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不是騙子
孫露摔得沒怎麼樣，心臟快被他嚇驟停了。
她是知道建築外牆那塊延伸設計長甚麼樣的，她還吐槽過，說像個高空棧道，要是有人混過門禁進來，想爬進業主陽臺只要小心腳滑就可以。
當時輕描淡寫一句話，沒想到有一天要小心腳滑的人會是陳旭冬。
孫露對手機說甚麼對面都聽不到，只好努力保持屁股靜止不動，朝廁所門挪過去。
真的太疼了……
而且是越來越疼，疼得爬不起來，她甚至懷疑自己骨盆坐裂了。
孫露爬著努力去夠洗手間的門把手，屁股離地一點就疼得大腿直抽抽，她盡力站起來，想披個浴巾再出去，可是轉身看浴巾還放在洗手檯上，沒法再蹭過去浪費時間。
她忍著疼扶牆往外走，剛到客廳，就看到陽臺右邊探過了一隻手，下一刻陳旭冬就在窗外出現了，他拉開窗戶，乾脆利落地在外欄杆借力翻進來，動作之快，孫露光顧著驚慌，甚至沒來得及害怕。
孫露抓過沙發抱枕擋在胸前，想併攏雙腿做隱私管理，剛收緊臀部肌肉就疼得往沙發上倒。
“…陳旭冬你別在我家做這麼危險的事！”
陳旭冬進了她家客廳，神情還保持著剛才爬樓的冷靜。他心跳還沒平復，略過沙發上捂著屁股的裸女，徑直走進她臥室。
孫露聽裡面翻箱倒櫃，知道他在幫她找衣服。
“來。”陳旭冬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條簡單易穿的長裙，還有兩件小布料，“先把衣服穿上，帶你去醫院。”
孫露沒法穿，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陳旭冬蹲下來，先把她手臂和雙腿檢查一遍，沒有外傷，“現在還能坐直嗎？摔到哪兒了？有沒有磕到別的地方？”
孫露不看他，“…就是坐地上了。”
陳旭冬講究先後順序地揪出衣服堆裡的內衣，“來，穿衣服。”
孫露上半身側躺著歪倒在沙發上，全靠一條胳膊支撐著，代替屁股作為支點，因此沒法自己穿衣。
陳旭冬沒幫她穿過內衣，但脫得熟能生巧，憑感覺先拿起肩帶往她胳膊上套，掛住了，這才捏著鋼圈往下拽，確保小左小右都被兜住，再環到她身後，摸t索著扣上。
整個情形讓孫露臉上肅穆的表情有點難以為繼。
她這時候其實已經有點緩過來了，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傷到骨頭，而是一屁股坐到了麻筋，才會在抽筋的時候一動就疼，越動越疼。
“陳旭冬。”她聲音不大，“我好像沒事，你把我弄起來吧，不用去醫院。”
“你確定？”
“嗯，緩過來了。”
他彎腰把人抱起來，讓她穩穩站著。他打算陪她再觀察一會兒，不疼了應該就是沒事，她那麼輕，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二十多歲屁股著地摔不壞的。
孫露是真緩過來了，自己蹲下去默默把底褲提上來，再把裙子穿好，和他隔著半臂距離那麼站著。
“不疼了？”他問。
“嗯。”孫露才跟他發過脾氣，現在也不需要臺階，“謝謝，你走吧，以後別幹那麼危險的事了，我本來摔得不重，被你嚇得差點死了。”
她還是在生氣，但對事不對人，她氣的不是他的經歷，而是他一直瞞著自己。
陳旭冬緩緩嘆出一口氣，“我走了一會兒你發現還得去醫院怎麼辦？”
“不可能。”她現在一點都不疼了，“那我就打出租。”
“怎麼下樓？真到去醫院的時候，你還能下樓？”
