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高天原、沉船、赫爾佐格
路明非和零仍在海底，愷撒要做的，是穩住橘政宗等人，給路明非他們爭取儘可能長的時間。
這一點並不算太難，畢竟卡塞爾學院執行部部長施耐德和中央控制室是連線狀態，橘政宗為了計劃不會在這個時候翻臉，否則卡塞爾學院就有了直接入主日本分部的藉口。
隱忍！
橘政宗相信，忍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當然，等到楚子航潛入源氏重工的事情暴露，他還能不能忍住，就很難說了。
此時的海底，路明非與零操縱著潛水鐘，在海底逡巡了一陣時間，確信了整座高天原裡都沒有活物。
哪裡有甚麼胚胎？根本連個影子都沒有。
過了一會，路明非的神識終於觸碰到了甚麼，他指向一個方向，讓零操縱深潛器向那邊開進。
過了不久，深潛器的強光射燈在無邊的黑暗中劃出了一道蒼白的光柱，光柱的盡頭，一個巨大無比的陰影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那是一艘廢棄的鋼鐵戰船，恰巧坐落在高天原邊緣的一處深坑中。
那艘船體上滿滿覆蓋著白色海藻，許多龍類亞種在旁邊捕食那些海藻，也被更大體型的亞種捕食，形成了一條不被記載的食物鏈。
“這是....”
路明非有些驚訝地看著這艘船。它以一種船頭朝下的姿態扎入深坑中，彷彿是誰有意為之。那種絕對的寂靜和停滯，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深潛器繼續靠近，強光下兩人終於能看清這艘巨船。船身是黑色的，上面依稀能辨認出巨大的俄文船名“ЛЕНН”。
此時，路明非終於可以確信，這是卡塞爾絕密資料中記載的，不知因何緣由沉沒在此地的核動力破冰船，列寧號！
船體鏽蝕得非常嚴重，鏽跡與海洋生物沉積物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死亡的美學。
舷窗的玻璃大都已經破碎，黑洞洞的視窗後面，有一些眼睛明滅閃爍，彷彿窺視著外面的不速之客。
在看到這艘船的瞬間，零的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她記得這艘船，並且印象非常深刻。
童年時期，她曾在那座嚴寒的港口中，日復一日地期待著這艘船的到來。
只要這艘船抵達港口，那就是她們的節日。船上的新衣服、毛絨玩偶、以及各種美食，是他們一整年的盼頭。
那是純潔天真的日子，也是孤獨寂寥的日子。
零從未想過，在逃離那座港口這麼多年以後，會以這種方式與列寧號重逢。
路明非注意到了零的情緒，不禁問道：
“你認識這艘船？”
零點點頭，眼中的神思收了回來，隨後道：
“我曾在一個極地的港口生活過，這艘船曾是給那個港口固定送物資的。後來那個港口發生了暴亂，負責人乘坐這艘船逃跑了，沒想到沉沒在這裡。”
零說的很簡略，但路明非依舊從裡面琢磨出一些令人震驚的資訊。
結合之前零透露的資訊，她之前被困於一個研究龍族基因的基地，那便是她口中說的那個極地港口。
而這艘船是從那個港口開出來，然後沉沒的，沉沒點好巧不巧，正好是高天原！
這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現在我基本能確定了，”零沉聲道：“蛇岐八家現在的大大家長橘政宗，真名是赫爾佐格，是當初港口研究的負責人！”
她沒有明確證據，但種種跡象已經足以得出這個結論了。
赫爾佐格，赫爾佐格！
竟然會在這裡遇到他，看來，馬上就要到算總賬的時候了！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沉聲問道：“你覺得，是赫爾佐格將這艘船沉到這裡的嗎？”
“不，港口暴亂的時候，他應該死了才對。我也不知道他如何到了日本。”
“但很顯然，無論是高天原還是這艘沉船，他肯定都知道。”
