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跟你混了
出人意料。
陳旭冬神情複雜,一條眉毛高一條眉毛低地笑著問她:“你怎麼這樣就來了?”
孫露不覺得自己形象有甚麼問題,捋捋裙襬的褶皺,朝他走過去,“那我還能怎麼來?我就知道你應付不了,你這個人脾氣太奇怪了!”
“哪怪了?”
“別人的事放起狠話倒是一套一套的,自己受委屈就忍著。”
“別人甚麼事?我從來不多管閒事。”
孫露眯眼看他,“你忘了你在校門口幫我出頭?”
“噢,那個啊,你的前前男友。”陳旭冬笑了聲,“那我不是想在你面前出風頭嗎?”
他放屁,他就是多管閒事。
孫露皺皺眉,看一眼手錶,“我要回去了,不跟你說了,出租司機還在等我。”
陳旭冬拉住她,胳膊把人結結實實圈在懷裡。
“…幹嘛呀。”周圍還有人看呢。
他在她面頰啄一口,“太威風了孫老師,這輩子就想跟你混了。”
“神經…”孫露面頰泛紅,想把人推開,下一瞬卻雙腳騰空,他一個轉身,就把人抱進了店裡的視線盲區。
手掌不老實地在她臀峰捏了捏,特別用力,實在是忍不住想弄她一下。
“啊…!陳旭冬?”孫露嘴還震驚地半張,就又被他埋頭深吻,“唔…你!”她狂扁兩下,“我趕時間!”
陳旭冬被打得笑容燦爛,“我知道,不過我不覺得委屈,他們沒文化,說多了也是白費口舌,過程怎麼樣不重要,單論結果對我怎麼說都是好事,起碼可以徹底擺脫他們。”
“嗯…”孫露點點頭,“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他這種人在社會上幾乎沒吃過虧,就算和人發生爭執,不到動手的一步氣勢就先贏大半。
碰上吳廣全家屬這種人,如果不是他自願,對方也根本強迫不了甚麼,他現在從那段過往走出來了,也覺得自己做得夠多了,因此面對對方胡攪蠻纏,只是無動於衷。
“那我走了。”
他又親了她一口,“快回去吧,我和你的學生都需要你。”
孫露品那最後一句話,紅著臉回到學校,吳悠正幫她帶班,學生都正趴著午睡,不睡的也在桌肚裡看課外書。
孫露回學校順路給吳悠帶了瓶茶飲料,塞到她懷裡,吳悠正躲在桌肚裡看手機,嚇一跳,有種被老師抓包的錯覺。
她抬頭看是孫露回來了,把她拉到門外,問她出甚麼事了。
剛來拜託自己的時候,她那個臉色慘白慘白的。這會兒又紅了。
孫露一直沒和吳悠說過陳旭冬有案底的事,這會兒也不是說的t時候,想了想,“週末一起吃飯吧,到時候再談,這個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吳悠自己這陣也挺心煩,因此無暇八卦,“那你隨時叫我就行。”
孫露覺得她怪怪的,關心問:“你怎麼了?”
“沒事,幹嘛這麼問我?”
“你看上去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吳悠招了,湊到孫露耳邊,“弟弟生日了,車票買好了,後天就過來找我過生日。”
九月份,處女座。
“那怎麼了?這好事啊,不是說二十了就談嗎?你要反悔?”
“我…我前兩天偶遇宋典了,他請我喝了兩杯。”
聽到這孫露就知道不對了,後退半步,“等等,打住,他請你喝你就喝了?你不是想手撕了他嗎?”
“那是揹著他的時候,都是成年人了,見面當然要體面一點。”吳悠扭捏地往後說,“他酒量太差了,一杯就暈了,我就想說那我送他回酒店吧,我就送了嘛。然後到了我們突然一言不合就吵起來,吵著吵著他酒醒了…然後第二天一早我就,我就起床了嘛。”
孫露皺起臉抬抬手,“你是不是省略了很重要的環節。”
“意會就好了!”吳悠撓撓耳根,“反正現在就是,就是很莫名其妙,宋典剛才還發我訊息,我也不知道回甚麼。”
資訊量如同洪水猛獸湧向了孫露大腦。
“…你這個情況,以我淺薄的感情經歷分析不了。”
“露——”吳悠哭喪個臉,“你罵我兩句吧。”
“罵你幹甚麼。”這是最沒必要的。
吳悠忘不掉宋典是眾所周知有目共睹的事,人不會無緣無故記恨另一個人,她能那麼咬牙切齒,就說明她始終對宋典出國這件事耿耿於懷。
現在兩個人一見面還能滾到一起,只能說可喜可賀,雙方都放不下。
只是有時候選擇太多,也是一種煩惱。
不過吳悠值得。孫露拍拍她肩,哄她回去上班。
這天孫露心情到後來其實挺放鬆的,雖然早上被嚇了一跳,但之後看到那兩個人胡攪蠻纏,也就更篤信陳旭冬是被人汙衊的。
她都能分辨的事,公檢法就更不必說。
大機率都不會再次立案,就算立案了,遞交到法院說不定還會被打回來。她自己雖然從來沒刻意
到檢察院門口靜坐施壓又能怎麼樣,鬧大了影響,也不代表輿論就得向著他們。
孫露開啟微博,又搜了搜關鍵詞,幾乎沒甚麼新內容,但也還有人在關注這件事,畢竟女人被扒出來和瀾盛案有關,還是有不少人對當時案情有了解,想挖掘更多猛料。
孫露刷著手機回到小區樓下,正開門禁,接到汪晴電話。
她看著來電顯示其實有點懵,這個節骨眼被家裡找,還是以通話的形式,的確有點不寒而慄。
“…喂,媽。”
“露露啊,下班了嗎?晚上回家吃,你打個車現在回來。”
孫露聽汪晴的語調輕鬆,愣了愣,“怎麼了?今晚甚麼活動?”
