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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完

等著玉羅剎回來的時候, 花暖陽的兒子都已經長開了。白嘟嘟的臉蛋搭配著黝黑的頭髮,只是臉上的表情太少了,也許這是因為遺傳的緣故?花暖陽不負責任的想, 只是這樣的孩子也還是好帶, 至少他只會在他餓了或是困了, 或是想要便便的時候才會哼唧幾聲, 其他的時間都是安安靜靜的自己待著的。

看著自家兒子可愛的樣子, 花暖陽每每想要去啃一口那嫩嫩的面板。西門吹雪此時也掩下自己的心事,專心的陪著老婆孩子,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天一天的長大, 慢慢的睜開那雙溼漉漉的眼睛,開心的笑。幻想著某一天他會開始學會叫爹爹, 然後便可以開始教他劍術, 將自己畢生所學所感全部都悉心教導給自己的孩子, 看著他長大,成親, 生子。然後自己就和冬兒隱居山林……

陸小鳳和花滿樓回了中原,彷彿是那邊又出了甚麼問題。花暖陽因為坐月子的緣故,依舊帶著兒子住在塞外的小鎮上,西門吹雪亦是全程陪伴著自己的妻子。

半月後,玉羅剎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一身疲憊, 但那雙眼睛卻是亮的。充滿了期盼。而和玉羅剎幾乎同時到的, 還有白雲城的葉孤城。

花暖陽滿臉複雜的看著葉孤城, 這個人是自己救活的, 但也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讓他的劍術突飛猛進,讓西門吹雪產生了危機, 從而引起了之後的一系列事情。其實說到底,都是種甚麼因,結甚麼果。如果當初沒有救下葉孤城,那也許西門吹雪就不會。不……按照玉羅剎所說的世界法則的話,西門吹雪是註定要拋棄妻子的。

但,也許世界法則也不能控制人的感情,所以西門吹雪才會那麼的糾結,掙扎在劍道與家庭之間。花暖陽輕鬆的一笑,索性,即便經歷了這麼多,即便他曾經動搖過,但他畢竟甚麼都沒有做,他仍舊是想要留住我,留住這個家。那麼,我是不是應該再相信他一次,相信他可以擺脫世界法則的控制。他可是西門吹雪,怎麼可能在同一個問題上犯兩次錯誤。

那葉孤城這個時候來這裡,是為了甚麼?

不過,不管為了甚麼,花暖陽都相信,她肯定不會再陷入那樣的局面了。不僅僅是為了她自己,也是為了她的兒子。西門吹雪的兒子,走出去都會被仇人捅上兩刀的,如果沒有了萬梅山莊全方位的保護,花暖陽真的怕自己的兒子活不到成年的時候。也許就是那麼一瞬間,花暖陽便決定放開以前糾結的那些事情,過去的始終都是過去了。犯不著用西門吹雪的錯誤來一直懲罰自己。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未來的問題。

花暖陽想了想適合當夫君的候選人,發現除了西門吹雪剩下的就是花滿樓,可惜,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偽前夫。算了,如果這個前夫還可以的話,也可以繼續用著。

花暖陽抱著孩子暗自的琢磨著,好像自從生了孩子那些低落的心情都隨之消失,連曾經的那個心魔狀態都消失不見了。

“看你的樣子,似乎不錯。”玉羅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花暖陽猛的一驚,轉過頭看見了一身疲憊的玉羅剎。“你回來了?”花暖陽將孩子放在了床邊,下床。

“是。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甚麼時候可以開始。”

“今晚!”花暖陽想著晚痛不如早痛,早點解決好,早點回家抱孩子。

“好。我讓人將東西放到了不遠的山莊裡。你知道的,就是你呆過的那個山莊。不過你放心,那裡很安全。”玉羅剎撫了撫衣衫,就算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個禮物吧!我的同鄉。

“行。那你們以後……”

