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雷娜塔?怎麼會!?
次日一早,路明非小組隨源稚生前往源氏重工,也就是蛇岐八家的總部。
蘇曉檣和柳淼淼原本也想去,無奈她們並不屬於學院,所以路明非只能拜託源稚生派人把她們送到東京市中心,等處理好事情後再會面。
一路上,路明非沒少旁敲側擊地向源稚生套情報。
但這次源稚生學聰明瞭,不管路明非怎麼問,他都只說等見到各位家主再一起討論。
當然,由於昨天源稚生已經露出馬腳,所以不管是路明非還是愷撒他們,都是全副武裝,隨時準備應對麻煩。
雖然不知道日本分部準備做甚麼,但以他們四人的血統,配合起來全身而退也不是甚麼問題。
很快,加長的豪車開入市中心,來到一幢雄偉高大的建築面前。
這便是源氏重工了,上下都透露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周邊市民在這一帶都會自覺繞道走。
“這才是黑道啊,比電視劇裡的排場可大多了!”路明非不禁感嘆。
源稚生說:“這是說笑了,蛇岐八家一向守序。雖然掌管整個黑道,但並不會做傷害市民的事。”
“是嘛,那還得給你們發個守法公民獎呢。”愷撒哈哈一笑。
楚子航補充:“不,日本每年會發生上萬起鬥毆事件,其中80%都源自黑道爭地盤,和守序兩字扯不上半點關係。”
“沒那麼少。”零淡淡地道。
源稚生表情微微一僵。
這幾人確實沒甚麼眼力見,在別人門口說這種話,禮貌麼?
路明非聳聳肩:“我們快上去吧,各大家主都到了麼?”
“已經都通知了,”源稚生說:“各位請跟我來。”
幾人乘著電梯來到頂樓,一間裝飾極為豪華的會客廳中,還供奉著佛像。
源稚生安排人送來茶點,微笑道:
“我去召集各位家主,卡塞爾來的各位還請稍等兩分鐘。”
說罷,他緩緩退出房間,然後快速朝著一間偏房走去。
路明非心中微動,【神識探查】瞬間開啟,覆蓋了上下三層樓,發現正如源稚生說的一樣,這幾層的人數都非常少。
路明非的神識追蹤著源稚生的步伐,不久,後者來到一間和風很重的房間外,敲了敲門:
“政宗先生,是我。”
屋內傳來蒼老而溫和的聲音:“進來。”
源稚生走進房間,只見身穿和服、滿頭花白的老人正在飲茶,渾身散發著沉靜的氣息。
這便是蛇岐八家現任大家長,橘政宗,一位極有手腕和抱負的老人。
“稚生,他們到了?”橘政宗問道。
源稚生點點頭。
橘政宗又問:“為甚麼你們沒能在路上解決掉他們?”
“這次卡塞爾學院派來的四人,個個都不簡單。尤其是那位名叫路明非的隊長,似乎已經有些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路明非?我好像有聽說過,”橘政宗思索片刻道:“是那個在川省大戰中大放異彩的那位新晉混血種?”
“就是他,他似乎正面打敗了愷撒和楚子航,才成為了小隊負責人。”
“了不起,看來很可能是昂熱那老傢伙的接班人!”橘政宗說。
“那我們現在...?”源稚生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計劃不變,我們既然已經解決了昂熱,便等於跟卡塞爾翻臉了。”橘政宗臉上露出一絲殺氣:“神葬所的存在絕不能洩漏,為此哪怕是開戰我們也在所不惜。”
源稚生皺起眉頭:“那...要在這裡解決他們?”
“不,那樣太刻意了,”橘政宗說:“他們想探索海溝,那就讓他們去,到時候偽裝成意外就行,八千米的海底,發生甚麼都不奇怪,這樣能把卡塞爾學院的人糊弄過去。”
“可是....”源稚生有些猶豫:“我們真的有必要這樣做嗎,他們也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吧?”
