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秘境深處,雲霧如凝脂般繚繞,腳下的青石路蜿蜒向前,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模糊的上古符文,隨著眾人腳步踏過,符文表面泛起淡淡的瑩光,彷彿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這是‘太玄困仙陣’的殘片,”蘇清瑤指尖輕撫過石板上的紋路,眸中閃過一絲凝重,“當年崑崙秘境崩塌時,我曾在古籍中見過相關記載,此陣以天地靈氣為引,符文為鎖,一旦完全啟用,除非掌握陣眼核心,否則即便元嬰大能也難以脫身。”
林風眉頭微蹙,體內靈力下意識地運轉,卻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吸力從符文之中傳來,試圖拉扯他的靈力本源。他連忙收斂氣息,沉聲道:“難怪一路走來未見其他修士,想來不是被秘境入口的禁制阻攔,便是誤入了此陣的陷阱。”
秦無殤把玩著手中的墨玉令牌,令牌表面的裂紋在秘境靈氣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陣眼核心……或許與當年崑崙遺族的傳承有關。我師尊當年曾說,崑崙最後的秘境之中,藏著‘乾坤造化珠’的線索,而這顆寶珠,正是太玄困仙陣的陣眼關鍵。”
話音剛落,前方的雲霧突然劇烈翻滾,原本蜿蜒的青石路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石臺,石臺之間由細細的鎖鏈連線,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聽到鬼哭狼嚎般的異響。
“小心!”楚嫣然手中長劍驟然出鞘,劍氣劃破虛空,將一塊從黑暗中襲來的黑影斬成兩半。眾人定睛看去,那黑影竟是由無數怨念凝聚而成的怨靈,身形扭曲,面目猙獰,被劍氣斬斷後很快又重新凝聚,如同附骨之蛆般撲了上來。
“這些是秘境崩塌時隕落修士的殘魂,被陣法束縛在此,久而久之化為怨靈,”蘇清瑤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淨瓶,瓶口傾斜,灑出點點聖潔的白光,白光所過之處,怨靈發出淒厲的慘叫,身形迅速消散,“玉淨瓶的淨化之力只能暫時壓制它們,想要徹底解決,必須找到陣眼,破掉這困鎖殘魂的禁制。”
林風目光掃過懸浮的石臺,發現每一塊石臺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有的符文散發著祥和的氣息,有的卻透著刺骨的寒意。他忽然想起之前石板路上的符文排列,心中一動:“這些石臺的位置,或許對應著太玄困仙陣的八卦方位。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向最前方的一塊巨大石臺:“那塊刻著‘離’字元文的石臺,應該是南方火位,也是陣法能量最集中的地方,說不定就是陣眼的入口。”
秦無殤眼神一亮,收起墨玉令牌:“我與你同去,楚姑娘和蘇仙子在此接應,防備怨靈偷襲。”
楚嫣然點了點頭,長劍挽起層層劍花,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屏障:“你們放心前去,這裡有我二人駐守,不會讓怨靈靠近半步。”
林風與秦無殤縱身躍上第一塊石臺,腳下的鎖鏈微微晃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剛踏上石臺,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符文之中噴出熊熊烈焰,將整個石臺籠罩在火海之中。
“這是離火禁制!”秦無殤運轉玄冰訣,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冰甲,抵擋著火焰的灼燒,“此火併非凡火,而是地脈心火,能灼燒靈力,侵蝕道心,千萬不可大意。”
林風體內混沌靈力運轉,形成一道無形的護罩,心火落在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護罩表面泛起淡淡的漣漪,卻始終沒有破裂。他看著秦無殤略顯吃力的模樣,開口道:“我來開路。”
說罷,他一步踏出,混沌靈力化作一道長虹,劈開前方的火海,在火焰中開闢出一條通道。秦無殤緊隨其後,兩人沿著鎖鏈,依次踏過“兌澤”、“坤地”、“艮山”三座石臺,每一座石臺都有著不同的禁制,或為滔天巨浪,或為萬鈞重力,或為迷幻幻象,好在兩人修為高深,又彼此配合,總能化險為夷。
當他們踏上“坎水”石臺時,異變陡生。石臺下方的黑暗之中,突然升起一道巨大的水幕,水幕中浮現出一個與林風一模一樣的身影,只是這道身影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殺戮氣息。
“這是你的心魔倒影,”秦無殤臉色一變,“坎水為險,主心智,此禁制會引動修士內心深處的負面情緒,化出心魔,若不能勘破,便會被心魔吞噬,永遠困死在此地。”
心魔林風手持長劍,一步步朝著林風走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林風,你難道忘了?你自幼孤苦,被人欺凌,若不是靠著狠辣手段,怎能活到今日?所謂的正道大義,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不如隨我一同墮入魔道,快意恩仇,豈不快哉?”
