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碎界無垠的荒蕪疆域之上,將漫天漂浮的碎石隕星染成了刺目的殷紅,遠遠望去,像是整片天地都被一層濃稠的血霧籠罩,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寂與兇戾。
上一章末尾,那道自碎界核心深淵深處迸發的幽羅密令,宛如一道貫穿天地的漆黑閃電,撕裂了看似平靜的虛空,也徹底攪碎了這片破碎界域潛藏億萬年的隱秘平衡。此刻,密令餘波尚未消散,那股源自幽冥深淵的陰冷煞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碎界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虛空扭曲,靈氣潰散,就連那些沉寂了無數歲月的上古戰場殘骸、破碎星辰核心,都開始微微震顫,彷彿有沉睡了萬古的兇物,即將在這密令的召喚下,掙脫枷鎖,重現人間。
林衍站在一艘通體漆黑、鐫刻著無數上古符文的飛舟船頭,指尖緊緊攥著一枚剛剛從虛空亂流中截獲的幽紋令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溼。他抬眼望向遠方那道依舊隱隱可見的幽黑密令光柱,眉頭緊鎖,眸中閃過一絲凝重至極的神色。身旁,墨塵、蘇清鳶、楚狂生等人分立兩側,所有人都收斂了周身氣息,神色肅穆,沒有一人開口說話,整個飛舟之上,只剩下虛空亂流呼嘯而過的刺耳聲響,以及飛舟符文運轉時發出的細微嗡鳴,壓抑的氣氛幾乎要讓人喘不過氣。
“這幽羅密令……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發出。”良久,墨塵率先打破沉默,他身著一襲青衫,面容溫潤,可此刻眼神卻無比銳利,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幽黑光柱,聲音低沉,“我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幽羅一脈,乃是上古時期盤踞在幽冥深淵與碎界夾縫中的邪異族群,生性殘暴,嗜殺成性,擅長操控死靈之力與空間秘術,當年曾掀起過一場席捲諸天萬界的浩劫,後來被諸界強者聯手封印,徹底封禁在幽冥深淵底層,從此銷聲匿跡,沒想到,時隔億萬年,他們竟然還存活著,而且還發出了這等召集密令。”
蘇清鳶身著素白長裙,身姿曼妙,肌膚勝雪,她輕輕蹙著秀眉,玉手輕撫腰間長劍,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不止如此,方才我以神魂探查密令氣息,發現這股煞氣之中,夾雜著數股截然不同的強大神識波動,有魔道巨擘的陰冷,有妖族聖者的暴戾,還有一些……根本不屬於諸天萬界已知族群的詭異氣息。看來,這幽羅一脈,並非獨自行動,而是聯合了碎界乃至諸天萬界的諸多邪異勢力,這道密令,是要召集所有蟄伏的兇徒,共圖大事。”
楚狂生虎目圓睜,周身隱隱有狂暴的劍氣湧動,他性格剛烈,最見不得這等邪祟作亂,聞言忍不住沉聲喝道:“管他甚麼幽羅一脈,甚麼群邪匯聚,我等既然撞見,便不能坐視不管!若是讓這些兇徒齊聚,碎界必將生靈塗炭,甚至會打破界域壁壘,禍及諸天萬界!不如我們現在就殺向那幽羅密令發出之地,搗毀他們的陰謀,斬除為首的兇徒!”