“稚生!”橘政宗喝道:“我早告訴過你,這是一場戰爭!不僅是對猛鬼眾,也是對我們身上的血脈!你是下一任大家長,別被眼前這點小小的犧牲動搖!”
源稚生沉默了,雙手握緊了又鬆開。
橘政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遞上一杯茶,然後緩緩道:
“不能讓他們等太久吧,把會客室的監控開啟,我要看看這個路明非,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
源稚生點點頭,將一旁的電腦開啟。很快,會客室中的情況便浮現在螢幕上。
鏡頭正對著路明非,後者正毫無形象地吃著桌上的糕點。
“這就是路明非?外表看上去倒是人畜無害。”橘政宗說。
“但他給我的感覺,很危險。”源稚生輕聲道。
“如果你和他正面對上,有把握嗎?”
“自然是有的,但同時面對他們四人,勝算很小。”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們的天照命,”橘政宗滿意的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有你在,我們才能高枕無憂。”
源稚生沒有說話。
這時,畫面中唯一的女生彷彿感受到甚麼一般,猛地回過頭來,直勾勾地看著監控鏡頭!
橘政宗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驚怖的神情,手中名貴的茶杯倏然掉到地上,化為一堆碎片。
源稚生驚訝地站了起來:“您怎麼了,政宗先生?”
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源稚生不由得看了一眼螢幕,上面是那位名叫零的女生的面孔,看來她是注意到監控的存在了。
可政宗先生神色怎麼這麼怪?這麼多年來,源稚生從未見過橘政宗如此失態。
他不由得用手在橘政宗眼前晃了晃。
“啊!”
橘政宗突然反應過來,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輕咳一聲,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儒雅。
“您沒事吧?”源稚生關切地問道。
“沒事,有些眼花,以為看到了故人,”橘政宗擺擺手,低頭收拾杯子的殘骸:“這唯一的女生,叫甚麼名字?”
“零,根據調查,應該是俄國羅曼諾夫家族的後裔。”
“零?她叫零?”橘政宗喃喃說著,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源稚生微微皺眉:“政宗先生,您真的沒事嗎?”
“當然沒事”橘政宗擺了擺手:“稚生,你去通知其他家主吧,兩分鐘後,我們在會客廳集合。”
源稚生雖然依舊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問甚麼,恭敬地退出房間,然後去通知其他家主了。
留橘政宗一人待在房間裡,褪去那副長者的形象,表情如蛇一般陰冷、又如狐貍一般狡詐。
他直勾勾地盯著監控看了很長時間,然後發出嘶啞的冷笑。
“雷娜塔葉夫根尼婭契切林娜,真是.....好久不見啊。”
“我明明應該已經殺死了你,你不應該還活著才對!你叫零?零?!零號也應該早就死了!”
此時的橘政宗狀若癲狂,若是源稚生還在此,一定會大吃一驚。
哪裡還有半分老成持重的大家長的樣子,現在看上去,簡直像是.....一個厲鬼!
橘政宗死死地盯著螢幕,喃喃道:
“黑天鵝港活下來的幽靈不止我一個麼?難道你是來阻止我的計劃?”
“不,絕對不行!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的計劃!你們...全都得死!”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陰鷙了,他回身開啟抽屜,裡面放著一個半天狗的面具,以及一個形狀奇特的梆子。
“雖然容貌變了,但卻難免在故人面前露怯,還是戴上面具更從容一些。”
他撫摸了梆子,然後戴上面具,深吸一口氣後,朝著會客廳的方向走去。
......