“以後?”玉羅剎笑了,“以後自然這個世界該怎麼轉還是怎麼轉。不要忘了,我們頭上還懸著世界法則呢!不過,你放心,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行動,世界法則都會無視的。”

“太過分的行動?”花暖陽喃喃自語。

“呵……以後你就會明白的。我先到山莊裡等你。”話畢,玉羅剎不見了身影。

花暖陽琢磨著玉羅剎最後的話,眼光看到了躺在一旁,睜著圓乎乎眼睛的安靜的呆在一邊。花暖陽抱起自己兒子親了一口,然後輕輕的出了房門。

這個時候,西門吹雪應該是去練劍了,更何況葉孤城都來了,西門吹雪怎麼也要去見一見的。

“夫人?”走廊另一頭走來的丫鬟見著自家夫人抱著小少爺,驚訝的差點扔了手裡的銅盆。

“小聲點。”花暖陽瞪了瞪那個冒失的小丫頭,“我帶少爺出去走走。你該幹嘛幹嘛去。”花暖陽說完一搖一晃的往西門吹雪的房間去了。

可是夫人,你還在坐月子呢!這吹了風可如何是好?只是,那個方向,難道夫人終於和莊主和好了?丫鬟看著花暖陽的背影兩眼放光,這樣的好訊息,我得去告訴管家一聲。

花暖陽到了西門吹雪的房間裡,裡邊乾淨整潔得如雪洞一般,輕輕的將兒子放在床上,用小被子裹好,然後輕腳的走到房簷下。那裡,有個小丫頭正玩兒著呢。

“小姑娘,過來。”花暖陽招了招手。

扎著個雙環髻的小姑娘是管事前段時間從街上買來的,可憐的小姑娘家裡一個人都沒有了。

“夫人叫我何事?”才五歲的小包子,奶聲奶氣的問道。

“夫人現在要出去一會兒,少爺在裡邊睡覺,你進去陪著少爺。若是有甚麼事就大聲的叫外面的姐姐,知道了麼?”

“哎!”小姑娘清脆的應著,跟著花暖陽進了西門吹雪的屋子。

“你就在這裡,夫人我一會兒就回來。”

見小丫頭點了點頭,花暖陽親了親自己兒子的嫩臉,然後踏著輕功,出了院子。

“葉兄別來無恙。”西門吹雪端坐在大廳的主位上。

“一切都還好。”葉孤城依舊是以往的樣子,只是比起以前,如今的他彷彿要更加的清冷一點,在他的眼中已經停留不留任何東西了。不管是人還是物?

西門吹雪知道這是葉孤城劍術大成的樣子,葉孤城應該是無情劍道已經參悟得透,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無情無心的感覺。

“你可還好?”葉孤城雙目盯著西門吹雪。

“尚可。”西門吹雪淡淡應道。

“聽聞西門莊主喜得貴子,葉某也沒甚麼好物。這把玉劍便作為見面禮送給令公子,希望他也有西門莊主這樣好的劍術。”

“城主客氣了。”

“吾生平,只得莊主一知音。可嘆兩次比武都未曾盡興。此次前來,也是想與莊主再戰一場,不枉我葉孤城到這世上走了一遭。”

西門吹雪沉默了,就算他的心裡同樣因為葉孤城的話語而熱血沸騰,但是他不是葉孤城,他還有冬兒,還有未滿月的孩子,還有一個家。他不能像葉孤城一樣致生死與度外。

“莊主可是不應?”葉孤城見西門吹雪久久未曾說話,便有些生氣。在他看來,以前的西門吹雪曾經告訴過他,誠於劍。可如今的西門吹雪卻是不成於劍。他被俗世的東西迷了眼睛。忘記了追求無上劍道的目標。這樣的西門吹雪,還是當初和自己比試的那個西門吹雪麼?

“莊主,不好了。”

正當大廳裡氣氛冷凝的時刻,管家帶著幾個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身後丫鬟的手裡抱著自家的小少爺。

“怎麼回事?”西門吹雪皺著眉頭接過了自家兒子。“夫人呢?”