林風看著眼前的自己,心中沒有絲毫波動。他經歷過生死考驗,見過人間冷暖,早已明白何為道心。他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蘇清瑤的笑容,楚嫣然的信任,秦無殤的義氣,還有那些被他守護過的生靈。
“心魔雖生,道心不滅,”林風睜開雙眼,眸中清澈如洗,混沌靈力化作一道利劍,直指心魔,“我之所行,問心無愧,你不過是我道途上的一道試煉,又怎能動搖我的本心?”
利劍穿心而過,心魔林風的身影瞬間崩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坎水禁制隨之破解,石臺下方的黑暗褪去,露出一條通往深處的石階。
秦無殤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林兄道心堅定,實在令人欽佩。當年我師尊曾說,太玄困仙陣不僅是物理上的陷阱,更是心靈上的試煉,能走到這裡的人,寥寥無幾。”
林風笑了笑,沒有多言,只是朝著石階下方走去。石階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一幅日月星辰圖,圖中央鑲嵌著一塊凹陷,形狀與秦無殤手中的墨玉令牌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楚嫣然與蘇清瑤那邊,情況卻愈發危急。怨靈的數量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幾具實力堪比金丹後期的怨靈統領,它們周身纏繞著黑色的煞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裂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蘇清瑤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玉淨瓶的淨化之力已經消耗大半,“這些怨靈被陣法滋養了數百年,實力遠超普通殘魂,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陣眼,徹底破掉這個禁制。”
楚嫣然一劍逼退身前的怨靈統領,氣息有些紊亂:“林風他們應該快到陣眼了,我們再堅持片刻。”她手中長劍光芒大漲,施展出成名絕技“流風迴雪劍”,劍光如舞,將周圍的怨靈紛紛斬碎,但怨靈的數量實在太多,剛斬碎一批,又有一批從黑暗中湧現。
就在這時,石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整個秘境都劇烈震動起來,虛空中的符文開始閃爍,怨靈們發出痛苦的嘶吼,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陣眼破了!”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玉淨瓶再次灑出白光,這一次,白光的威力比之前強盛了數倍,所過之處,怨靈紛紛化為飛灰。
石門緩緩開啟,林風與秦無殤並肩走了出來,秦無殤手中的墨玉令牌已經完全癒合,表面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幸不辱命,”秦無殤笑道,“我們找到了陣眼,並且拿到了乾坤造化珠的線索。”
眾人匯聚在石門前,看著門內的景象,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門內是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個玉棺,玉棺周圍懸浮著九顆璀璨的寶珠,正是乾坤造化珠的分身。玉棺前方,還有一塊巨大的石壁,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記錄著崑崙遺族的秘辛。
“沒想到崑崙遺族竟然將傳承藏在這裡,”蘇清瑤走到石壁前,仔細辨認著上面的文字,“上面說,當年崑崙秘境崩塌,是因為上古魔神復甦,崑崙先祖為了封印魔神,犧牲了自己,將魔神的殘魂困在秘境深處,而太玄困仙陣,既是傳承的守護,也是封印的加固。”
林風看著高臺上的玉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彷彿棺中之人與自己有著某種聯絡。他緩步走上高臺,伸出手想要觸碰玉棺,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
“這是先祖的安息之地,不可擅動,”秦無殤連忙阻止道,“石壁上還說,只有崑崙遺族的血脈,才能開啟玉棺,獲得先祖的傳承。”
林風收回手,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自幼在青雲宗長大,從未聽說過自己與崑崙遺族有甚麼關係,可為何會對玉棺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
就在這時,宮殿之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囂張的大笑:“哈哈哈,沒想到有人竟然能破掉太玄困仙陣,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林風,蘇清瑤,我們又見面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黑衣的修士簇擁著一個面色陰鷙的青年走了進來,正是之前在秘境入口被林風擊退的血影門少主,血無恨。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個氣息強大的老者,修為最低的都是元嬰初期。
“血無恨,你竟然勾結魔道修士,闖入秘境,難道就不怕遭到天譴嗎?”楚嫣然怒喝道,手中長劍直指血無恨。
血無恨冷笑一聲:“天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天譴不過是笑話。林風,交出乾坤造化珠的線索,我可以饒你們不死,否則,今日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林風眼神一冷,周身靈力運轉,混沌劍氣在手中凝聚:“想要線索,就憑你們這些歪瓜裂棗,還不夠資格!”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宮殿之中,崑崙先祖的玉棺靜靜矗立,彷彿在見證著這場跨越千年的恩怨情仇。而林風心中的疑惑,也將在這場大戰中,逐漸揭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