路明非等人在會客廳等了大概十分鐘,蛇岐八家的家主們陸陸續續地到了。
源稚生在門口遇到橘政宗時,看到他臉上的面具不禁有些奇怪。
但橘政宗只是對他擺擺手,沒讓他追問下去。
路明非眼神在各家主身上一一掃過,最後目光落到戴面具的橘政宗身上,然後起身行了一禮。
基本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路明非說:“蛇岐八家的大家長我聽校董們提起過幾次,果然非同一般。只是,這面具是”
橘政宗從容地坐在主位上,和煦地笑道:
“鄙人統御蛇岐八家多年,樹敵眾多,又沒有年輕人那樣保護自己的能力,故而習慣性戴面具保護自身。”
“大家長此言差矣,在外保護自己是本分,但現在大家彼此都是合作伙伴和戰友,不以真面目示人,實在讓人有些遐想啊。”
橘政宗笑了一聲道:“路小友說得是,只是近來不太平,我不得不如此,還請見諒。”
對方執意如此,路明非便也不好多說甚麼了。
但這時他注意到,旁邊的零不知為何神色有些疑惑,並且抓住了他的衣角。
路明非扭頭,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零微微搖頭,似乎有些猶疑,但又不敢確定。
橘政宗掃視一圈,詢問道:
“怎麼不見上杉家主?”
源稚生湊上前去,低聲說:
“繪梨衣離家出走了,我們全都在關注卡塞爾小隊的事情,疏忽了。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橘政宗面具下的眉毛跳了一下:“偏偏是這種時候!她今天還沒吃藥呢!一個小時,務必要把她找回來!”
“是。”
源稚生心裡其實比誰都著急,但作為源家家主,他必須留在這裡。
現在由烏鴉和夜叉帶領的上百號人正在滿市區找人呢。
路明非發覺人數不對,不禁問道:
“發生甚麼情況了麼?”
橘政宗輕咳一聲道:
“上杉家主目前有些事不在東京,無法出席,我們先開始吧。”
“也好。”路明非點點頭,而後朗聲道:“日本分部的諸位應該知道學院派人來此的目的,一來是因為校長在日本失蹤,二來是因為日本海溝下可能存在的龍族危機。”
“我們一件一件地說,我想詢問的是:昂熱校長給學校發的最後一封郵件顯示,他的位置就在源氏重工。請問各位,他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十天前的晚上九點,”橘政宗說:“我記得非常清楚,因為校長當晚喝了許多酒,我本打算派人送他,但他堅持要自己離開。”
路明非又問:“那麼,學院在我們之前也派來了兩支小隊,這兩支隊伍到現在還是失蹤的狀態,不知大家長有甚麼頭緒?”
“很遺憾,我們並未收到通知,也不知道在你們以前還有其他學院的成員到訪,”橘政宗搖頭道:“既然失蹤了,為甚麼不早點通知我們呢?”
看來這些人是打算裝到底了,路明非心頭冷笑一聲。
昨天他們本就打算用對付前兩支隊伍的方法對付他們,只是路明非發現得早而已。
隨後,路明非一直在想方設法試探蛇岐八家的底線,愷撒也仗著自己的身份,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若是蛇岐八家沉不住氣對他們動手,他們就有理由讓學院派出大批專員,用武力接管。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路明非的【神識探查】上。
探查中,整棟樓都不存在足以威脅到他們四人的混血種,所以他有這底氣。
但出乎意料的是,儘管旁邊的幾位家主都有些不忿,但橘政宗卻一直保持著冷靜,將所有問題都回答得體。
以至於路明非都不好發作。
於是關於校長的話題只能不了了之,很快來到了第二個話題之上。
日本海溝裡,那疑似龍王胚胎的心跳聲!
路明非沉聲道:“我就直說了,卡塞爾學院要求全權處置這件事,日本分部應當無條件協助我們完成任務。”
這一點看似難以接受,但其實是很多年前都定下的規矩。
卡塞爾學院允許日本分部一定程度上的獨立,但大事上,必須由本部負責。
橘政宗說:“那是自然,我們按規矩辦事。只是我想知道,如果海底真是一枚龍類胚胎,本部打算怎麼處理?”
“用精煉硫磺炸彈摧毀!”路明非說。
這是學院的計劃,但不是他的。如果真是龍王胚胎,他本人倒是很想回收。
聞言,橘政宗哈哈一笑:“我的想法,與本部不謀而合!”
“其實我們已經為此做了不少準備,巖流研究所已經在致力研發能下潛8000米的專業裝置!”
