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紐約。
大都會公立醫院,急診創傷中心。
林恩聞著空氣中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他整理著腦海裡的多出來的那份記憶。
原主也叫林恩,英文名Lynn。
27歲,剛剛從醫學院畢業,匹配到了這家全美最大公立醫院的急診科。
看起來前途一片大好。
一個沒有父母託舉的孤兒,居然能躋身美國上層兩大職業醫生、律師的行列。
是不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階級飛躍的美國夢?
呵。
不過是某些媒體吹出來的。
林恩面對的現實是:
揹著35萬美刀的學貸。住在一個通勤長達一小時的鴿子籠,一個月2450刀。
而他的年薪呢,只有可憐的6萬4千刀。
這還不算完。
聯邦稅、州稅、紐約市稅、以醫保為首的FICA……一個都逃不了。
一套組合拳下來,到手的也沒有多少。
公立醫療人員混雜,工作量大,如果不是因為來公立醫院能減免貸款,除了一些有人照應的醫二代,沒人會來。
作為一個華裔,在這裡,他就是免費翻譯機,還是情緒垃圾桶,更是最好說話的那個“模範少數族裔”。
沒辦法,這就是美利堅,這就是紐約。
最終,原主因為長期過勞、營養攝入不均衡,外加先天性二尖瓣輕微脫垂,心源性休克,猝死了……
加上另一個世界大運的配合,才有了新生的林恩。
他推開門,準備適應這裡的新生活。
畢竟自己沒能重生在過去,靠比特幣之類的翻盤。
還是得先好好上班,再看有甚麼轉機。
洗手間不遠處就是1號復甦室。
簾子半掩著。
這裡剛送走一個因為芬太尼混合甲苯噻嗪過量導致呼吸衰竭的年輕白人女性。
按流程,屍體應該已經被轉運工推去地下的停屍房了。
可不知為甚麼還放在這裡,甚至連心電監護儀都沒關。
美利堅公立醫院的一大特色就是亂。
護工短缺,死人有時候會在走廊裡放半個小時沒人管。
更何況現在是深夜。
林恩路過時,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還在空轉的心電圖機。
出於職業習慣,他走進去,隨手拿起那長長的一截記錄紙看了一眼。
這一看,眉頭便皺了起來。
凌晨2:14出現室顫波形,隨後變成一條直線。
死亡時間吻合。
但是……
林恩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床邊的黃色醫療廢物桶上。
桶蓋沒蓋嚴,裡面露出了幾個空瓶子。
維庫溴銨,一種強效肌松劑。
林恩敏銳地抓起了輸液管的留置針端,那裡還有回血的痕跡,說明拔針時血液還在迴圈。
再看一眼心電圖紙上的給藥標記時間。
凌晨2:09分。
也就是病人徹底心跳停止前的5分鐘。
那時候病人雖然昏迷,但還有自主心律。
為甚麼要在這個時候推注大劑量的肌松劑?
這個病人送來時已經呼吸衰竭,如果為了插管,常規劑量就夠了。
但這裡用了足足三倍的量。
這不僅會徹底麻痺呼吸肌,加速死亡,更重要的是……
它能掩蓋瀕死時的掙扎。
甚至,能防止某些特殊的神經反射。
比如,在摘取器官時的脊髓反射?
死亡時間才過去二十分鐘。
如果是正規流程,需要在撤除維生儀器後等待5分鐘無觸碰期,且流程極其繁瑣:家屬簽字、倫理委員會批准、UNOS配型……
二十分鐘就動手?
這是公立醫院該有的效率嗎?
這可是急診臨時收進來的,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人啊。
除非,他們跳過了所有法律程式,甚至是……
“按需殺人”。
這不就是前一陣在網上看過的牢A小故事之“高達零件”交易。
成長在良好治安環境下的林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林?”
“你怎麼在這。”
一個甜甜的女聲響起。
不好。
自己剛穿越過來,還沒習慣美利堅的生存環境,不應該出於職業習慣去看那個單子啊。
林恩手心有些出汗,但他反應很快,狀似隨意地將心電圖紙揉成一團,隨手丟進垃圾桶。
轉過身,是一頭耀眼的金髮。
艾米麗·卡特。
急診創傷中心的資深護士,還是公會代表,標準的美國甜心模樣。
她站在門口,端著兩杯星巴克咖啡,那雙好看的藍色眼睛,正盯著林恩的手。
“你都連續值班快30小時了吧?”