“不可魯莽。”林衍立刻抬手製止,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狂生兄,你且看前方。”
說著,林衍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神魂之力化作光幕,浮現在眾人眼前。光幕之上,清晰地顯現出碎界疆域的景象:在幽羅密令光柱的四面八方,無數道或漆黑、或猩紅、或幽綠的氣息,正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光柱所在的方向匯聚。這些氣息,每一道都極為強大,最弱的都有著元嬰期巔峰的修為,更有數十道氣息,已然達到了化神期,甚至還有幾道隱匿在虛空深處的氣息,深沉如海,根本探不出底限,顯然是達到了返虛期乃至更高境界的絕世兇人。
更可怕的是,這些氣息之中,夾雜著大量的死靈氣息、魔氣、妖氣,還有一些詭異的詛咒之力,彼此交織,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凶煞雲層,將整片碎界的天空都染成了暗黑色。原本在碎界中漂泊的散修、小族群勢力,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調轉方向,朝著遠離光柱的方向逃竄,可依舊有不少人被那股凶煞之氣波及,瞬間神魂俱滅,肉身化為飛灰,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看到了嗎?”林衍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幽羅密令一出,碎界萬邪畢至,光是我們察覺到的頂尖戰力,就遠超我等所能應對的範疇。那密令發出之地,必然是幽冥深淵的入口,也是這群邪徒的匯聚核心,定然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若是貿然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非但無法阻止他們,反而會白白送命,壞了大局。”
楚狂生看著光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凶煞氣息,臉上的急切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攥緊了手中的巨斧,沉聲說道:“林衍兄說得對,是我太急躁了。可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這些兇徒集結,任由他們禍亂碎界嗎?”
“自然不是。”林衍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敲擊著飛舟的欄杆,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對策,“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先查明幽羅一脈的真正目的。這道密令,召集如此多的邪異勢力,絕不是為了簡單地佔據碎界,必然有著更大的陰謀。我們需要先潛伏起來,暗中探查訊息,找到他們的弱點,同時聯絡碎界中所有堅守正道、不願與邪徒同流合汙的勢力,組建聯盟,共同對抗這群兇徒。”
就在這時,林衍掌心的幽紋令牌突然微微發燙,令牌表面的漆黑符文開始瘋狂閃爍,一股微弱的資訊波動,順著令牌傳入了林衍的神魂之中。林衍心中一動,立刻閉上雙眼,全力運轉神魂之力,解讀令牌中的資訊。
片刻之後,林衍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沉聲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幽羅一脈,野心極大!這枚令牌,是幽羅麾下一名使者的身份令牌,裡面記載著密令的核心內容:幽羅少主下令,召集碎界及周邊界域所有臣服於幽羅的勢力,三日內齊聚幽冥深淵入口的萬魂祭壇,開啟上古封印,釋放被封禁的幽羅先祖,同時奪取碎界核心的界域本源,以此打破諸天萬界的界域壁壘,讓幽冥深淵的死靈之力席捲諸天,建立以幽羅為首的死靈紀元!”
“甚麼?!”
眾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釋放幽羅先祖,奪取界域本源,打破界域壁壘,席捲諸天……這等陰謀,堪稱逆天!一旦讓他們成功,整個諸天萬界,都將陷入無盡的黑暗與死靈浩劫之中,億萬生靈,都將淪為幽羅一脈的奴隸,甚至是死靈養料,後果不堪設想!
墨塵臉色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幽羅先祖……那是上古時期的幽羅大帝啊!古籍中記載,幽羅大帝修為深不可測,已然達到了仙尊境界,當年諸界強者聯手,都只是將其封印,未能將其斬殺。若是讓他破封而出,諸天萬界,根本無人能擋!”