“只是,這個計劃有很大的缺陷!”
路明非微眯著眼睛問道:“甚麼缺陷?”
橘政宗撫掌一笑,沉聲道:
“根據記載,龍王在孵化時,周邊會形成強大的領域,靠近的生物都會受到極大影響。血統越低,受到的影響越大!”
“不巧的是,日本分部這邊普遍的血統只有B級而已,無法抵擋龍王領域。”
“所以,下潛的人選,恐怕需要本部這邊敲定,我們會全力協助。”
路明非瞬間就明白了橘政宗的意思。
背黑鍋我來,送死你們去。
等於是把風險全都丟給路明非等人。
8000米的海溝,下面有甚麼都不奇怪,就算髮生意外,他們四個全死在下面,日本分部也有理由為自己辯解。
橘政宗答應得如此爽快,背後沒有別的用心都不可能。
沉吟片刻,路明非沉聲道:
“可以,到時候就由我們下潛。但我們沒有專業的深潛經驗,因此還需要你們出人輔助我們。我看,源兄就是很好的人選。”
要我們冒險可以,但你們也得付出點甚麼。
以源稚生的重要性,有他在隊伍裡,想必蛇岐八家的人也不敢那麼簡單地動手。
橘政宗搖搖頭:“源家主是執行局局長,一般不參與這種任務。更何況他也沒進行過深潛,對你們沒有太大幫助。”
“如果本部需要,我們可以派出巖流研究所的宮本家主,他是最瞭解深潛器的,可以幫你們完成操作和探索。”
路明非搖頭,執意要讓源稚生陪同,但橘政宗不肯讓源稚生冒險。
最終經過一番商議,下潛的人選為路明非、楚子航、零以及日本分部的宮本家主。
而愷撒留在岸上作為接應,與源稚生一起負責岸上的指揮工作。
這樣安排,路明非也能接受。畢竟愷撒的單體戰鬥力很強,絕不弱於源稚生。
因此,一旦岸上發生甚麼,以愷撒的能力或許能力挽狂瀾。
另外有很重要的一點米的海溝對別人來說或許兇險萬分,但路明非掌握了【片刻長生靈傘】和【大挪移令】!
雖不至於說如履平地,但應付這種情況也是綽綽有餘了。
此後,應路明非的要求,橘政宗與源稚生帶他們參觀了整個源氏重工和巖流研究所。
當然,參觀是假,實際上是在打探敵情。
路明非從未將日本分部視作隊友,只是對方現目前還在隱藏本性,一旦翻臉,還不知道甚麼樣呢。
一路上路明非都在以【神識探查】,找尋昂熱的位置所在,不過並沒有甚麼收穫。
但在巖流研究所中,他的神識卻感受到了許多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氣息......是死侍!
大量的死侍,令路明非都感到有些心驚!
他不禁看向日本分部的各位家主,發現他們依舊有說有笑,彷彿一切如常。
路明非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四個字:豢養死侍!
這些死侍並非入侵者,而是蛇岐八家豢養起來的!
他們竟然和加圖索家族一樣,掌握了圈養死侍的方法!既然懂得養,自然也會知道怎麼驅使!
沒想到在日本,也有和加圖索家族擁有同樣技術的組織,他們豢養死侍,又是為了甚麼?!
看來,這蛇岐八家遠非想象中那麼簡單,這棟大樓,要比表面上的可怕得多!
這時,路明非感到零抓他衣角的小手更用力了。
他不禁扭頭看了看零,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以往那種冷淡平靜,而是緊張不安。
能讓零感到不安的東西,這世上可不多。
零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盯著橘政宗的背影。
他雖老,但身形依舊高大,籠罩在巖流研究所統一發放的白大褂下,走在滿是實驗器材的白亮空間中。
這一切都給零一種熟悉感,彷彿回到了多年前,那段無法磨滅的時光之中。
彷彿馬上這個人就會轉身,微笑著叫她一聲“雷娜塔”。
零的手攥得更緊了,幾乎要把路明非的衣服扯下來。
就在這時,前方那道熟悉而可怖的身影真的轉過身來:
“嗨,這就是我們正在研製的深潛器了,預計最多兩天時間就能完成,任務就在兩天之後吧?”