艾米麗快步上前,湊得很近。
近到林恩可以看到她精雕細描的眼線,以及拉低領口露出的那片晃眼雪白。
“看你整晚都在揉太陽穴。雙倍濃縮,專門給你準備的。”
艾米麗將其中一杯遞了過來,隨後,指腹在林恩手背上輕輕劃過。
她的聲音帶著種私密感,透出些黏膩。
林恩感受著紙杯傳來的溫度,沒有說話,也沒有喝。
這樣的沉默讓艾米麗一愣。
依照她對這個華裔小醫生的瞭解來說。
此時此刻的林恩就該面紅心跳,結結巴巴地表達感謝,然後馬上喝掉這杯帶有安眠藥的咖啡。
就像那種渴望關懷的小狗一樣,自己給個笑臉就能高興一整天。
艾米麗壓下心中的異感,靠在旁邊的牆上。
“林,記得你來醫院的第一天嗎?”
“你也太緊張了,緊張到給那個病人開了十倍劑量的腎上腺素。”
“要不是我發現了,偷偷叫你改了醫囑,你現在已經滾出醫院,揹著三十幾萬的貸款去大街上當流浪漢了”
她看著林恩,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脆弱。
“你知道嗎?林,每到深夜,我總會覺得很無助。”
“紐約的物價太可怕了,房租好像每週都在漲!”
“我真的很想找個肩膀靠一靠。可我看來看去,在這個醫院裡,只有你最可靠。”
艾米麗知道,這些東方男人都有種保護欲,喜歡小鳥依人的女孩子。
“那些白人醫生們一個個傲慢自大。只有你,林,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個好人。”
她觀察著林恩的表情。
這傢伙應該是被自己的攻勢擊潰了,才這樣一言不發。
畢竟,沒有哪個長期處於底層、缺愛的亞裔書呆子,能擋住一位前拉拉隊長的告白。
嗯,差不多了。
艾米麗突然把吐著粉色唇彩的嘴唇貼在了林恩耳邊:
“剛才那個吸毒過量的女孩真是可憐。”
“她才20歲啊,可就是救活了,也逃不過繼續在街頭賣身換毒資的生活,不知道哪天就因為某種性病痛苦地去世了吧?”
“幸運的是,她的腎臟居然很健康,非常健康。”
“雖然她之前對這個社會沒甚麼貢獻。可在今天她有了新的機會。”
“只要她在適當的時間“離去”,她的腎臟就能救活一位對社會真正有貢獻的慈善家……而且,那位慈善家非常慷慨。”
鋪墊的差不多了,她決定最後再加一把火。
為了今天這單,艾米麗專門找人弄壞了復甦室的監控。
她的右手悄悄探進林恩白大褂的口袋裡。
一張摺好的支票,順著她的指尖滑了進去。
隨後,她用指頭曖昧地在林恩胸口上畫著圈。
“這是五萬美金。”
“只是第一單而已,之後你可以幫我開死亡證明,我們的效率可以更高。”
艾米麗抬起頭,迷離的望著林恩,呼吸粗重了幾分: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住的地方有多擠,還學貸有多辛苦。”
“我在上東區有套公寓,新買的,浴缸很大……”
“一會下班了,可以去那裡,我請你喝一杯,還能聊聊我們的未來。”
艾米麗對自己這一套連招充滿自信。
別說這種亞裔小處男了,就是那些情場老手或許也要被自己拿下了。
她已經看到了。
看到林恩像條小狗一樣在自己面前搖著尾巴,連連點頭。
5、4、3……
她在心中倒計時著。
可林恩就一直看著。
像個木頭一樣看著。
如果她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對方目光的焦點並不在她身上。
【惡魔世界線收束系統已啟動】
【識別到惡魔……】
【種族:魅魔】
(艾米麗·卡特:“他肯定想不到,這支票不過是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開出來的廢紙,只要他敢去兌現,立刻就會被國稅局抓起來……這生意還是一個人做比較安全。”)
【可在以下世界線中選擇】
【A:接受自己的慾望,順從地答應她的要求。(獎勵:她的私人寓所鑰匙)】
【B:你嚴詞拒絕,大聲呵斥這種骯髒交易,並試圖推開復蘇室的大門尋求安保幫助。(獎勵:稱號“正人君子”)】
【C:反客為主,提出要加入器官交易,成為同夥。(獎勵:長期的肉體關係、器官儲存技術·中級)】
【D:你拒絕同流合汙,向上舉報。獎勵:單純間斷縫合·大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