蘇清鳶清冷的容顏上也佈滿了凝重,她緩緩說道:“碎界核心的界域本源,是維繫碎界存在的根本,也是諸天萬界界域壁壘的重要支撐。若是被他們奪取,界域壁壘必然會出現巨大裂痕,幽冥深淵的死靈之力,會順著裂痕源源不斷地湧入諸天萬界,到時候,就算幽羅大帝不出世,諸天萬界也會陷入大亂。”
“這群惡賊,簡直喪心病狂!”楚狂生怒喝一聲,周身劍氣暴漲,險些失控,“絕不能讓他們得逞!三日期限,時間緊迫,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林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怒,迅速冷靜下來,他看向眾人,眼神堅定,沉聲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即刻改變路線,前往萬魂祭壇周邊的隱秘地帶潛伏。墨塵兄,你精通陣法與神魂探查,負責探查萬魂祭壇的佈防情況,以及這群邪徒的具體部署,切記不可暴露行蹤;清鳶,你擅長隱匿與傳訊,負責聯絡碎界中的正道勢力,尤其是上古傳承下來的守界者族群,他們世代鎮守碎界,對幽羅一脈最為了解,定然會願意與我們聯手;狂生兄,你帶領兩名精銳弟子,暗中截殺落單的幽羅使者與小股邪徒,搶奪他們的密令與情報,同時擾亂他們的集結節奏。”
“我親自前往幽冥深淵邊緣,探查封印的情況,看看能否找到阻止他們開啟封印的方法。”林衍繼續吩咐,語氣不容置疑,“所有人都記住,此次行動,兇險萬分,一切以隱蔽為先,不可輕易與強敵交手,儲存實力,等待最佳時機。三日後,萬魂祭壇匯合,無論情況如何,都不可擅自行動,等候我的指令。”
“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沒有絲毫異議。他們都深知此次危機的嚴重性,也明白林衍的安排最為穩妥,當下紛紛領命,各自準備行動。
墨塵取出一枚玉盤,注入靈力,玉盤之上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紋,開始探查周邊虛空的陣法波動與氣息軌跡;蘇清鳶拿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凝聚靈力,開始書寫傳訊內容,聯絡碎界各處的正道勢力;楚狂生則拎起巨斧,挑選了兩名修為深厚的弟子,轉身踏入飛舟的側艙,準備出發截殺邪徒。
林衍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愈發沉重。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一場席捲碎界、乃至諸天萬界的浩劫,已然拉開序幕。他們這一行人,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海底,可他們別無選擇,唯有迎難而上,為了諸天萬界的生靈,為了守護這片天地的秩序,必須與這群兇徒死戰到底。
片刻之後,飛舟緩緩駛入一片漂浮著無數巨大碎石的隱秘地帶,這裡虛空亂流極為密集,恰好可以遮掩飛舟的氣息,避開邪徒的探查。眾人各自分工,悄然離開飛舟,朝著不同的方向出發,林衍則獨自一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隱匿在虛空亂流之中,朝著幽冥深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之上,林衍不敢有絲毫大意,全程運轉隱匿秘術,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空氣一般,穿梭在碎石與隕星之間。沿途所見,盡是一片慘烈景象:無數散修的屍體漂浮在虛空之中,肉身乾癟,神魂被抽乾,顯然是被邪徒吸乾了精血與神魂之力;一些小型的族群據點,被徹底摧毀,斷壁殘垣之中,滿是血跡與殘肢,連孩童與老者都未能倖免;還有一些上古遺蹟,被邪徒強行破開,裡面的寶物被洗劫一空,守護遺蹟的靈物,也被殘忍斬殺。
幽羅一脈及其麾下的邪徒,所過之處,寸草不生,雞犬不留,盡顯兇殘暴戾之本性。
林衍看著這一幕幕,心中怒火中燒,可他依舊強行忍耐,沒有出手。他知道,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會陷入險境,還會打亂整個計劃,讓更多的人陷入危機。他只能壓下心中的憤怒,加快速度,朝著幽冥深淵趕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虛空漸漸變得昏暗,靈氣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刺骨、帶著腐朽與死亡氣息的死靈之力。遠處,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橫亙在天地之間,深淵之中,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彷彿是天地的裂縫,又像是一頭巨獸的巨口,隨時都會吞噬一切。
