
而且是在外面,在沒有任何長輩,不需要演戲的情況下。
比吻更加深入的糾纏,他都在她身上感受過、擁有過,可那些帶給他的衝擊和滿足,卻都比不過這突如其來、淺嘗輒止的一下。
蜻蜓點水,他甚至來不及品味,面前的人就轉身跑掉了。
商雋廷站在原地,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跑回到那扇緊閉的大門前。
“嘀嘀噠噠”幾道清脆的按鍵聲後,鎖芯轉動的聲音傳來。
門開了。
商雋廷:“......”
是他把密碼設定得太過簡單了嗎?
不然她怎麼一次就試了出來,他甚至都沒給她任何提示。
結果卻見南枝回頭看了他一眼,還朝他撇嘴,“老套!”
老套?
把她的生日設定成密碼就是老套?
商雋廷氣笑一聲。
上次也不知是誰把家裡的密碼改成他的生日,還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他失笑的同時,落後幾步走進院子。
午後的陽光,在冬日清冽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慷慨與明亮。
淡金色的光線,如同一層融化的琥珀,將粉色的別墅,連同寬闊的院子籠罩其中。
商雋廷尋了幾眼才看見人。
如他所料,此刻的她,正站在那個透明的弧形玻璃溫室花房前。
恆溫恆溼的花房裡,此刻正怒放著無數反季節的花卉,除了飽滿的奧斯汀月季攀爬成拱門外,還有大片的繡球、蝴蝶蘭、紅掌、鈴蘭。
優雅的、熱烈的、清新的顏色,組合成一片跌宕起伏、色彩和諧的海洋。
而院子中央,則是一片極為開闊,如綠絲絨毯般的草坪。在草坪一側,還有一座純白的歐式涼亭,亭頂覆蓋著薄薄一層,彷彿糖霜般的裝飾性積雪。
而南枝一眼就愛上的,卻是草坪另一側,懸掛在一株古樹下的鞦韆。
白色藤製吊籃,上面鋪著厚實柔軟的奶油色羊絨墊,吊繩上還纏繞著新鮮的常春藤和暖白色的小燈串。
“啊——”南枝小跑過去。
“商雋廷!”她又喊他的全名,但聲音卻盛滿了雀躍:“我喜歡這個!”
結果沒等她跑到鞦韆前,雙腳又陡然停在了原地。
那是一棟同樣擁有尖頂、共性門窗和可愛的瞭望塔樓的……迷你城堡。
簡直就是這棟粉色城堡的迷你版,只不過外立面是像天空一樣純淨的蒂芙尼藍。
陽光下,就像一顆掉落在草地上的巨大糖果。尖頂是更深的鈷藍色,上面還豎著一面印著可愛爪印標誌的銀色小旗。
不用猜,這肯定是Niko的城堡!
“天吶!”南枝驚訝到捂嘴。
竟然連Niko都有份!
收買人心做到這份上,看來今晚不獎勵他都不行了。
但是這邊甚麼都沒有……
所以要不要給姜姨打個電話,讓她把東西送來?
不行不行,那些東西都散落在衣櫃裡,這要是被姜姨看見……
正猶豫著,仁叔走了過來。
“少奶奶,少爺。”
看見仁叔,南枝突然就想起海市的那棟天宸雲境。所以今天這棟粉色城堡裡,是不是也未能免俗,又在每個角落裡擺上了一束又一束,熱烈到跋扈的紅玫瑰?
如果是的話,那今晚就取消對某人的獎勵。
在商雋廷慢步走過來的間隙裡,南枝朝仁叔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仁叔,你又在啊?”
仁叔幾乎立刻就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連忙擺手:“少奶奶,你可別打趣我了,今天這裡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嚴格聽從了少爺的吩咐,半點不敢自作主張。”
他剛一說完,商雋廷就走到了南枝的身側。
接到她側頭看過來的眼神,商雋廷從喉嚨裡滾出一道低低的笑音。
他低頭,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重複。”
當著仁叔的面,說這種不害臊的話,南枝紅著臉剜他一眼。
商雋廷牽著她手:“帶你進去看看。”
推開那扇雕刻著玫瑰與藤蔓紋樣的雙開大門,還沒走進去,南枝就愣住了。
該說自己沒見過世面嗎?
