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狗屁不是
汪晴買了點剛上市的石榴啊雪梨，孫露喜歡吃這個，嗑石榴跟嗑瓜子一樣，看著電視能一個人默默嗑兩顆酸酸甜甜的大石榴。
孫露是水果當飯吃的人，入秋鮮果上市，汪晴看到了肯定要給女兒買點。
汪晴站在單元門口，按門鈴等孫露開門禁，她看十二樓客廳燈亮著，知道她在家，低頭看手機，孫露沒回訊息。
“怎麼回事…”汪晴是知道門禁密碼的，隨即輸入了密碼，等電梯。
臥室裡，孫露掌心蹭蹭陳旭冬面頰，像是一種安慰。
她不想提檢察院或者他當年的事，但她想給他一點支援。
陳旭冬偏過頭，在她掌心親了一口。
孫露兩臂環著陳旭冬脖頸，墜得他不得不彎腰遷就她的動作，剛結束一次他溫柔許多，夜深人靜，兩個人忙著接吻，耳邊聽到的都是溼潤拉絲的口腔音。
他咬得她唇發紅，又往下欺負更嬌嫩的兩粒。
孫露皺眉忍耐，叫得像爬上十二層的野貓。
“嗯…等等！”
她倏地神情大變，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和門禁門鈴在一起交響。
“下去。”孫露猛地坐起來，長髮凌亂，像個提褲子無情的渣男，“穿衣服，快點。”
“誰啊？”
“不知道。”她推推他，“快點穿衣服。”
陳旭冬第一反應是向原是上趕著來了，因此動作十分懶散，半跪在她床上嘆了口氣，才慢慢悠悠爬起來。
“我手機呢？”孫露一著急循著聲都找不到手機，沒頭蒼蠅似的在客廳轉了一圈，才想起手機留在了衛生間。
“是我媽。”孫露拿到手機聲音都變了，“你快把衣服穿上，到書房。”
陳旭冬愣了下，“你媽？”
“快點，拿上衣服。”孫露捧起他衣服，塞到他懷裡，將人推進書房，“別出聲，把手機關機。”
孫露叮囑完頭也沒回，關上門就走了。
陳旭冬捧著衣服，赤條條地站在書房裡，伸手抓了抓半乾不溼的頭髮，環視一週，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姦夫”一樣的倒影。
想抽支菸。
陳旭冬套上底褲和牛仔褲，拍拍褲兜，摸出煙盒，開窗趴在陽臺上思量了一陣，又把煙盒揣了回去。
他剛才還看不起向原，到底哪來的自信？
人家好歹還有個前任頭銜，他狗屁不是。
孫露七手八腳套上睡衣，下一秒門鈴就響了。她緊急到衛生間照照鏡子，拉高了衣領，沒看到甚麼可疑之處。
“來了——”
“露露你自己在家又吃那些重油重鹽的。”汪晴在門外就聞到火鍋味了，“在忙甚麼呀？怎麼還不開門？”
“來了來了。”孫露彎腰把陳旭冬的鞋塞進鞋櫃裡，開啟門，“我剛洗完澡，沒看手機。”
她看著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潮的，膚色紅潤，連嘴唇、頸側都是紅的。
“媽你買水果給我？”孫露伸手接過來，“我昨天才買了好多水果，要來不及吃了，我吃不過來的，拿回去你跟爸爸吃唄。”
“你還不領情了，我買的石榴，我跟你爸誰有那個閒情吃石榴。你在家看看劇吃吃挺好的。”
汪晴沒關門，看樣子沒打算久留，只是來送個水果。
孫露笑著感謝兩聲，汪晴從玄關探頭進來看，“你和誰一起吃火鍋啊？”
“和吳悠。”
桌上的碗筷還擺著，孫露也懶得撤了，因為那個菜量就不是她一個人吃得下的。
“和吳悠啊？”汪晴面不改色，只複述一遍，脫了鞋往裡進。
孫露登時後背就出汗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多說多錯了。吳悠家住得離她爸媽家很近，而且汪晴和吳悠她媽也是朋友，偶爾還會被拉著去吳悠她媽攢的麻將局。
光看汪晴這個反應，就是知道吳悠今晚不可能在她家吃火鍋了。
汪晴也不拆穿她，“你又和吳悠吃小龍蝦，是她想吃還是你想吃啊？”
“我想吃。”孫露已經沒甚麼底氣。