深淵上方,那道幽羅密令光柱,依舊矗立在天地之間,漆黑的光柱直衝雲霄,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光柱之中,無數死靈虛影翻騰咆哮,發出刺耳的嘶吼聲,令人神魂震顫。
這裡,便是幽冥深淵,碎界最為兇險的禁地,也是幽羅密令的發源地。
林衍隱匿在一塊巨大的隕星後方,小心翼翼地探出神魂,朝著深淵方向探查。只見幽冥深淵入口處,已然匯聚了密密麻麻的邪徒,這些人形態各異,有身披黑袍、面容猙獰的死靈脩士,有身形龐大、妖氣沖天的上古兇獸,有渾身魔氣繚繞、眼神陰鷙的魔道修士,還有一些身軀詭異、非人生非妖的怪異族群,數量之多,數不勝數,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這群邪徒的最前方,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祭壇,名為萬魂祭壇。祭壇通體由漆黑的死靈晶石鑄造而成,高達千丈,表面鐫刻著無數詭異的死靈符文與上古咒文,祭壇之上,擺放著上萬顆生靈的頭顱,鮮血順著祭壇的紋路流淌,匯聚成血河,滲入祭壇之中,滋養著那些詭異符文,讓整個祭壇都散發著濃烈的凶煞之氣。
祭壇頂端,站著一名身著紫黑長袍的男子,男子面容俊美,卻透著一股極致的陰冷與邪異,雙眸如同深淵一般,漆黑無波,周身散發著返虛期巔峰的強大氣息,正是此次幽羅密令的召集者,幽羅少主。
在幽羅少主的身側,分立著八名氣息強大的老者,每一位都有著返虛期中期以上的修為,他們是幽羅一脈的八大長老,也是當年跟隨幽羅大帝征戰諸天的舊部。除此之外,還有數位來自不同邪異勢力的首領,有魔道的血魔老祖、妖族的黑獄獅王、死靈族的枯骨尊者等等,每一位都是威震一方的巨擘,此刻卻都對幽羅少主畢恭畢敬,顯然,幽羅一脈的實力,已然震懾了所有邪徒。
“諸位同道,本少主發出的幽羅密令,想必諸位已然收到。”幽羅少主站在祭壇頂端,聲音陰冷,透過死靈之力,傳遍了整個深淵入口,傳入每一個邪徒耳中,“億萬年之前,我幽羅一脈被諸界偽君子聯手封印,困於幽冥深淵底層,受盡苦難。如今,封印鬆動,正是我幽羅一脈重見天日、復仇諸天的大好時機!”
“三日後,吉時一到,我等便會開啟萬魂祭壇,以億萬生靈之魂為引,打破封印,釋放我幽羅大帝!屆時,大帝出世,必將帶領我等,奪取碎界本源,打破界域壁壘,讓死靈之力籠罩諸天,讓所有反抗者,都淪為我等的養料!”
“事成之後,諸天萬界的疆域,任由諸位分割,諸天萬界的生靈,任由諸位屠戮!凡是今日追隨我幽羅一脈者,皆可獲得大帝傳承,修為暴漲,長生不朽!”
幽羅少主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每一個字都直擊在場邪徒的內心,勾起他們心中的貪婪與暴戾。在場的邪徒,本就是窮兇極惡之輩,聽聞如此豐厚的回報,頓時爆發出震天的嘶吼聲,紛紛高呼效忠幽羅少主,效忠幽羅大帝,聲音震耳欲聾,響徹整個幽冥深淵。
林衍隱匿在暗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愈發凝重。這群邪徒,已然被幽羅少主徹底蠱惑,變得瘋狂無比,三日後的祭壇開啟,必將是一場驚天大戰。
他繼續探查,目光落在萬魂祭壇下方的封印之地。只見祭壇正中央,有一道漆黑的封印光門,光門之上,鐫刻著諸界強者留下的金色符文,符文之上,隱隱有上古先賢的虛影浮現,死死壓制著封印光門,不讓裡面的氣息外洩。可此刻,在萬魂祭壇的血河滋養下,封印光門的金色符文,已然變得黯淡無比,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裡面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咆哮聲,顯然,封印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必須儘快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還要阻止他們用生靈之魂獻祭祭壇。”林衍心中暗道,他仔細觀察著封印與祭壇的結構,發現這萬魂祭壇,與幽冥深淵的封印是相連的,一旦祭壇的獻祭完成,封印就會瞬間破碎,幽羅大帝便會破封而出。
而想要阻止獻祭,就必須毀掉萬魂祭壇的核心,也就是祭壇頂端的那顆幽羅魂珠。那顆魂珠,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的死靈之力,是維繫整個祭壇運轉的核心,也是幽羅少主的本命寶物之一。
可想要毀掉魂珠,談何容易。幽羅少主親自鎮守祭壇,身邊還有八大長老與數位邪道巨擘守護,周圍更是佈滿了死靈陣法與空間陷阱,別說靠近祭壇,就算是靠近深淵入口十里範圍,都會被立刻察覺,瞬間被群起而攻之。
就在林衍思索對策之時,突然,一道陰冷的神識,毫無徵兆地掃過他隱匿的隕星!