“回莊主,夫人,夫人不見了。老朽聽丫鬟說夫人抱著小少爺去了莊主房裡,便想著是不是夫人想見莊主,結果去了莊主房裡才發現只有小少爺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旁邊是這個小丫頭。小丫頭說是夫人讓她陪著少爺睡覺的。說是夫人馬上就回來。可奴將這四周裡裡外外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夫人。”

西門吹雪聽著管家說,越聽眉頭皺的越緊,最後看向那臉色蒼白的小丫頭,“夫人可有說甚麼?”

小丫頭含著淚哽咽道:“夫人就說要出去一會兒,叫我陪著少爺,有甚麼事就大聲的叫外面的姐姐。”

“莊主,夫人出房門之前,我好像看見了玉公子。”另一個丫鬟戰戰兢兢的說。

玉羅剎?

西門吹雪暗想,難道又是玉羅剎劫走了?

“西門莊主原來是被俗事所擾,難怪無心劍道。”這個時候坐在一邊的葉孤城突然出聲。

西門吹雪忽然想起陸小鳳走之前曾說道,玉羅剎帶了具屍體回來,屍體,冬兒,葉孤城……

是……

西門吹雪腦海裡彷彿浮現了那次在白雲城,冬兒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玉羅剎肯定是想要冬兒救甚麼人,不行冬兒才生產完,這個時候若……

“既然莊主沒辦法放下俗事,那麼葉某來助莊主一臂之力。”

西門吹雪正沉思著玉羅剎會將冬兒帶去甚麼地方,冷不丁右手邊傳來一陣冷冽的劍氣,作為習武者的直覺,西門吹雪抱著孩子猛的退出了房間,來到了外邊的院子裡。

“此為何意?”西門吹雪怒目瞪向葉孤城,隨手將自己的劍抽了出來。

“既然西門莊主因為俗事困擾,無法追求劍道,那麼葉某就幫莊主斬卻俗緣,讓莊主專心於無上劍道之中。”說完,葉孤城拔劍衝向西門吹雪懷裡的孩子,西門吹雪此時也已是怒到了極致,但想到還不知生死的花暖陽,便一邊躲,一邊往外趕。

“怎麼?西門莊主如今是想要避而不戰麼?”葉孤城冷笑道。

此時的葉孤城眼裡除了劍再無其他,就如一個冷冰冰的劍道機器,孤單而寂寞著,失去了作為一個人應有的東西。

避無可避,西門吹雪只好迎面而上。

葉孤城很厲害,這是無疑的,但是從決戰之後的死而復生,對於劍道的領悟,更加深刻,走的也更遠。只是,西門吹雪現在不是一個人,他的懷裡還有著自己生命的延續,不遠的地方,還有個人在等著他去救她。所以,西門吹雪不能停在這裡,也不能死在這裡。

葉孤城的劍很快,無情無心的他出劍毫無顧忌,在他的心中除了劍便沒有了其他,就算是自己也不存在了。

西門吹雪的劍更快,他的劍是為了保護自己懷裡的孩子,也是為了和時間賽跑,去救自己的妻子。所以他的劍不得不快,不得不利。

這便是無情劍對上有情劍。

西門吹雪趕到那個庭院的時候,花暖陽剛剛施法完畢,地上鮮血淋淋,不遠處的玉羅剎緊緊的抱著地上那個剛剛有呼吸的人。花暖陽亦是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西門吹雪白色的衣襬上血花點點,他輕輕的抱起花暖陽,將孩子放到了她的懷裡。

“冬兒……你看,我帶孩子來找你了。”

“阿雪!”花暖陽笑了笑,雖然現在看起來是一副很糟的樣子,但其實沒有傷到根本,技能用一次熟悉一次得到的反傷害也要小一次。

“別說話,我帶你回家。”西門吹雪穩穩的將花暖陽抱了起來,花暖陽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孩子。

這,就是他們的全部,他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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