可她真的沒有見過這種粉白色的雲石,走在上面,明明很堅硬,可卻像是踩在柔軟的粉色雲朵上。
還有上方垂下的巨型水晶燈,也是由無數大小不一的淺粉色水晶片和乳白色琉璃花朵串聯而成,還有兩側牆壁上的壁燈,同樣是水晶與花朵的造型。
正要往裡走,商雋廷拉住她手腕:“等一下。”
他從旁邊拿過來一雙粉色的毛絨拖鞋,放在她腳前,然後蹲下,給她換上。
南枝知道了:“客廳裡鋪了地毯?”
當然。
畢竟她那麼喜歡赤腳。
見他笑而不語,南枝歪頭看他:“也是粉色?”
倒也沒有那麼誇張。
“進去不就知道了?”
商雋廷牽著她穿過拱門。
如果說門廳是序曲,那這客廳才是真正華麗的樂章。
牆面是更淺一度的千禧粉,拼接象牙白護牆板,天花板則是玫瑰浮雕的穹頂。
南枝不過輕吸一口氣,便聞見了滿室的清香。
當然不是頭頂的玫瑰浮雕,而是客廳裡……
櫻花粉、少女粉、珊瑚粉,深深淺淺的粉色為主軸,再點綴著奶油白、香檳杏、鵝蛋黃……
總之全是玫瑰。
被插在各種精緻造型的花瓶裡,被錯落有致地擺放在壁爐臺、邊幾、落地窗畔上,甚至還有一個皇冠狀的乳白色花架……
南枝這才注意到地毯的顏色,是介於粉與白之間的薔薇灰,厚密的絨毛,光是看著就心癢癢。
南枝脫掉腳上的拖鞋,輕輕一踩,長長的絨毛頓時陷入她白嫩的趾縫間,綿軟極了。
南枝在客廳的最中央,轉了一個圈。
目光所及,皆是精心雕琢的夢幻。
商雋廷雙手背在身後,走過來:“還滿意嗎,商太?”
南枝嘴角抿笑,瞥向樓梯方向:“誰知樓上是不是你喜歡的冷淡風。”
商雋廷低笑一聲,牽起她手:“那就帶商太去檢閱一下。”
連線上下空間的,是一座足以讓所有幻想成真的旋轉樓梯。
舊玫瑰粉色,扶手雕刻成纏繞的玫瑰花枝形狀,像是一條優雅的粉色緞帶,螺旋而上。
而樓梯井上方,垂下一串由無數細碎水晶和水滴形粉色寶石組成的花苞狀吊燈,隨著角度變換,宛如一道閃爍著細碎光芒的粉色星河。
和客廳一樣,樓梯臺階上鋪著同款同色的羊絨毯。
踩著那柔軟如雲的粉色階梯來到二樓。
和繁星灣一樣,也是開放式空間。
四個乳白色的羅馬柱對稱地支撐起穹頂,每一個羅馬柱都被通透的弧形玻璃罩包裹,從地面到穹頂,層層疊疊地擺放著各種香水。
南枝整個人愣住。
這男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攻心了?
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商雋廷……誰教你的?”
“這需要教嗎?”
南枝瞥他一眼:“自學成才啊?”
商雋廷但笑不語,只是牽著她的手,帶她來到三樓。
是兒童房。
一套淡藍色,一套柔粉色。
“商總還想要一兒一女啊?”
商雋廷拉著她手腕,把她往懷裡輕輕一帶:“當然要和你湊成一個‘好’字。”
南枝耳根微熱,她忍著嘴角的笑痕,別開臉:“想得可真美。”
既然是想,那自然是要往最美的方向去想。
商雋廷摟住她腰:“四樓還要更美一點,不過,”他賣了個關子,“晚上再帶你去看。”
“喂——” 好奇心被吊起來,南枝不滿地瞪他。
商雋廷卻牽著她往樓下走:“先帶你去旁邊那棟樓看看。”
從一樓側門出來,穿過一段被玻璃廊橋連線的風雨連廊,便到了東側那棟兩層高的平頂建築。
剛剛在院子裡的時候,南枝就注意到它了,雖然通體都是玻璃幕牆,但從外面卻看不到裡面具體都是甚麼。
商雋廷在入口處的螢幕上輕點了一下後,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頓時,一股溫熱溼潤的空氣撲面而來。
竟然是一個泳池,但是水面氤氳著嫋嫋白霧。
南枝皺了下眉,扭頭看他:“這到底是溫泉還是泳池啊?”
如果不是她中意46度的水溫,這裡就是泳池了。
商雋廷低頭在她耳邊:“下去試試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商總還沒試過在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