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的傷口位於右大腿內側,是一處陳舊性槍傷。
之前癒合得不好,形成了增生瘢痕,那枚殘留的彈片就卡在股薄肌深層,隨著肌肉運動不斷摩擦神經。
“會有點脹痛,忍著點。”
林恩一手按住傷口周圍,一手持針。
針頭刺入面板,推注藥液,形成皮丘,隨後針頭深入,逐層浸潤皮下組織和肌肉筋膜。
這種區域性浸潤麻醉能阻斷痛覺,但無法完全消除牽拉感。
等到麻藥生效,林恩伸出手。
“手術刀。”
卡西遞上刀柄。
林恩只切開了表層的面板和筋膜,就停下了刀,把手術刀扔回盤子裡。
卡西正準備遞鉗子。
“不。”
林恩把手術刀扔回盤子裡。
在喬驚恐的注視下,林恩伸出戴著手套的食指,直接探入了那個血肉模糊的切口中。
“你要幹甚麼!法克!那是我的腿!”喬嚇得想要彈起來。
“按住他。”林恩道。
卡西雖然也震驚,但還是死死按住了病人的腿。
相比於冰冷銳利的金屬器械,手指有著天然的優勢。
獲得【指尖鈍性分離術·大師級】後,林恩感覺自己的指頭更敏感,觸覺被放大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纖維的走向,血管的搏動,以及神經微微震顫的頻率。
林恩右手順著肌肉的紋理,輕柔地將粘連的部分一點點撥開。
喬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雖然打了麻藥不疼,但他能感覺到那根手指在他大腿深處攪動,那種酸脹和恐怖的異物感讓他渾身緊繃。
林恩的手指避開了每一根細小的血管,溫柔地撥開了那根脆弱的股神經,指尖觸碰到了那個冰冷堅硬的異物。
“找到了。”
林恩手腕一勾。
“叮噹。”
一枚被結締組織包裹的變形彈頭,就這麼被他徒手摳了出來,扔進了不鏽鋼彎盤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出血量少得驚人,甚至不需要結紮止血。
卡西張大了嘴巴,那雙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滿是崇拜。
作為紐約頂級醫學院畢業的醫生,她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種徒手分離,她只在書本上見到過,需要對人體解剖結構熟悉到極致,手穩到極致。
現代儀器越來越先進,醫生們對儀器的依賴與日俱增,能掌握這種徒手技術的人已經很罕見了。
“縫合。”
林恩接過持針器。
刷刷刷。
針腳細密均勻。
“好了。”
林恩剪斷線頭,摘下手套。
喬試圖坐起來。
“別急。”
林恩按住他的肩膀,“麻藥還要一個小時才能退,你現在這條腿沒知覺。”
雖然腿麻麻的,但是他能感受到,折磨了他兩年的異物感,消失了。
喬的眼神裡的懷疑變成了敬畏,是對高超技藝的本能服從。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手術檯上。
是診金。
緊接著,他又把手伸向了腰後。
卡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抓起手術刀自衛。
喬拿出來的是一把沒有編號的格洛克19,槍柄上纏著防滑膠帶。
他倒轉槍口,把槍遞給了林恩。
“這是米勒探員讓我帶給你的。”
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說,如果你把這事辦砸了,就把裡面的子彈送給你。”
“如果你辦得勉勉強強,這槍我就帶回去。”
“但現在看來……”
他看了一眼那完美的傷口縫合。
“這槍歸你了,醫生。”
【世界線已完成】
【獎勵:技能「手槍精通·高階」已發放】
無數關於手槍拆解、射擊姿態、後坐力控制的知識湧入腦海。
林恩接過格洛克,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
他熟練地退出彈匣看了一眼,又極其順滑地推回,上膛,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用槍多年的老手。
這一手,讓喬瞳孔一縮。
這醫生……到底甚麼來頭?
醫術這麼好,玩槍還這麼溜?
“替我謝謝米勒先生。”林恩把槍插進腰間。
“既然腿麻了,就別逞強了。”
林恩對卡西使了個眼色,“那個……凱西醫生,搭把手,送我們的客人回車上去。”
卡西雖然有點不情願伺候這個無禮的傢伙,但看在信封的面子上,還是乖乖地用她的小身子架起了喬的左邊胳膊。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半條腿拖地的喬,把他塞回了那輛黑色尼桑裡。
二人回到自己車上,林恩關上車門,拆開信封。
裡面大多數是二十和五十面額的鈔票。
一共2000刀。
“只有2000?”
林恩數了一遍,眉頭微挑。
對於一臺這就連血管鉗都沒怎麼用的微創異物取出術來說,這個價格其實不算低。
畢竟這只是二十分鐘的工作量。
但考慮到技術難度、封口費,這個價格只能說是友情價。
畢竟是米勒介紹來的首單,算是拜碼頭了。
“2000?這麼多!”
一旁的卡西卻發出了驚呼。
“這也太暴利了!林恩,你知道我在eBay上倒賣那些臨期止痛藥和二手聽診器,一個月累死累活都賺不了1000刀。”
“我們才花了二十分鐘!”
林恩笑了笑,把錢在手心拍了拍:
“覺得多?想想去大都會醫院要多少錢?”
“首先,分診臺掛號費加急診室佔用費,基礎賬單就是2500刀。”
“然後,為了確定彈片位置,肯定要做CT或者MRI,這又是3000刀起步。”
“接著是手術室費用、麻醉師費用、主刀醫生費用……最後出院時,賬單至少三萬美金起步。”
林恩作為一個在醫療系統裡混跡的人,對這些門兒清。
“就算他有醫保也要四五千刀。也就是說,他至少得先自掏腰包付五千塊,保險公司才會開始報銷剩下的。”
“更別提,去了醫院就會留下醫療記錄,警察馬上就會找上門。”
“所以,收他兩千,簡直是在做慈善。”
卡西聽得一愣一愣的。
剛才被現金迷惑了雙眼,這做黑醫比他想象得還要暴利。
當然,更暴利的還數美利堅醫療系統。
“給,這是你的。”
林恩數出800刀,直接遞給卡西。
“你的份。”
“啊?”
卡西看著遞過來的錢,下意識地想要伸手,這是小地精的本能。
但手伸到一半,她卻硬生生縮了回去。
“不……不行,這也太多了。”
她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富蘭克林的頭像上移開。
“你是主刀,還是你招攬的客人。而且……而且剛才那技術,你也看到了,我根本沒幫上甚麼忙,就是遞了把刀,按了下腿。”
“如果是別的醫生,這種手術我也就拿個零頭。”
卡西伸出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說:
“給我四百……不,三百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