零點點頭，情況確實不太好說。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艘沉船，以及上面形成的微妙的生態圈，忽然想到甚麼般說道：
“那些鬼齒龍蝰，以及海底的其他亞種，吃的好像都是以這艘船上的海藻為為食的生物。”
“是啊，船上的海藻，就是最低階的龍類亞種，是其他亞種的養料。”
零這樣說著，忽然靈光一閃，看向路明非：
“我們先前一直認為，是高天原裡的某個胚胎的基因，導致了這些亞種的產生。但高天原裡並沒有胚胎，也就是說，亞種的產生是因為這艘船裡的某個東西！”
路明非點點頭，沉聲道：
“既然這艘船是從那個港口開出來的，那麼船上有甚麼龍類的物品也很正常。或許，我們一直在找的胚胎，不是在高天原，而是在這艘船上！”
聞言，零點點頭。
她聯想到，在很多年前，一艘船從那個極地的港口開出，搭載著一枚難得的龍類之卵。
那艘船一路開到日本的地界，隨後因不明原因沉沒在此，而那個胚胎，也在這裡沉澱，直到今天。
這的確是一種可能，但這種猜想還有些站不住腳。
如果是這樣，這艘船為何會沉沒在這裡，偏偏在高天原？
難道高天原裡，甚麼都沒有？
片刻後，零忽然想到了甚麼，沉聲道：
“再靠近一點，在船的正上方看看情況。”
隨著深潛器繼續往前，大量小魚被驅散開來，在強光射燈的照射下，船的邊沿與高天原交接的部分，顯出一道明顯的痕跡出來。
那是血跡，像是從沉船中，流到高天原裡，然後一路綿延，到了一座神社中才停下來。
“船艙中的血，流到了高天原的神社中？”路明非露出吃驚的神色。
“祭品.....”零的神色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船上搭載的胚胎，是祭品！”
“祭品？”路明非看向零。
此時零的神色明顯變得有些緊張起來，她沉聲道：
“我現在終於能夠還原這艘船的沉在這裡的目的了。”
“它是故意駛向這片海域的，它的船艙裡，攜帶著一枚龍王級別的卵。”
“它是一枚鑰匙，一枚開啟高天原的鑰匙。某人精心策劃，讓沉船帶著龍王的卵，精準地落入高天原的入口。”
“它的撞擊，撕裂了古老封印的最後一角，為高天原的回歸，開啟了通往世界的大門！”
“那人的目的是為了開啟高天原，或者是為了喚醒某種東西。為此，他以一枚龍王級的卵作為祭品，以龍卵的血向高天原裡的東西獻祭！”
聽到這裡，路明非已經震驚萬分。
以一枚龍王級別的卵作為獻祭，只為了喚醒某種生命？！
這不正印證了上杉越的話嗎？他曾說，海底那東西，是比龍王更可怕的存在。
可是，究竟是誰竟然有如此大的手筆，能在得知高天原存在的同時，還能搞到一枚龍卵來獻祭？
而接受獻祭的那位存在，現在又在哪裡？
零長嘆一口氣，沉沉地說道：
“而現在，我們找不到那東西，是因為祂接受了獻祭，早已離開了這裡。而那枚被獻祭的龍王之卵並未被完全吸收，殘留在沉船上，形成了這詭異的生態圈。”
“我們.....來晚了？”路明非沉聲問道。
“沒錯，那東西已經逃出去了。恐怕正在甚麼地方，等待歸來。”
“等等，上杉越曾經說過，那東西很可能是寄生體。”路明非分析道：“會不會，它正在尋找某個寄生的目標？”
零皺起眉頭道：“這很有可能，但如果不能把它找出來，未來後患無窮。”
可是，上哪找呢？
事已至此，就算炸掉整個高天原，也無法阻止那東西的復活。
路明非開始往身上穿潛水裝備：
“我要進那艘沉船看看，有沒有留下甚麼東西。如果找不到，我們就此返程，從長計議尋找那逃走的傢伙。”
“別，”零攔住路明非，“下水太危險了，我有更簡單的方法。”
說罷，零的黃金瞳亮起，三頭吸血鐮從陰影中脫離而出。
“下水之前，我找愷撒複製了言靈，由他們去探索就行，就算死了也可以繼續生成。”
路明非朝著零豎了個大拇指，同時再度感嘆鏡瞳的好用。
吸血鐮無需呼吸，也不懼海底的高壓。以零的血統釋放，比得上尋常的A級混血種，的確是最好的探索工具。
保險起見，零先釋放了一頭出海，飄向沉船。
