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突擊檢查
“別這麼問。”向原開口為孫露解圍。
他同事表情一下有點尷尬,“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誤會了。”
是不是誤會他自己有判斷,孫露也不是大眾臉,甚至長得挺有記憶點的,非要說誤會,絕不可能是把她認錯了,只可能是誤會了她和陳旭冬的關係。
單身,但是亂搞男女關係。
孫露那之後狀態就不對勁,誰都看出來了,因此沒人再把話題往婚戀上帶。
向原上司因此有點耿耿於懷,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等夜裡坐車回市裡,問:“怎麼回事?甚麼事你們年輕人知道我不知道?孫檢女兒對小向一點意思也沒有了是不是?”
向原的車跟在他們後邊,因此他同事看了眼後視鏡才說:“我也不知道,我和向檢私底下也是最近才熟悉,我知道他們以前t在一起過,我也見過孫檢察長女兒,之前您小女兒升學宴上我不是也去了嗎?當時我和孫檢察長一家還坐一桌呢。”
“說重點。”
“前兩天我和向檢去見瀾盛案的涉案人員,我在那人家裡見到孫檢察長的女兒了,看關係感覺像是男女朋友。”
“小向知道嗎?”
“我覺得是知道的。”
“那不行。難怪小孫那麼尷尬,原來是我亂點鴛鴦譜了。”
長輩說話有分寸,沒議論她和向原分手找了個“涉案人員”的事,心想看老孫反應是毫不知情的,大概孫露還沒打算公開,自己一個外人就別多嘴了。
“怎麼回事啊露露?人家無緣無故怎麼這麼問呢?”
人走後,孫露少不了被盤問。
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在穿衣換鞋,但汪晴還是跟上來,揹著孫建宏小聲地問她。
“沒有,人家隨便說的。”
“你少來,人家說誤會了,這個話的意思不要太明顯,肯定是看到甚麼了呀。”汪晴拉拉女兒胳膊,“沒關係的,你說好了,家裡多支援你談朋友啊。”
孫露埋頭穿鞋,一個勁低著頭,臉都有點充血。
“還是檢察院的是不是?”汪晴覺得自己猜對了,“不然人家怎麼可能見過呢?”
“不是。”
孫露撂下這麼一句,開門跑了。
汪晴咂舌,“甚麼不是?不是檢察院的還是不是談朋友了。”
“不說了媽,我先回家了,再晚打不到車了。”
孫露逃也似的回到家,跟吳悠通了個話,她們倆本來約好週末一起吃頓飯,聊聊各自最近在煩甚麼。因為顯而易見的原因,兩個人都沒抽出空來,只能在週日晚上打個電話,交流一下窘境。
吳悠說她今天給弟弟過生日了,送了弟弟一個名牌錢包,祝他早日暴富。
吃飯的地點是弟弟提前訂的,燭光晚餐,又是牛排又是意式冰淇淋,吃完吳悠心虛得不得了,偷摸尿遁想去結賬,結果服務生說單已經買好了,一回頭撞見弟弟拿著禮物出來找她,問她是不是反悔了,場面尷尬得要死。
孫露在剪腳趾甲,翹著腳掌,坐在沙發上咔噠咔噠,“是挺尷尬的,但你早晚都要選擇,也避免不了。”
“避免不了,所以我跟他直說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前男友來找我了,然後他就問我是不是要和前男友複合,我說我不復合。”
孫露語塞,“你到底想跟他斷嗎?”
“我第一反應就是不啊,我也沒騙他。”
“你想清楚啊,你現在有點兩邊都放不下的意思了。”
“不是!我不會和宋典複合的,和他複合那我成甚麼了?”