林衍心中一驚,立刻屏住呼吸,全力運轉隱匿秘術,將自身氣息徹底隱藏,連神魂波動都壓制到了最低點。
那道神識,正是來自幽羅少主。幽羅少主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雙眸微微眯起,朝著林衍所在的方向望去,眼神冰冷,帶著一絲疑惑。
“少主,怎麼了?”身旁的一名幽羅長老察覺到幽羅少主的異樣,立刻躬身問道。
幽羅少主收回目光,淡淡說道:“無妨,只是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息波動,想必是附近的散修,不知死活地窺探此地,已經被本少主的神識震懾,不敢露頭了。傳令下去,加強警戒,但凡發現窺探者,格殺勿論!三日後大典,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是!”
長老躬身領命,立刻傳達命令。頓時,深淵入口的邪徒們,紛紛加強了戒備,無數道神識,如同潮水一般,在周邊虛空來回掃視,但凡有一絲異樣氣息,都會立刻遭到攻擊。
林衍心中暗叫僥倖,若是剛才他稍有不慎,氣息洩露,此刻已然葬身於此。他不敢再多做停留,小心翼翼地調轉方向,緩緩退出幽冥深淵的範圍,朝著與眾人約定的匯合點趕去。
一路疾馳,林衍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遠離了幽冥深淵的警戒範圍,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心中清楚,三日後的萬魂祭壇,將會是一場生死之戰,他們的實力,與幽羅一脈及其麾下的邪徒相比,差距懸殊,想要阻止他們的陰謀,難如登天。
可他沒有退路,諸天萬界的億萬生靈,都在等著他們,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拼死一搏。
半個時辰後,林衍抵達了約定的匯合點,那是一處隱匿在虛空亂流中的上古秘境入口,秘境被上古陣法遮掩,氣息隱秘,極為安全。
墨塵、蘇清鳶、楚狂生等人,已然在此等候。見到林衍歸來,眾人立刻圍了上來,紛紛彙報各自的情況。
墨塵率先說道:“林衍兄,我已經探查清楚萬魂祭壇的佈防情況,祭壇周圍布有十二座死靈絕殺陣,還有三十六座空間迷陣,一旦踏入,就算是返虛期修士,也難以脫身。祭壇核心的幽羅魂珠,被幽羅少主用本命神魂守護,想要毀掉,必須先突破他的防線。另外,我還查到,這群邪徒,正在四處抓捕碎界的生靈,用來獻祭祭壇,如今已經抓捕了數十萬生靈,關押在深淵入口的囚牢之中。”
蘇清鳶接著說道:“我已經聯絡到了碎界的守界者族群,還有三大正道宗門、七大散修聯盟,他們都願意與我們聯手,共同對抗幽羅一脈。守界者族長,乃是返虛期初期的修為,手中有上古守界印,能夠暫時壓制死靈之力,他們還帶來了上古記載幽羅大帝封印的古籍,或許能找到加固封印的方法。”
楚狂生也沉聲說道:“我帶領弟子,截殺了三股幽羅使者小隊,搶奪了三枚密令與不少情報,得知除了我們聯絡的勢力,還有不少中立勢力,被幽羅一脈威逼利誘,選擇了臣服。另外,幽羅一脈還在周邊界域調遣兵力,三日後,會有更多的邪徒趕來支援。”
眾人彙報完畢,臉色都無比凝重。情況,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幽羅一脈的實力,遠超預估,而且還有大量的附庸勢力,就算他們聯合了正道勢力,整體實力也依舊處於下風。
林衍看著眾人,緩緩說道:“情況雖然兇險,但我們並非沒有勝算。守界者的上古守界印,加上我們手中的諸般寶物,還有墨塵兄的陣法造詣,足以暫時抵擋幽羅少主等人的攻擊。我們的計劃,分為三步:第一步,由狂生兄帶領部分正道修士,突襲囚牢,解救被關押的生靈,斷了他們的獻祭之源;第二步,墨塵兄帶領陣法師,破解萬魂祭壇周邊的陣法,為我靠近祭壇核心創造機會;第三步,我與清鳶、守界者族長,聯手對抗幽羅少主與八大長老,伺機毀掉幽羅魂珠,加固封印。”
“此計劃,兇險萬分,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一旦有一步失敗,我們所有人,都將葬身於此,諸天萬界也會陷入浩劫。”林衍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堅定,“諸位,若是有人想要退出,現在還來得及,我林衍,絕不強求。”
眾人聞言,皆是相視一笑,沒有一人退縮。
墨塵笑道:“我等既然踏上修仙路,本就是與天爭命,如今面對這等浩劫,若是退縮,豈不是枉為修士?林衍兄,我墨塵,願與你共生死!”