吸血鐮站上沉船的同時，大量白色的小型生物爬上它的身體，宛如走進蠕蟲堆一般，舉步維艱。
儘管吸血鐮的力量和速度極快，但這些東西一旦黏上就像跗骨之蛆，難以擺脫。
還未等到吸血鐮走進船艙，這些小型生物便將吸血鐮完全淹沒了，頗有種螞蟻咬死大象的觀感。
零隻好無奈地將其收回。
路明非想了想，將【螭龍劍】祭出，隨著另外兩頭吸血鐮共同進擊。
隔著深潛器，路明非控制【螭龍劍】釋放【焚龍真火】，即便是幽深的海洋，也無法阻擋這種火的蔓延。
而那些蠕蟲般的小生物，還沒碰到這些火便本能地散開了，露出沉船的大體框架。
如此一來，探索就容易了許多。
兩頭吸血鐮，一頭探索船艙，一頭探索沉船周邊，沒過多久，探索船艙的吸血鐮便帶回來一團東西。
時間久遠，隱約能看出來那是一個軍用手提箱，尺寸不算很大，上方寫著部隊番號。
但令人驚異的是，這個手提箱已經完全肉質化，整個箱子都彷彿變成了一攤爛肉，並且隱約能感到有些生命氣息，顯得詭異而又噁心。
吸血鐮將這東西帶回來後，路明非試圖用系統解析，得到的結果是：
【魔尊遺蛻：頂級魔修涅槃時留下的遺蛻，已高度損壞，但仍能提取出魔尊精血，算是不錯的收穫】
路明非仔細觀察了這一坨爛肉，有些嫌棄：
“看來，這就是原本列寧號搭載的龍王之卵了。它因為獻祭被打破，胎血大部分已經被高天原所吸收，廢棄的部分孕育了這一整片的亞種，剩下的便只有這些了。”
零點點頭：“即便如此，還是能感受到上面的些許威壓。這是一頭強大的龍王，竟然被用作獻祭，真是可怕。”
“佈置這場陰謀的，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傢伙，”路明非說。
“你覺得是那個赫爾佐格嗎？”零眼神銳利，問道。
“有這個可能性，但可能性很低，”路明非分析道：“按照已知時間分析，這艘船沉沒後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赫爾佐格才化名橘政宗進入蛇岐八家。”
“赫爾佐格加入蛇岐八家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掌握高天原的秘密。但顯然，沉船者早已熟知高天原的存在，否則無法策劃這場獻祭。”
聞言，零不禁點點頭，路明非的分析很有道理。
但如果不是赫爾佐格，那個隱藏在最後面的傢伙，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收起【魔尊遺蛻】，路明非沉聲道：
“主角已經跑了，毀掉高天原已經沒有意義，我們該離開了。我們掌握了高天原的秘密，上去後，整個蛇岐八家都會是我們的敵人！”
零點點頭，準備用另一條訊號線聯絡愷撒。
然而就在這時，潛水鐘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隨後，整臺深潛器彷彿突然失去著力點一般，在海底的亂流中劇烈搖晃起來。
零面色一沉，看向路明非：
“我們的安全索被切斷了！”
路明非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肯定是蛇岐八家的人乾的。看來，愷撒和楚師兄已經跟他們翻臉了！”
路明非的判斷沒錯，此時，須彌座中央控制室中劍拔弩張。
就在他們斷開資訊連線後不久，愷撒一直在想辦法拖時間。
但橘政宗明顯十分著急，因為遲遲沒有探測到海底有硫磺炸彈爆炸的資訊。
他判斷，路明非等人已經找到了高天原，但並不打算炸掉那裡。
這對他來說變數太多了，於是他悄悄命令宮本家主，秘密切斷了安全索。
失去這個，潛水鐘在8000米的水下，絕無生還的可能！
隨後他將此事推脫到兩頭龍王身上，聲稱是兩頭龍王在水下交戰，斬斷了繩索。
對此，卡塞爾學院還沒說甚麼呢，愷撒第一個站了出來，向蛇岐八家討要說法，整個中央控制室都亂成一鍋粥。
此時，愷撒和源稚生彼此對立，彼此威勢傾軋，氣氛幾近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