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一吻一問
“陳宇航不見了，我現在得去學校一趟。”孫露把話撂下就拿著包起身。
向原跟著站起來，“我送你去吧。”
孫露頓了一秒，頷首，“麻煩你了。”
有車總比打車方便。孫露坐著向原的車一路往學校開，沿途她都時刻關注著窗外景象，防止錯過陳宇航的身影。
直到車子停在校門口，還是一無所獲。
孫露解開安全帶，一眼看到陳旭冬在校門口打電話。
孫露朝他走過去的時候，就聽他對著手機說：“我說過我不會再給你們打錢，你最好是沒動陳遠的兒子，要真是你把小孩帶走了，你等著，我一定讓你吃上官司。”
她離他挺遠的，是正好站在了下風口，才能聽個七七八八，她一開始聽到那句“我不會再給你們打錢”，就知道他在給誰打電話了。
應該就是那幫砸過他店，後來又去拿錢被孫露撞破的人。
她還差點因為那件事早早跟他結束，是他做出承諾和那些人斷絕瓜葛，她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又和他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關係。
孫露皺起眉，朝他走過去，他剛掛電話，表情還有些調整不過來。
孫露問他：“你在和誰打電話？是上次那兩個男的？他們帶走陳宇航了嗎？”
陳旭冬說沒有。
孫露正色，“你說完整點。”
“前天他們來過店裡，這不重要，小航不在他們那，我在學校找過一圈，也沒看到人。”
孫露擰眉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也有無可奈何。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小航。
“小孩走不快，可能還沒到學校，你和門衛說一聲讓他關注一點，我剛才走勤儉路來的，沒看到他，等會兒我走東海西路，你再走一遍勤儉路，我們分頭找。”
“你怎麼找？”他問。
“我有車。”
陳旭冬眼神越過孫露，總算看到了開車載她來的向原。
他自行上車，“好，分頭找。”
孫露坐回車裡，拜託向原幫忙找人，向原當然答應，開著車載孫露沿途找人。這條路是陳旭冬家到學校的必經路，他見過陳宇航，因此也能出很大一份力。
果不其然，剛開出去十分鐘，向原就靠邊停車。
“找到了。”
孫露一愣，順向原視線也看到了路邊的陳宇航。
他揹著大書包，步履輕鬆，手裡還捧著一隻包裝精美的小盒子，看樣子不像離家出走，而是出門買了一件小禮物，正往學校走。
孫露下車，急匆匆想要穿過馬路，下一瞬被向原拉住了手腕，“小心車，不要急，孩子沒跑。”
孩子非但沒跑，還在看到孫露的那刻，表現得非常高興，主動甩手和孫露打招呼。
孫露過馬路拉住他，蹲下身，微喘著問：“陳宇航，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陳宇航並不清楚大人臉上的如釋重負來自哪裡，只是高興地說：“我出來到學校找你。”
孫露按捺住情緒，盡力不嚇到孩子，“你找我有甚麼事嗎？老師週末不在學校裡，你要找我可以等週一，或者讓你叔叔打電話給我。”
“他不打電話給你了。”
“…你叫他打給我，他說他不能打給我了是嗎？”
“他說你不接的。”
放屁。他根本沒打過，和小孩亂講。
“沒有，你和他說你有話想跟我講，他會幫你打電話給我。陳宇航，下次不要這樣了，你叔叔很著急，他以為你不見了。”
“我留字條了，我說我出來到學校找你。”
“那也不可以，小孩子一個人出門很危險。走，我們先回學校。”孫露摸摸他腦袋，站起身，先帶陳宇航上車。
她安頓陳宇航上後排，自己坐在副駕。
向原開車安慰她，“還好，出來就找到了，和家長聯絡了嗎？”
孫露抿唇微笑，“聯絡過了，先往學校開吧，匯合再說。”
這時候她微信已經收到陳旭冬回的訊息，簡簡單單一個“知道了”，讓孫露覺得當務之急是讓他別動怒，孩子甚麼樣都是大人教的，安全這塊，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從沒正確引導過，現在出問題了，也不能怪到孩子身上。
她想了想，扣字：【陳旭冬，你見到他不要生氣，他留紙條了，已經告訴你要出來找我，對小孩來說能做的都做了，你不想他再犯，就好好教他。】