零呆呆地看著前方,映入眼簾的是一隻半天狗的面具,但她的緊張卻並未消散多少。
少傾,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的小手,路明非關切地看了她一眼。
瞬間,零感到心中的不安消散無形,她緊緊地握著路明非的手,深吸他身上的氣息,終於平靜下來。
路明非說:“那就兩天後吧,希望貴方儘早完成,哪怕多拖一天,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那是自然,”橘政宗說著,看了零一眼,笑道:“您有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朋友。”
路明非淡淡道:“謝謝誇獎。”
參觀結束後,源稚生給他們安排了地方休息。
關上門後,楚子航輕車熟路地檢查了房間內部,並未發現甚麼監控和監聽裝置,放心下來。
“這蛇岐八家,給我的感覺怪怪的,”愷撒率先開口道:“他們隱藏著甚麼。”
楚子航淡淡道:“這是必然,校長的失蹤跟他們有關係。那海溝下面的東西,或許他們早就知道是甚麼。”
“要不我們強硬一點吧,用不著順著他們的計劃走,到時候指不定會發生甚麼呢。”
“憑我們四人,想撬翻整個日本分部?這不現實。”楚子航說:“他們這是陽謀,因為我們無論如何也得知道,海溝下面到底有甚麼。”
路明非沒有參與討論,他關切地看向零,輕聲問道:
“你怎麼了,發生了甚麼?”
零看著路明非,表情有些嚴肅:
“是橘政宗,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他很像我小時候認識的一位教授,但我現在也不能確定。”
“你小時候?”
路明非有些驚異,他從未聽零說起過小時候的事。現在聽來,裡面彷彿有某種故事。
他不禁問道:“那位教授,是做甚麼的?”
“研究龍血基因,”零用只有路明非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曾是實驗品之一。”
聽到這裡,路明非不禁悚然一驚!
曾是實驗品。這幾個字讓他感到格外心疼。
天知道這簡單的幾個字蘊藏了多少故事,天知道零掩埋了一個多麼悲慘的童年!
難怪她一直都是一副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樣,原來她在很小的時候,便已經見識過這個世界的黑暗。
路明非伸手將零攬入懷中,喃喃道:
“你受苦了。”
零深呼吸,在路明非那令人安心的氣息中平靜下來。
良久,路明非回想起在巖流研究所覺察到的死侍氣息,不禁將其與零兒時的遭遇聯絡起來。
恰好是零感到熟悉的人,恰好是研究龍血基因的人,恰好在豢養死侍......
世上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
這樣算來,對方就算不是零兒時記憶中的那個人,也一定有著某種關聯。
他不禁問道:“零,能給我詳細講講當年的事嗎?”
沒曾想,零陷入了猶豫。
路明非疑惑地叫了一聲:“怎麼了?”
“他曾經說過,若是讓你提前得知這件事,或許會招來更大的危機,你會有生命危險。”
“他?”路明非微微皺眉:“老闆?”
零點點頭。
路明非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和路鳴澤有關,事情似乎變得更復雜了。
他很快聯想到零和路鳴澤先前的關係,一個大膽的猜想浮上腦海。
既然零曾經是試驗品,那路鳴澤呢?
“老闆也曾是實驗品?”路明非問道。
零沉沉地點了點頭。
路明非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以為只是無意中開啟的支線,現在看來,似乎牽涉到了一些核心的秘密!
路鳴澤的身份是他一直好奇的,若是橘政宗能與路鳴澤扯上關係,那事情可就不是目前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了。
“這件事和你們有關,為甚麼我會有生命危險?”