蘇清鳶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抹堅定的神色:“大道在前,邪祟當除,我蘇清鳶,絕不退縮。”
楚狂生哈哈大笑:“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懼戰!林衍兄,你儘管下令,我楚狂生,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務!”
其餘眾人,也紛紛表態,願與林衍共進退,死戰到底。
林衍看著眾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好!既然如此,我們便同心協力,共抗強敵!現在,各自休整,準備法器與丹藥,明日凌晨,我們便動身,前往萬魂祭壇,佈下埋伏,等待三日期限到來,與這群邪徒,決一死戰!”
“決一死戰!”
眾人齊聲高呼,聲音鏗鏘,響徹整個秘境。
夜色漸深,碎界的天空,愈發昏暗,幽羅密令的光柱,依舊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群邪匯聚,殺機四伏。一場關乎諸天萬界存亡的大戰,已然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林衍獨自一人,站在秘境入口,望著幽冥深淵的方向,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他知道,明日之後,要麼成功阻止幽羅一脈的陰謀,守護住諸天萬界;要麼,就是身死道消,天地沉淪。
他抬手輕撫腰間的長劍,劍身微微震顫,發出清脆的嗡鳴,彷彿在回應他的決心。
“幽羅少主,幽羅大帝,不管你們有何等陰謀,何等實力,我林衍,定會阻止你們!”
話音落下,林衍轉身走入秘境,開始全力休整,調整狀態,為明日的生死大戰,做最後的準備。
整個秘境,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所有人都在養精蓄銳,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壓抑與肅殺。
碎界的暗流,愈發洶湧,幽羅密令開啟的危局,已然達到了頂峰。萬魂祭壇之上,邪徒們依舊在瘋狂準備獻祭,死靈之力越來越濃郁,封印的裂痕,越來越大。
而林衍一行人,以及所有堅守正道的修士們,即將迎著兇濤駭浪,踏上戰場,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一道守護諸天萬界的屏障。
這場大戰,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次日凌晨,天剛矇矇亮,碎界的天空依舊被幽黑的煞氣籠罩,沒有絲毫光亮。林衍一行人,連同聯絡到的正道聯盟修士,共計三千餘人,悄然離開秘境,朝著萬魂祭壇的方向潛行而去。
這三千餘人,皆是修為深厚之輩,最低的都有著金丹期修為,元嬰期修士有數百人,化神期修士數十人,返虛期修士也有五人,分別是林衍、墨塵、蘇清鳶、楚狂生,以及守界者族長。雖然人數遠遠不及邪徒,可個個都是意志堅定、修為紮實的正道修士,遠比那些烏合之眾的邪徒要強悍。
眾人一路隱匿氣息,藉助虛空亂流與碎石隕星的掩護,緩緩靠近萬魂祭壇。一路上,不斷有邪徒的巡邏隊伍經過,眾人小心翼翼,避開一道道神識探查,有驚無險地抵達了祭壇周邊的隱秘地帶,埋伏下來。
此時,距離三日期限,只剩下最後一個時辰。
萬魂祭壇之上,已然變得無比熱鬧,邪徒的數量,比之前林衍探查時又多了數倍,密密麻麻,遍佈整個幽冥深淵入口,各種凶煞之氣交織,形成了一片厚厚的雲層,壓得人喘不過氣。
幽羅少主站在祭壇頂端,神色冷漠,看著下方匯聚的邪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抬手一揮,身旁的八大長老,立刻開始啟動祭壇,準備獻祭。
頓時,萬魂祭壇之上的血河,開始瘋狂翻滾,無數死靈符文,閃爍著幽黑的光芒,祭壇下方的囚牢之中,傳來無數生靈的哭喊聲,淒厲無比,令人心碎。
“獻祭,開始!”
