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山之巔,萬里雲濤方才歸序,漫天血芒斂盡鋒銳,化作一道丈許長的暗赤仙劍,深深沉落於玄山山心龍脈竅穴之中。
劍名血月,乃玄山開派祖師凌蒼生隕落後遺留下的唯一本命仙劍,此劍沉鋒定鼎的剎那,整座綿延十萬裡的玄山山脈都發出了震古爍今的轟鳴,山體之上,億萬道上古仙紋自岩層之中翻湧而出,如同沉睡萬古的蒼龍甦醒,盤繞於七十二峰、三百六十座支脈、九千九百座靈巒之上,將整座玄山護成了一座天地間最堅不可摧的仙山神域。
而在玄山九天之上,一道淡金色的虛無魂影正緩緩與整片天地大道相融。
那是玄山祖師凌蒼生的殘魂,歷經萬古歲月消磨,殘魂早已稀薄如縷,可在方才血月劍定住玄山龍脈的瞬間,這縷殘魂借玄山億萬載天地氣運、萬千弟子信仰之力、萬古宗門道統根基,硬生生衝破了魂飛魄散的絕境,以殘魂之軀,凝鍊出了屬於玄山一脈的專屬天道!
萬古以來,玄山乃九天仙界之下第一修仙宗門,統御南瞻部洲億萬裡疆域,傳承三十七萬載,卻從未有過專屬天道。仙界天道高高在上,視凡間宗門為螻蟻,動輒降下天罰、剝奪氣運,玄山歷代祖師皆欲逆天而行,鑄自家天道,卻皆因壽元耗盡、天道反噬而功敗垂成。
直至今日,凌蒼生殘魂凝天道,血月仙劍定玄山,兩件萬古未竟之業,一朝功成!
此刻,玄山上下,億萬弟子皆跪伏於地,無論是外門掃山的築基弟子,還是內門悟道的金丹長老,亦或是主峰閉關的元嬰、化神老祖,全都面朝玄山主峰“天道峰”,五體投地,口中誦唸著玄山門訣,聲音匯聚成滾滾道音,直衝九霄,為祖師殘魂凝天道添上最後一縷氣運。
“恭賀祖師殘魂歸天!恭賀我玄山鑄成天道教基!”
“玄山天道,萬古長存!祖師庇佑,道統不朽!”
道音浩蕩,穿雲裂石,連九天之上的仙界雲靄都被震得層層潰散,遠在億萬裡之外的南瞻部洲各大宗門、皇朝、妖族聖地,全都感受到了玄山方向傳來的那股浩瀚無匹的天道威壓,無數修士面色慘白,跪伏於地,心中只剩敬畏與惶恐——他們知道,從今日起,玄山不再是受仙界天道轄制的凡間宗門,而是有了自家天道的無上聖地!
天道峰之巔,玄山當代掌門清玄道人,身著紫金道袍,手持玄山鎮派之寶玄天道印,立於祖師殘魂之下,白髮飄飄,面容肅穆。他已是化神巔峰的修為,距飛昇仙界僅一步之遙,可此刻望著那道與天地相融的金色殘魂,眼中依舊滿是熱淚。
他守了玄山三千年,看著宗門在仙界天道的打壓下日漸勢微,看著無數天才弟子死於天罰,看著七十二峰靈脈日漸枯竭,今日祖師殘魂凝天道,終於讓玄山重見天日!
在清玄道人身側,站著玄山五大長老:丹峰長老丹辰子、器峰長老器機子、陣峰長老陣玄子、法峰長老法玄子、秘峰長老秘玄子,皆是化神期老祖,此刻五大長老皆手捏道訣,將自身修為盡數灌入天道峰的護山大陣之中,穩固著剛剛凝聚的玄山天道。
“掌門師兄,”丹辰子白鬚顫動,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激動,“祖師殘魂已與天道相融,我玄山天道根基已成,只需三千年溫養,便可徹底穩固,屆時就算仙界天道降臨,也奈何不得我玄山分毫!”
器機子撫摸著手中的仙劍胚子,眼中精光爆閃:“不僅如此,祖師凝天道時,將自身萬古道則盡數融入玄山龍脈,我玄山七十二峰靈脈瞬間復甦,就連枯竭萬古的祖脈靈泉,都重新湧出了仙液,日後我玄山弟子修煉,速度將提升十倍,再無瓶頸之困!”