孫露真覺得他在胡攪蠻纏，她最怕他這樣，情急之下只能大聲說：“我都說我沒事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突然提高了一下音量，兩個人都有些怔住。
陳旭冬舌尖頂腮看向旁側，想痛快地說“那我走了”，可是怎麼就那麼委屈，好像他在她面前所有價值都在一夕間被否定了。
“露露，我是四年前坐過牢，不是最近剛坐牢…”他還是他，能有甚麼很大的變化呢？
孫露也覺得自己過分了，指甲微微扣進掌心，“…我不是嫌你，是沒結果要及時止損你知——唔…”
她剛示弱半分，話就被以吻封緘，嘟嘟囔囔全被男人侵吞入腹。
甚麼及時止損，他從來沒要求她一定要給他個結果。
“…唔！”孫露握拳砸他雙肩，他無動於衷，周身肌肉繃得發緊，害她打得手疼，嘴唇也被牙齒撞得緋紅。
孫露掙扎著狠咬他一口，沒收住力，竟嚐到一絲血的腥甜，怔怔睜大眼睛觀察他反應，他沒知覺似的還只顧著攪纏她的舌頭。
大概是發覺她反應不再激烈，男人攻勢也變得溫柔動情。
說沒感覺是假的，孫露聽見自己沒出息地哼唧了一聲，他手掌貼著她大腿外側把裙子卷得老高，她覺得這樣不行，掙扎著推開他。
“我不要！”
“為甚麼？”他氣息沒有平復，前胸起伏不斷，倏地笑了，“案底不透過性.交傳播。”
孫露皺起眉，盯著他，眼圈一瞬紅了。
陳旭冬看她要哭的樣子，知道她在為甚麼難過，拇指揉揉她紅腫的下唇，“你現在到底要不要？”
“不要。”
“那算我入室強.奸你行不行？”
“神經病！”孫露狠狠瞪他，下一瞬委屈地撇嘴，撲上去用力咬他肩頭，“你這個神經病！你腦子不正常！”
“嘶…你罵人好髒啊露露。”
孫露被挑釁，氣不順地胸腔起伏，“你個騙子！我討厭你！”
“那你討厭我吧。”
她兩條腿將他的腰環著，陳旭冬託著她的臀，徑直抱她進了臥室，用腿帶上房門，把人按進床墊。
孫露翻身過來要往床頭爬，底褲被順勢扒下來。她轉身拿枕頭扔他，他接住，俯身拉她腳踝將人拽到了床中間，還順勢把枕頭墊她腰下。
一墊高也就一覽無餘了。溼得反光。
“就知道你喜歡這樣。”
“…！”他到底還廢甚麼話…！
擠進去的瞬間她就知道這樣不行，自己太沒底線了，怎麼會這樣……她不是這麼打算的……
孫露的聲音聽上去斷斷續續，“…這是最後一次，真的…陳旭冬，這是最後一次。”
他抽出來，又完整地送回去。
“不答應你。”
*
孫露仰臉躺在床上，和他隔著半臂遠，誰也不挨著誰，完事後她短暫睡了十幾分鍾，剛醒過來。
她躺了一會兒，問他：“餅乾好吃嗎？”
他說好吃，說完想朝她靠過去，被她擋開，於是只好重新調整姿勢平躺，墊了一條胳膊在腦袋下面，“我還只吃了兩塊。”
“太甜了嗎？”
“是太好吃捨不得吃。”
“會壞的。”
“那我回去就吃。”
她有點熱，伸手夠到床頭櫃的遙控器，開了空調，冷風呼呼吹出來，他往她身上搭了一角被子。
孫露側躺著背對他，想了想，說：“開學之後我們就正常一點，陳宇航如果有學習上的問題我還是會聯絡你，二年級我會申請不做班主任，但應該很難批准，不過你說過的，陳宇航爸爸快出獄了，到時候你就會走。”
他沒聽懂，“甚麼意思？”
孫露說：“別來找我了。”他意思很明顯，不來真的那就還和他維持以前的關係，可是孫露知道那樣下去是不行的。
她聽見陳旭冬翻身坐起來，好像在撿床下的衣服，他褲子套得很匆忙，甚至還只是把上衣拿在手裡就拉開臥室門走了。
過了會兒手機震了一下，她點開看，是陳旭冬發來的。
【我不是騙子，我就是想聽你說你真的喜歡過我，再和你坦白讓你再甩了我，現在結果是一樣的，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