幽羅少主一聲冷喝,聲音響徹天地。
頓時,祭壇之上的幽羅魂珠,爆發出刺眼的黑芒,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魂珠之中傳出,囚牢之中的數十萬生靈,瞬間被吸到祭壇之上,魂飛魄散,神魂與精血,被魂珠瘋狂吸收。
數十萬生靈的哀嚎,響徹天地,死靈之力,瞬間暴漲,萬魂祭壇的光芒,愈發強盛,封印光門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裡面的咆哮聲,越來越清晰,彷彿隨時都會破封而出。
“動手!”
林衍見狀,眸中寒光一閃,厲聲大喝!
埋伏在暗處的正道修士,瞬間如同猛虎出山,朝著萬魂祭壇衝殺而去!
楚狂生一馬當先,手持巨斧,周身劍氣暴漲,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直撲囚牢方向,口中暴喝:“爾等邪徒,休得殘害生靈!”
墨塵帶領陣法師,立刻祭出陣盤,一道道金色陣紋,瞬間鋪開,朝著祭壇周邊的死靈陣法籠罩而去,開始破解陣法。
蘇清鳶與守界者族長,緊隨林衍身後,朝著祭壇頂端的幽羅少主衝殺而去,目標直指幽羅魂珠!
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就此爆發!
剎那間,整個幽冥深淵入口,劍氣縱橫,法術轟鳴,死靈咆哮,生靈嘶吼,各種力量交織碰撞,虛空不斷崩裂,碎石紛飛,隕星炸裂,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邪徒們沒想到竟然會有正道修士敢來偷襲,頓時亂作一團,可他們畢竟人數眾多,很快便反應過來,在各大首領的指揮下,紛紛朝著正道修士反撲而來。
一時間,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楚狂生帶領修士,很快衝到囚牢之處,巨斧一揮,劈開囚牢的禁制,將剩餘的生靈解救出來,同時與前來阻攔的血魔老祖、黑獄獅王大戰在一起。巨斧與魔刃、獸爪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狂暴的力量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周圍的邪徒,瞬間被波及,死傷無數。
墨塵的陣法造詣,果然超凡,短短片刻,便破解了三座死靈絕殺陣,為林衍等人開闢出一條通往祭壇核心的道路。可幽羅八大長老立刻出手,四人聯手,佈下幽羅絕殺陣,抵擋墨塵的陣法破解,另外四人,則朝著墨塵殺去,想要將其斬殺。
林衍、蘇清鳶、守界者族長三人,一路衝殺,斬殺無數攔路的邪徒,很快便衝到了萬魂祭壇下方。幽羅少主看著三人,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語氣不屑:“就憑你們幾個,也敢來阻攔本少主的大事?真是自不量力!”
話音落下,幽羅少主抬手一揮,幽羅魂珠爆發出更強的黑芒,一股龐大的死靈之力,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三人拍擊而來,手掌所過之處,虛空崩碎,力量恐怖至極。
“守界印,鎮!”
守界者族長見狀,立刻祭出上古守界印,守界印金光萬丈,化作千丈大小,朝著死靈巨掌迎擊而去。金光與黑芒碰撞,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守界印微微震顫,被震得後退數步,守界者族長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清鳶,劍隨我心,斬邪除祟!”
林衍一聲大喝,周身金色靈力暴漲,拔劍出鞘,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劍氣,朝著幽羅少主斬殺而去,劍氣之中,蘊含著至剛至陽的力量,專門剋制死靈之力。
蘇清鳶也同時出手,清冷的劍光,與林衍的金色劍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劍虹,直逼幽羅少主!
幽羅少主眼神一凝,不敢大意,立刻催動幽羅魂珠,死靈之力化作一道道屏障,抵擋劍虹。可林衍與蘇清鳶的聯手劍氣,威力無窮,瞬間便破開層層屏障,直逼幽羅少主身前。
幽羅少主被迫後退,心中驚怒,他沒想到,這幾名正道修士,竟然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