陣玄子掐動陣訣,探查著整座玄山的陣法脈絡,沉聲道:“血月劍定住山心龍脈,祖師天道籠罩群山,我玄山的護山大陣已自動升級為天道大陣,就算是仙界仙君降臨,也休想攻破分毫!”
眾人皆是欣喜若狂,三千年的壓抑,三千年的屈辱,在今日盡數煙消雲散,玄山終於迎來了萬古未有的盛世之景!
可就在此時,清玄道人面色驟變,手中玄天道印猛然震顫,印身之上的天道紋路竟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不好!”
清玄道人一聲驚喝,打斷了眾人的欣喜,五大長老瞬間收斂笑意,抬頭望向九天之上的祖師殘魂,只見那道淡金色的殘魂原本已與天地大道完美相融,可此刻,殘魂所化的天道光膜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一道髮絲粗細的黑色裂隙!
那裂隙極小,微不可察,可其中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化神老祖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那是不屬於九天仙界、不屬於南瞻部洲、不屬於任何已知萬界的氣息——冰冷、暴戾、腐朽、充滿毀滅,如同萬古深淵之下的魔氛,帶著吞噬一切的惡意!
“那是……甚麼?”法玄子瞳孔驟縮,手中法訣險些潰散,“我玄山天道剛成,乃是至純至正的仙家天道,為何會出現如此邪惡的裂隙?”
秘峰長老秘玄子掌管玄山萬古秘典,博覽群書,知曉無數萬古秘聞,此刻他望著那道黑色裂隙,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是……是魔淵裂隙!是域外魔淵的氣息!”
“魔淵?!”
眾人聞言,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
魔淵,乃是萬界之外的毀滅之地,是一切邪惡、暴戾、毀滅的源頭,其中生存著無數太古邪魔,以吞噬天道、啃食魂靈、毀滅世界為生,萬古以來,魔淵曾數次入侵萬界,每一次都造成萬界生靈塗炭,仙佛隕落,最終還是諸天萬界的天道聯手,才將魔淵封印於域外虛空,隔絕萬古。
可誰也沒想到,祖師殘魂凝鍊玄山天道,牽動了萬界天道的脈絡,竟讓那封印萬古的魔淵封印出現了鬆動,一縷魔淵氣息順著天道縫隙,穿透了無盡虛空,直接降臨到了剛成的玄山天道之上!
玄山天道乃是新生天道,根基未穩,脆弱如琉璃,根本承受不住魔淵氣息的侵蝕!
只見那道髮絲粗細的黑色裂隙,在魔氛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從髮絲粗細,變成指寬,再變成尺許長,不過瞬息之間,便已擴張到丈許大小,如同一張猙獰的魔口,張於玄山天道光膜之上!
滾滾黑色魔氛從裂隙之中噴湧而出,如同墨汁倒入清水,瞬間汙染了大片的金色天道光紋,原本純淨浩瀚的玄山天道,開始泛起絲絲黑氣,天道運轉的節奏,也變得紊亂起來!
“嗡——!”
玄山山心之處,血月劍發出一聲淒厲的劍鳴,劍身上的血芒劇烈閃爍,似乎想要掙脫山心龍脈,去斬斷那道魔淵裂隙,可血月劍已沉鋒定鼎,與玄山龍脈死死繫結,一旦拔起,玄山龍脈便會瞬間崩碎,剛成的天道也會直接崩塌!
“血月劍不能動!”清玄道人厲聲大喝,“一旦血月劍離山,我玄山萬古基業,毀於一旦!”
眾人心中一沉,眼睜睜看著魔淵裂隙越來越大,魔氛越來越濃,金色的天道光膜被黑氣侵蝕的範圍越來越廣,祖師殘魂所化的金色魂影,開始劇烈波動,變得稀薄起來,顯然是在承受魔氛的劇烈侵蝕,殘魂即將再次潰散!
“祖師!”
清玄道人目眥欲裂,抬手將玄天道印拋向九天,印身綻放出億萬道紫金光芒,想要堵住那道魔淵裂隙,可玄天道印雖為鎮派之寶,卻只是凡間仙寶,面對魔淵的毀滅氣息,光芒剛一接觸裂隙,便被瞬間吞噬,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五大長老同時出手,五人化神巔峰的修為匯聚一體,化作一道五色仙光,直衝魔淵裂隙,仙光浩蕩,足以崩碎星辰,可落在那黑色裂隙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魔氛消融,五大長老同時噴出一口鮮血,倒飛出去,砸在天道峰的山石之上,面色慘白!