路明非不想當好奇寶寶,但如果不知道答案,他便始終感到有些不安。
零面色複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比你想象中要可怕得多,老闆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你。至少在這件事上,相信他的判斷吧。早晚有一天你會知道,但,還不是現在。”
路明非看著零的眼睛,二人對視了很長時間,他沒有繼續追問了。
他可以不相信路鳴澤,但卻比誰都相信零。
她既然嚴守秘密,必然不是為了害他。
想到這裡,路明非聯絡了伊麗莎白,要來了一份絕密資料。
這份資料只有身為隊長的他才能閱讀,原本他並不在意,但經過零的一些話語,他捕捉到了一些有意思的資訊。
資料中顯示,在北方大國解體的前夕,一艘核動力破冰船自西伯利亞開往日本,最後因不知名原因沉沒在日本海溝中。
而今,海溝中出現龍類胚胎的心跳聲!
這或許並非偶然,若是大膽猜測,那艘破冰船上,很可能載著龍卵!
這些,是出發做任務之前,路明非便和伊麗莎白討論出的結果。
本身不足為奇,但若是結合零的說法,她和路鳴澤作為實驗品的地方,很可能也是那個北方大國。
那麼零所熟悉的那個研究龍血基因的教授,也應當出自那裡。
而今所有的東西都彙集到了日本,這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這艘破冰船,會不會與他們有關聯?
當路明非將所有已知資訊彙總起來,他愈發覺得這件事的複雜程度超出想象。
若這些事情真的彼此之間有關聯,那麼早在十幾年前,就有人在策劃某種陰謀了!
對方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路鳴澤和零在這件事裡面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而他路明非與這件事有甚麼關係,為甚麼知道真相後,反而是他會有生命危險?
疑點太多了!
路明非覺得少了一些關鍵線索,現在也只能停留在推測階段。
不過可以確定的有一點,橘政宗此人絕對有問題!光是他身上的問題,可能就比整個蛇岐八家還大。
說到底,他如果是研究龍血基因的人,那他是怎麼說服整個蛇岐八家豢養死侍的?
還是說,豢養死侍是他一個人做的事,日本分部方面並不知情?
路明非揉揉太陽xue。
線索還是不夠,索性先把眼前事處理了再說吧,至少先弄清楚日本海溝裡究竟有甚麼再說。
想到這裡,路明非叫來楚子航和愷撒,一起討論:
“計劃有些變動,下潛的人有我和零就可以了,楚師兄和愷撒師兄一起留在岸上。”
楚子航皺眉:“是有甚麼新的變化嗎?”
路明非點點頭:“我懷疑蛇岐八傢俬下里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們有必要徹查一下這座源氏重工大樓。”
“這件事我一個人來就行了,海底危險,你們還是一起吧。”愷撒說。
路明非搖搖頭道:
“不,相信我,有我在海底很安全,反而是留在岸上的你們比較危險。並且,我們不能引起橘政宗的懷疑。”
“所以我的計劃是,兵分三路。我和零下潛,愷撒你負責監控岸上的指揮,必要時將源稚生作為人質,我相信你能打過他。”
愷撒輕笑一聲:“輸給你就夠了,日本分部這些人我還沒放在眼裡。”
路明非點點頭,繼續道:“楚師兄,你從今天開始離隊,對外說是前往執行尋找校長的任務即可,不會引起懷疑。”
“等到我們下潛,蛇岐八家大部分的兵力應該都會在日本海溝那邊,屆時你趁虛而入,潛入源氏重工收集資訊。等我上岸後,我們再三方匯合。”
楚子航點點頭:“沒問題。”
他們只有四個人,這樣安排是相對合理的。
正如路明非所說,海底比岸上更安全,他們每個人的工作都不可或缺。
安排好後,四人又討論了一番任務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過了好一會,路明非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蘇曉檣打來的。
他笑了笑,以為蘇曉檣是等不及了,於是接通電話。
還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頭傳來蘇曉檣急切的聲音:
“路明非,救命救命,我們在.....”
話音未落,電話驟然結束通話了。
路明非騰地一下站起身來,二話不說就往外衝去。
這不是撒嬌的電話!
蘇曉檣和柳淼淼,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