汪晴看向她，也懶得裝了，面帶笑容語氣寵溺地問：“人已經回去了？”
這下乾脆不提吳悠了。
還提甚麼呀，陳旭冬吃的一堆龍蝦殼，怎麼看都不是女生的食量。
孫露嘆口氣，“回去了。”
“飯菜都是他做的？”汪晴帶著點笑，留意到廚房沒洗的鍋碗瓢盆，“還挺賢惠的啊吳悠，就是怎麼不把碗洗了再走，也給我留個好印象。”
孫露都無話可說了，兩頰帶著點可疑的紅暈，“媽…”
汪晴話可多了，“我不是都知道你談朋友了嗎？戀愛我支援的呀，你要是找個條件各方面都好的，你又喜歡的，我高興都來不及。”
“媽，我明天還上班…說這個就說不完了…改天再說行嗎？”
“我知道，我走，我本來也沒打算進來，你稍微收拾一下再睡啊，不然這麼攤著到明天，你早上又沒時間收，傍晚回來家都不用住了，讓給小龍蝦好了。”
說到這汪晴一頓，“你上次吃的也是這個小龍蝦呀，是不是？”
上次，已經是剛搬來沒多久的事了。
汪晴伸手拍孫露屁股一下，“你還騙我了，那次就不是跟吳悠吃的吧？你們認識多久了？上次可和向原分開沒多久啊，你心裡有點分寸，怎麼剛在一起就帶到家裡呢？”
孫露知道汪晴在擔心甚麼，只好道：“我知道，我有分寸，就是一起吃個飯，外面做的小龍蝦放太多味精，而且一共就這麼兩回還都被你撞見了。”
這也不算說謊，吃小龍蝦確實就兩回。
汪晴邊說邊往門那邊走，“這叫感應，要不你是我生的呢？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女孩子要矜持，其實之前你跟向原去看畫展我就心裡不太舒服，你看你們後來不就分開了，要是沒把持住——”
“媽。”孫露板著臉打斷，“我和向原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知道，我相信你的，你一直很乖，很讓我放心的。”說著又要轉回身來，“噯我幫你一起收一下再走算了。”
孫露當即拉住她，“不用，我本來就打算現在收，收完就睡了。”
汪晴也不是多想收，點點頭，“那好吧，我也要回去了，隔夜菜別吃啊，亞硝酸鹽超標的。”
“嗯嗯。”孫露總算把汪晴送出門，懸著的心也終於咽回肚子裡。
其實還有點哭笑不得，畢竟她能化險為夷，完全得益於自己過去有多聽話，但凡陽奉陰違過一次，都沒有這個信用。
孫露覺得忽然有點熱，用手扇扇風，走到書房門口，推開了門。
“出來吧，我媽走了。”
“走了？”陳旭冬穿戴整齊，卻赤著個腳，坐在她椅子上劃手機，看著有點狼狽也有點小滑稽。
“嗯。”
他站起來伸個懶腰，“那我也走了？”
陳旭冬雖然說的是問句，但看站起來往外走的架勢，分明就是陳述。
“不過夜嗎？”吃飯時候說好今晚不回去的。
他不答反問：“你還做嗎？”
孫露一愣，“過不過夜跟做不做有甚麼關係？”
“我哪次過夜不被你榨到後半夜。”
“要走趕緊走！”孫露推他出去，看他頭髮還沒幹，“你要不要先去吹個頭發？”
“我從來不吹頭髮。”陳旭冬出來看到桌上狼藉，放下手機，“我把垃圾打包下去。”
“你不嫌麻煩就帶吧。”
孫露隱約覺得他情緒不佳，也隱約知道他情緒不佳的原因，因此心虛地沒有開口問他。
陳旭冬收拾東西特別利索，全過程三分鐘不到，拿垃圾桶把蝦殼和火鍋湯一倒，不忘幫她擦個桌子，彎腰把垃圾袋打個結就提上走了。
孫露看他換鞋，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那你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陳t旭冬站到門外，拉上外套拉鍊，跟她道別，“你早點休息吧，也別收了，我到家給你發訊息。”
他餘光瞥見安全通道，笑了聲，“你剛把我藏這多好？”
孫露沒說話了。她聽得出他在自嘲。
他彎腰在她臉側親親，“走了，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