“沒用的……”秘玄子癱坐在地,眼中滿是絕望,“魔淵氣息乃是天道剋星,我等凡間修為,根本無法抵擋,除非是仙界仙帝降臨,否則根本堵不住這道裂隙!”
魔氛還在噴湧,順著天道裂隙落下,籠罩了玄山天道峰,隨即朝著七十二峰擴散而去!
最先被魔氛侵襲的是玄山最外圍的青冥峰,青冥峰乃是外門弟子修行之地,數萬外門弟子正在峰上修煉,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冷暴戾的氣息籠罩全身,體內的靈力瞬間紊亂,經脈劇痛,無數弟子慘叫著倒地,身上泛起黑色的魔紋,眼神變得暴戾瘋狂,開始互相撕咬起來!
“魔氛侵體!走火入魔了!”
“快逃!這黑氣有毒!”
青冥峰上一片混亂,弟子們的慘叫聲、廝殺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原本仙氣繚繞的青冥峰,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緊接著,赤焰峰、碧水峰、青木峰、黃石峰……一座座外門支脈,相繼被魔氛籠罩,數萬外門弟子,十之八九被魔氛侵體,淪為失去理智的魔物,在山峰之上瘋狂廝殺,靈脈被汙染,仙草被枯萎,仙獸被魔化,變得兇戾無比!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玄山七十二峰,所有弟子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剛剛因祖師凝天道而升起的喜悅,瞬間被恐懼取代!
“掌門!外門七峰已全部淪陷,弟子們被魔氛侵體,互相殘殺,我們擋不住了!”
“掌門!靈脈被魔氛汙染,靈氣變得暴戾不堪,無法修煉了!”
“掌門!魔氛還在擴散,再過半個時辰,便會蔓延至內門七十二峰!”
一道道傳訊玉簡從四面八方飛來,落在清玄道人手中,每一道玉簡,都帶來一個絕望的訊息,清玄道人握著玉簡的手都在顫抖,心中如刀絞一般——那都是玄山的弟子,是玄山的未來,可如今,卻在魔氛的侵蝕下,淪為魔物!
“掌門師兄,不能再等了!”丹辰子掙扎著起身,抹掉嘴角的血跡,“魔氛侵蝕速度太快,再等下去,整個玄山都會被魔淵佔據,我們必須想辦法修補天道裂隙!”
“可如何修補?”清玄道人眼中滿是無力,“我等修為不足,法寶無用,祖師殘魂自顧不暇,血月劍不能動,我們……我們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道清冷的少年聲音,從天道峰下傳來:
“掌門,諸位長老,弟子有辦法,修補天道裂隙!”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白衣少年,腳踏仙劍,從天道峰下飛昇而來,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月劍氣,正是玄山這一代的首席弟子,也是血月劍的現任持有者——凌玄!
凌玄,乃是玄山萬年不遇的天才,年僅二十,便已修煉至元嬰期,是祖師凌蒼生的嫡系後人,更是唯一能與血月劍產生共鳴的弟子。方才血月劍沉鋒定玄山時,凌玄便守在劍旁,感受著祖師殘魂的意志,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天道裂隙的出現!
清玄道人眼中一亮,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凌玄!你有何辦法?快說!”
凌玄落在天道峰之巔,對著清玄道人與五大長老躬身行禮,隨即抬頭望向九天之上的魔淵裂隙,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弟子能與血月劍共鳴,方才祖師殘魂傳我意念,血月劍雖不能拔起,卻可借劍中祖師劍意,穿透龍脈,直抵天道裂隙,以劍意為針,以玄山氣運為線,縫合裂隙!”
“血月劍意?”陣玄子眼前一亮,“血月劍乃是祖師本命仙劍,劍中蘊含祖師萬古劍意,更是玄山天道的核心根基,以劍意縫合裂隙,或許真的可行!”
“可血月劍已沉于山心,你如何借取劍意?”法玄子皺眉問道,“血月劍與龍脈繫結,劍意被龍脈封鎖,根本無法引出!”
凌玄抬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縷淡紅色的劍氣,正是血月劍意:“弟子乃祖師嫡系後人,血脈與祖師相融,又與血月劍朝夕相伴三載,早已與劍魂相通,只需以我自身血脈為引,便可溝通血月劍,引出劍意!”
眾人看著凌玄掌心的血月劍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可隨即又沉了下去——以自身血脈為引,溝通萬古仙劍,抽取劍意,這等做法,無異於以魂引火,以血飼劍,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凌玄,不可!”清玄道人厲聲阻止,“你乃我玄山未來希望,怎能做此等兇險之事?換其他長老來!”