汪晴心情特別好,那邊鍋碗瓢盆叮噹響,“你先回家,回家就知道了。”
“那我再一小時回,今天出汗了我先洗個澡。”孫露身上衣服都是皺的,只想快點洗澡換身衣服再說。
“也差不多,菜才剛備好,我讓阿姨再晚幾分鐘做。想喝甚麼嗎?家裡只有蘋果汁和杏仁露,但是今晚得喝點酒,還好是週五,你今晚睡家裡算了。”
“我喝果汁就行。那我先掛了,我上電梯了。”
孫露上樓收拾整理了一番,洗頭換衣服,把魚也餵了,這才打車回爸媽家。
洗澡的時候她思前想後,覺得大概是上面晉升通知下來了,她爸升官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按照過往經驗,不出三個月正式的任命書就會下來,然後就又要搬家了。
今晚的三人飯桌格外豐盛,蒸石斑、蔥姜炒蟹,孫露一坐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因為孫建宏的臉色實在是太紅潤了。
孫露抿抿筷頭,笑問:“是不是有甚麼好訊息啊?”
汪晴忙著倒飲料,“讓你爸說,本來想上午告訴你的,但是想到你在上班,還是等你下班再公佈。”
這下孫露更篤定,裝不知道,“到底有甚麼好訊息呀?吃得這麼豐盛,不會是我過生日吧?”
汪晴放下飲料瓶,“你別笑死我們兩個了。”
孫建宏笑著抿一口酒,“露露,過兩個月我和你媽可能要去東平了。”
雖然猜到了,但孫露表情還是按捺不住高興,不敢驚動似的小聲說:“東平市啊?是不是升了?”
孫建宏呵呵笑著點頭,給她挾了一塊螃蟹,“到時候我和你媽媽就又要搬了,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工作,也喜歡獨立生活,我們商量一晚上,就打算上陣夫妻兵,以後就跟你遠距離溝通了,可不可以?”
“可以呀,有甚麼不可以的。東平到這裡也就兩個小時不到吧,也不算遠距離。”孫露笑起來,端起酒杯,“恭喜恭喜,其實我猜到了,看來我預感還挺準的。”
“準,確實是該升了,去年提交的申請沒下來,今年總算是透過了。”
孫建宏端起酒杯笑得開心,汪晴已經做起搬家後的打算,叫孫露回家來住,不要在外面租房子了,雖然地方小好打理,但是治安方面還是不如回家,住在這他們也放心。
“到時候就請阿姨多來來,幫你打掃打掃,做做飯,樓上我們房間你不要用就關起來好了,也不會落灰的。”
“嗯嗯,我知道,到時候看吧,現在租的地方通勤方便,等租期到了再考慮。”
孫露顧著低頭喝湯,心裡鬆了很大一口氣。
這當之無愧是個好訊息,孫建宏晉升,眼前最大的難題就解決了,她的小船又能在暗流湧動的海平面,風平浪靜地度過相當長一段時間。
只是往壞處想,她早晚要穿越那不可避免的風暴。
週末家裡連著請了兩天的客,孫露直接在家住著,也省得兩頭跑。
週六請的是孫建宏本地關係網裡的人,週日晚請的是孫建宏以前的同事,是真正的關係近,只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向原如今的直屬上司,也就是之前請孫露一起去吃飯的市檢察長。
向原當然也來了,他是陪客。
他之所以會來,是因為他剛好在西橋辦公,因此和他同行的同事當然也來了。
也就是那個在陳旭冬家門口,和孫露不期而遇的檢察官。
孫露見到他的瞬間人就僵掉了,她還是來開門迎客的,臉上笑容當著汪晴的面就消失了。
對方似乎也有些驚訝,看得出他本來還不確定,這下是全然確信孫露的身份了。
甚至皺了下眉。
“怎麼了露露?”汪晴用手臂碰她一下,以為她是因為向原才有如此反應。
“…沒事,我就是想起來我有東西忘學校了。”孫露臉色發白,彎腰從鞋櫃拿拖鞋,“你們換鞋吧。”
向原問:“甚麼忘拿了?”
孫露說:“學生的作業。”
向原溫聲問:“現在要去拿嗎?”他看得出來,孫露只是在找藉口,於是配合她搭了個臺階。
孫露遲疑了一下,說明天上午也來得及。她想立刻遁走,可是更怕自己不在的時候,被爆個猛料。
於是她全程打起精神,坐在客廳全程陪伴孫建宏待客,不說話也不玩手機,明明異常在意,眼神卻一次都沒敢往向原同事那邊瞟過去一眼。
一開始孫建宏他們還在追憶當年,聊著聊著話題就跑到子女身上。
本來汪晴擔心揠苗助長,是履行“放手不管”政策的,但向原上司哪管,沒話題就往晚輩婚戀上引,揶揄她和向原,搞得孫露如坐針氈,尷尬得快瘋了。
手機震了震,她低頭看,是向原發的訊息。
【怎麼了嗎?】
結果就這個小細節都被向原上司捕捉到,笑說:“你們看他們兩個,這裡人太多不好交流,偷偷用手機傳遞訊息,被我抓到了吧。”
孫露手心發潮,人騰一下燒紅了。
向原同事年紀挺輕的,一看就不是能藏事的人,狐疑發問:“孫檢女兒…是單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