孫露剪完指甲,站起來掃地,“反正你考慮清楚就行,斷不乾淨很容易出問題的。”
這是經驗之談,她和向原就是典型的沒斷乾淨,但不是感情上的藕斷絲連,而是他實在太滲透生活了,之前是因為她爸媽的關係總是碰面,現在又因為陳旭冬那邊的事,搞得三個人更千絲萬縷了。
吳悠長吁短嘆,“我喜歡看的那種男主男二追求同一個人的小說不是這樣的,怎麼到我頭上就成了鳳凰男前任和剛成年的小弟弟啊。”
聽上去一個靠譜的都沒有。
那邊“嗝”一聲好像死在桌上了,氣若游絲,“不說我了,露,還是說你吧。”
孫露想了想,用極其平淡穩健的語氣,從頭跟她把陳旭冬前後五年的事都交代了,聽得那邊一愣一愣的,最後直接站了起來。
“海員哥還有這段過往?”陳旭冬的外形再次在吳悠腦海劃過,“他拍電影啊?這真的假的,不是殺豬盤吧,跟你培養感情,要你的同情他,然後突然借一筆錢…不對,警察都找上他了……”
孫露也只好笑了聲,“他最好是騙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啊?一直搞地下情也不行吧。”
“我打算等檢察院那邊告一段落就和家裡人說,現在說感覺有點給我爸媽遞話柄了。其實結束了說我心裡也沒底,我爸是知道檢察院這件事的,不知道他到時候有甚麼看法。”
吳悠是懂安慰人的,“別多想了,又不是九幾年,就是九幾年我爸媽也被全家反對,當時我外婆都找到我爸單位去攪合他工作,最後我爸媽不還是把我給生下來了,也恩愛了十來年呢。”
孫露笑得臉快爛了,問她能不能找個現在還在一起的再打比方。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吳悠突然沒聲了,美甲“噼裡啪啦”開始敲手機,孫露一聽就知道她那邊忙不開了,和男嘉賓的夜聊要開始了。
孫露也沒八卦是誰來找她,只說自己要去洗漱,就道晚安掛了電話。
哎。
她對著鏡子拍水的時候特別用力,緊閉雙眼猛猛給自己來了幾下,睜開眼長嘆口氣,把剩餘的水乳蹭在手背,關燈睡覺去了。
隔天週一,孫露為單元考忙了一天,下了班到水族店去看小魚。
她午休和陳旭冬約好了先到水族店碰頭,然後一起去菜場買點菜,回她家涮個小火鍋吃。
他歇業那麼多天,被老顧客電話催了兩次,週一總算開門營業了。
孫露到的時候,他還在店裡跟顧客聊天,好像在聊裝置,胳膊肘倚靠魚缸櫃,不時比劃兩下。見孫露進來,他歪過身體從櫃檯後探出頭來,朝她拋了個媚眼。
膩歪死了。
孫露自顧自去看月光瑪麗,小魚苗又長大了一點,已經能從尾巴看出體色,它們看到她走過去,全都一擁而上,找她乞食。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陳旭冬送走客人,順道關了店門,走回來路過孫露,在她臉頰親了兩口,到櫃檯後數錢去了。
“你說你想吃甚麼來著?”他點著錢,抬眼看向她問。
“墨魚丸、蝦滑、娃娃菜還有腐竹。”她就愛吃點加工食品,頓了頓,“我還想吃你做的小龍蝦。”
“那就再稱點小龍蝦。”陳旭冬把錢櫃一關,轉著鑰匙,“走,帶上我的全部家當,給孫老師買好吃的去,報答為我出頭的女俠。”
“不會把你吃破產了吧?”
“你別變異到街上吃人我都賠的過來。”
孫露五指併攏,啪啪照著他後背就是兩下。
孫露特別饞這口小龍蝦,這個菜她自己沒法復刻,店裡吃又都是大排檔不衛生,而且入秋後再不吃就真沒得吃了,所以今天她必須趁大廚上門再吃一頓。
火鍋和龍蝦是一起端上來的,香得孫露直打噴嚏,不得不開窗通風。
明天還上班,她沒喝酒,弄了個花裡胡哨的水果氣泡水,問陳旭冬喝不喝。
他忙著涮肉,看了眼那罐花花綠綠的東西,“不喝,等你把稀的喝完,把裡面乾的留給我就行。”
“你要吃檸檬啊?”
