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人社群像我這樣的黑人小孩,想翻身就兩條路。”
“要麼,是上帝賞飯吃,去打球,去說唱。”
“要麼,就去街角幫大哥賣強化劑。”
“前天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我以為我完了。”
“我當時滿腦子想的不是能不能打球,而是如果不打球,我還能幹甚麼?”
“我連像樣的文憑都沒有,除了扣籃我甚麼都不會。”
“也許沒多久,我就得回到那個街區。”
“然後某一天,因為還不上一筆小額貸款,或者僅僅因為看了某個幫派成員一眼……”
馬庫斯做了一個手槍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砰。”
“變成晚間新聞裡的一具無名屍體,被賣給不知道哪家回收機構。”
“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醫生。沒有中間項,要麼巨星,要麼垃圾。”
林恩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沒到20歲的年輕人。
確實。
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燈塔國,人生滑落往往就在某個糟糕的一天。
尤其是對沒有家族積累的底層來說,或許只要一次受傷,一場大病,一次離婚。
前世在三甲醫院見慣了生死的林恩,也有些觸動。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了。
雖然是敲門,但還沒等裡面回應,門就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白人,手裡提著公文包,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
“早上好,金先生!”
中年白人臉上的笑容燦爛到諂媚。
“我是西奈山康復中心的醫療主管,威廉姆斯博士。”
“轉運車已經在樓下了。”
“那裡有全美最好的高壓氧艙和水療裝置,相比於這裡……”
威廉姆斯博士掃了一圈這間在大都會醫院算得上頂配的病房。
嫌棄地掩了掩鼻子,彷彿聞到了甚麼窮酸味。
“……這裡顯然不適合您這樣身價的巨星休養。”
這就是美利堅醫療。
沒錢時,在急診大廳等死。
當你有八千萬合同在身時,就會有專業的康復博士開著豪車來接你去五星級酒店一樣的康復中心。
馬庫斯點了點頭,示意助理收拾東西。
臨走前,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從床頭櫃上摸出一張名片。
燙金的高階貨。
“林醫生。”
馬庫斯把名片遞給林恩,動作很鄭重。
“我從來沒用過這玩意,這是出事兒前,經紀人剛印好的。”
“這是我發出去的第一張名片,你是我的第一個亞裔朋友。”
“以後我的隊友、朋友如果受傷了,我會讓他們來找你。”
說著,他又從包裡摸出一個信封。
“如果想來看尼克斯的比賽,隨時打給我。”
“我會給你留兩張場邊的票,另一張可以帶上你的女朋友。”
“我哪有時間找女朋友啊……”
林恩苦笑了一下,自己才穿越過來,根本沒這閒工夫。
“我很抱歉,那……”
“要不追一下範德比爾特醫生,我從來沒在現實裡見過身材這麼好、還這麼美的女人。”
“她居然是個醫生?不是哪個明星來醫院拍戲的吧?”
馬庫斯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隨後伸出了自己的拳頭。
“相信我,沒有哪個大都會的姑娘能拒絕麥迪遜花園廣場的第一排。”
威廉姆斯博士在旁邊有些不耐煩,剛想催促。
可看到馬庫斯對這個小醫生的態度,他也識趣地沒有插嘴,只是多看了林恩兩眼。
“謝了,Bro。”
“替我向範德比爾特醫生道謝。”
林恩左手接過了名片和信封。
右手和馬庫斯擊拳。
“再見了,Bro。”
目送著那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林恩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信封。
裡面是兩張尼克斯主場的VIP季票兌換券。
按照現在的市價,這一張票如果拿去黃牛市場,至少能賣三千刀。
兩張就是六千刀。
相當於他現在兩個月的到手工資。
自己副業已經開張,倒不缺這些錢,不如保留下這個未來巨星的友誼。
告別了馬庫斯的VIP專屬時光,林恩又回到了急診科的流水線。
再怎麼被維多利亞罩著,再怎麼被哈德遜教授看好,他終究只是個來了不到一年的實習醫。
住院醫都是醫院食物鏈的最底層。
幹最髒的活,值最長的班,拿最少的薪水。
然後被上面的主治醫生、主任、教授一層層壓榨。
這一點,全世界倒是難得的一致。
林恩一邊給一個在酒吧被碎酒瓶劃傷前臂的醉鬼縫合,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自己的副業。
地下診所已經開張了。
第一單做得乾淨利索,喬的口碑會慢慢在那些灰色地帶傳開。
但僅靠米勒一個人介紹客源,效率太低。
只要經手的病人達到一定數量,產生裂變效應。
林恩相信以自己的技術對槍傷的匹配度,在這自由的美利堅不會缺客戶。
但問題是,他沒時間。
急診科的排班每週八十個小時起步。
他得想辦法跳出來。
去一個自由度更高的科室。
林恩拿出手機,熟練地切入OnlyFans的創作者後臺。
資料重新整理。
訂閱人數:104。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這個數字只有51。
僅僅過了四天,人數翻倍。
別小看這區區53個新增。
維多利亞的賬號「Dr.V」定價高達美元/月。
在OnlyFans這個充斥著5美元訂閱費、甚至免費引流的紅海里,這個價格屬於絕對的“輕奢區”。
林恩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賬。
新增流水大約1500刀。
扣除平臺20%的抽成,剩下1200刀。
按照25%的分成協議,自己能分到300刀。
雖說不多,也開了個好頭。
只要維持這個增長曲線,三個月後就能破千訂閱。
到時候月入三萬刀不是夢。
林恩給維多利亞打了個電話:
“我們的約定達成了。“
“林?“
維多利亞的聲音帶著點意外,但更多的是不耐煩。
“現在是你的上班時間,好好看病人。”
“嘟——”
掛了。
過了幾秒鐘,一條新訊息出現在螢幕提示上。
【維多利亞:下班後在停車場等我。】
林恩看著螢幕,挑了挑眉。
自己今晚的排班表只有護士長和急診主任知道。
她怎麼一清二楚?
控制慾。
這是一種病,得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