對方正在輸入……以為是多長一段，結果只回過來一個字。
【好。】
此時陳宇航坐在寶馬車後座，正小心翼翼地透過反光鏡觀察駕駛座的向原。他見過向原，那時候他還是孫老師的男朋友，現在他好像又是孫老師的男朋友了。
陳宇航總算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旭爸爸不喜歡孫老師了，是孫老師不喜歡旭爸爸了。
陳宇航沉默起來，拉開小書包，把新買的禮物收好。
孫露觀察到他動作，從包裝紙粉嫩的配色，看出那應該是他要送給自己的東西，看來他就是在禮品店裡耽擱了，所以才沒有及時到學校，剛好和大人錯開。
孫露問他甚麼事找自己，陳宇航不說話，眼神不時往駕駛座看，她以為孩子怕生，就沒有再問。
汽車靠邊停下。
校門口，孫露帶著陳宇航下車，陳旭冬已經等在那裡，臉色鐵青，一米九的人看上去像座冰冷的鐵塔，孫露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見他三兩步走上前來，嚇得她連忙把陳宇航藏到身後。
“等等。”她挺胸擋在前面，一下子真分不清他的怒氣是衝著誰來的。
陳旭冬深吸氣，朝她身後招手，“陳宇航，你給我過來，我不打你。”
都叫全名了，打不打可不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
“我說了我不打你，沒聽到嗎？過來，快點。”
“我不要…”
孫露領著陳宇航上前，“沒事的，我跟他說過了不可以打你，你出門留字條了，不是離家出走也不是不告而別，你會保證以後再也不這麼做了對不對？”
陳宇航小雞啄米地連連點頭。
陳旭冬也冷靜下來，蹲身朝陳宇航招手，“來，過來。”
陳宇航磨蹭著上前，陳旭冬二話不說先一把給他抱起來，然後乾脆地和孫露還有不遠處的向原道謝。
“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謝謝幫我找到小航，有機會請你們吃飯。”
孫露說不用謝，“我應該做的。”
陳旭冬沒做回應，把陳宇航丟進車後排，自己繞到駕駛座，剛拉開車門，被孫露叫住。
“陳旭冬！”
他扶車門轉身，一側眉峰微挑。
一週了，沒聽她這樣喊他名字。
“孫老師有事找我？”
這回輪到孫露深呼吸了，她走上前，“我有話想問你，能不能跟我到學校一趟？”
孫露很在意他在校門口的那通電話，他能擔心陳宇航被人帶走，就說明那些人真的會做出這種事。而且她有理由懷疑，事態之所以變得嚴重，和他當初對自己做出的承諾脫不了關係。
她不想因為自己引發他的任何麻煩。
陳旭冬沒有拒絕她的約談，他把陳宇航暫時交給校門口的門衛，讓他在裡面坐著看電視。
孫露也和向原簡單描述了一下情況，向原看了一下時間，他說自己可以等她，送她回家。
孫露遲疑片刻，點了下頭。她還沒來得及感謝他幫忙找學生。
目送向原開去停車，孫露帶陳旭冬進了學校。
週末的校園開設著興趣班，這會兒還在上課，只能聽見教室裡學生老師的朗聲閱讀，教室外空無一人，孫露領陳旭冬來到熟悉的辦公室。
她沒有拉開窗簾，只是開啟燈，拿紙杯倒上了兩杯溫水。
“坐吧。”她把水遞給他，“我現在是以陳宇航班主任的身份，來向你核實學生家庭情況，你配合一點。”
陳旭冬拉了把凳子在她桌邊坐下，算是開始配合了。
孫露問：“那幾個人又來找你了？他們要多少錢？怎麼一直找你要錢？”她越問眉頭蹙得越近，“前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你要擔心他們帶走陳宇航。”
“沒發生甚麼。”他若無其事伸長了腿，把她和她的椅子困在方寸之間，“不然你親我一下，我就回答一個問題。”
孫露氣得牙癢。見慣了他言聽計從的樣子，差點忘了他惡劣起來多不要臉。
“你知道‘我現在以班主任的身份’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嗎？”
“第四個問題了，這個你也需要我回答嗎？這個問題簡單，可以不舌吻。”
“……”
孫露不怒反笑，起身彎腰捧住他的臉，四目相對，“一個吻回答一個問題是吧？”
他笑了笑。
“啪啪”兩聲。
孫露照他左臉頰輕抽兩下，剛要問他還敢不敢，下一瞬便被男人挺身吻住，重重跌回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