“不是也有葡萄橙子嗎?”
“都搗爛了,果汁都在氣泡水裡。”
“你喝吧,我不喝。”這一小壺勞動成果就夠他兩口的,喝快了肯定還要被她說。
鍋開了,孫露沒再管他,專注地吃起火鍋,但她食量不大,每樣來幾口,吃半小時就飽得撂筷子了,捂著肚皮靠在椅背上看他打撈鍋底剩菜。
“你今晚回去嗎?”她揉揉肚子,問。
陳旭冬正吃煮過頭的娃娃菜,笑了下,“你這麼問那我就不回。”
“後來檢察院和公安局還有人找過你嗎?”
他還在埋頭吃,“沒。”
“他們沒撤訴?”
陳旭冬嚼著墨魚丸,哼笑,“這種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你不是也不希望他們撤訴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孫露聞聞衣領,半秒不能在火鍋前待了,“我去洗澡了,你吃完把碗放著吧,明天再洗。”
陳旭冬點頭,“我也差不多了,沒事你去吧,我看著辦。”
孫露進淋浴房,剛往腦袋上打完綿密泡沫,就聽廁所門開了,陳旭冬進來徑直脫上衣外褲,皮帶扣丁零當啷的。
孫露睜不開眼,“你別進來,擠死了,我洗完你再洗。”
下一秒他就開玻璃門站到她身後,空間的確狹小,他貼著她後背,乾燥的肌膚接觸到她頃刻間就被打溼了。
“哎呀陳旭冬你煩不煩…”
“我進來提供服務的,你先別急著拿手肘懟我。”陳旭冬張開十指揉按起女人頭皮,從孫露手裡把她的滿頭泡泡接管過來,“怎麼樣?手法還可以嗎?”
“嗯…還行吧。”輕重適度,的確很舒服。
“你太悶騷了,你的還行我可以自行翻譯成爽翻了。”
“你才悶騷!”
他撞她一下,“我明騷。”
孫露閉著眼要轉過去討伐他,陳旭冬順勢取下淋浴頭,手掌擋著女人的髮際,用水流沖刷她髮絲間細密的泡沫,她抬著臉,因為怕嗆水,唇緊閉,眉頭也微蹙著。
女人面板細膩,在浴霸燈光下尤為白嫩,真像還在讀書,實際上已經會教訓人了。
她聽見他在笑,“幹嘛?笑甚麼?”
“笑你可愛。”他俯身親親她溼潤的嘴唇,“舒服嗎?”t
“…嗯。”
他伸手摸摸她吃到微凸的小腹,又往下去,借水流先用指腹撫摸,直到感受到不屬於自來水的黏膩,這才讓她重新背對自己,抬起她的胯骨,迫使她塌下腰去。
進去之後孫露才想起來他們很久沒戴過了。
她其實有點擔心,但是不到害怕,反而有種自暴自棄的心態。
乾脆來闖禍吧。
這個自我放逐般的念頭隨快感自尾椎密密麻麻攀升,也許是開著水流的原因,這是她叫得最不遮掩的一次,連身體的顫慄都來得更為猛烈。
他的手掌最初攥著她一側豐軟,後來往上游走,托起了她下頜,掌心扣在頸部,緊密感受著她的每一次艱難吞嚥。
淋浴房溫度升高,孫露的大腦也快在熱氣中宕機了。
但她的理智還是在第一縷濁液伴隨熱水衝入下水道後回籠,孫露低頭用水沖洗自己,叫陳旭冬去拿浴巾,到臥室戴了再做。
他用她的浴巾先把自己大致擦乾,然後裹起她,把人直挺挺抱起來扛走。
手機就這麼忘在了衛生間的洗手檯上,其實就在孫露出去十分鐘不到,螢幕就亮了。
汪晴問她做甚麼呢,十點多她剛跟小姐妹打完麻將,買了點水果路過欣和小區。
想到好久沒來了,上來找她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