“掌門,”凌玄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唯有我能溝通血月劍,唯有我能引動祖師劍意,此事,非我不可!玄山乃我家,祖師乃我先祖,今日玄山有難,我凌玄,豈能退縮?”
話音落,凌玄不再猶豫,轉身走向天道峰邊緣,背對眾人,面向九天之上的魔淵裂隙,雙手捏動玄山天道訣,掌心的血月劍意瞬間暴漲,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劍柱,直衝玄山山心!
“祖師在上,弟子凌玄,以血脈為引,以魂靈為祭,求借血月劍意,護我玄山,補我天道!”
凌玄一聲大喝,周身血脈沸騰,面板之下,青筋暴起,一道道金色的血脈紋路從體內浮現,那是祖師凌蒼生的嫡系血脈,是玄山最尊貴的道統血脈!
金色血脈與赤紅色的血月劍意相融,瞬間穿透了天道峰的岩層,直抵玄山山心,與那柄沉於龍脈之中的血月劍,產生了最強烈的共鳴!
“嗡——!!!”
玄山山心,血月劍發出一聲貫穿萬古的劍鳴,劍身上的血芒瞬間爆發到極致,億萬道血紅色的劍意,從劍中噴湧而出,順著凌玄的血脈引動,逆流而上,衝破龍脈,衝破岩層,直衝九天之上的魔淵裂隙!
血色劍意浩瀚無匹,帶著祖師凌蒼生萬古不滅的斬魔意志,帶著玄山三十七萬載的道統氣運,如同一條血色蒼龍,扶搖直上九萬里!
這一刻,整個玄山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浩瀚無匹的劍意,原本恐慌的情緒,瞬間被敬畏取代,那些被魔氛侵體的外門弟子,在血色劍意的籠罩下,身上的魔紋竟開始消退,暴戾的眼神逐漸恢復清明!
“是首席弟子!是凌玄師兄!”
“凌玄師兄在借祖師劍意,修補天道裂隙!我們有救了!”
血色劍意直衝九天,瞬間抵達魔淵裂隙之前,那道丈許寬的黑色裂隙之中,魔氛噴湧,無數太古魔影在裂隙之中嘶吼,想要衝出裂隙,降臨玄山!
可面對血色劍意,那些魔影瞬間被斬碎,魔氛被劍意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驕陽!
凌玄站在天道峰之巔,面色越來越蒼白,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以血脈引動萬古劍意,對他的身體、魂靈、經脈,都是毀滅性的負荷,他的元嬰在體內劇烈顫抖,隨時可能崩碎,可他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放棄!
“縫合!”
凌玄一聲暴喝,血色劍意化作億萬道細小紅絲,如同針線一般,纏繞在魔淵裂隙的邊緣,開始一點點縫合那道被魔氛侵蝕的天道裂隙!
金色的天道光膜,與血色的劍意絲線相融,黑色的魔淵裂隙,在劍意的縫合下,一點點縮小,從丈許寬,變成尺許,再變成指寬,最終變回髮絲粗細!
祖師殘魂所化的金色光膜,重新變得穩定,稀薄的殘魂再次凝實,散發出溫和的天道威壓,籠罩整座玄山!
“成了!裂隙縫合了!”
“魔氛退了!我們成功了!”
天道峰上,清玄道人與五大長老激動得渾身顫抖,玄山七十二峰之上,億萬弟子歡呼雀躍,聲音直衝九霄!
可就在此時,那道僅剩髮絲粗細的魔淵裂隙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魔威,一隻覆蓋萬里的漆黑魔爪,從裂隙之中探出,一把抓向那道血色劍意絲線,想要將其徹底撕碎!
“小輩,竟敢阻我魔淵大計,今日,便將你這玄山,化作魔土!”
一聲冰冷暴戾的魔嘯,從域外魔淵傳來,震得整個玄山天道都在劇烈顫抖,凌玄面色驟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血色劍意絲線瞬間崩斷了大半!
剛剛縫合的天道裂隙,再次被撕開,而且比之前更大,更猙獰!
凌玄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天道峰之巔倒飛出去,魂靈受創,元嬰黯淡,眼看便要隕落!
“凌玄!”
清玄道人飛身而出,一把接住凌玄,看著懷中昏死過去的少年,心中劇痛無比!
魔爪遮天,魔嘯震世,黑色的魔氛再次噴湧,比之前濃郁十倍,百倍,玄山的天道,再次陷入崩潰的邊緣!
萬古危機,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