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廢棄倉庫的陰影中停穩,引擎熄滅的瞬間,周遭的寂靜被海浪拍岸的聲音放大。林硯將車載電腦接入臨時訊號遮蔽器,指尖劃過螢幕上閃爍的報錯提示,眉頭擰成死結:“連續三次嘗試接入安全監管平臺,都被量子干擾攔截,後臺日誌顯示‘許可權等級不足’,但我的特級許可權本該暢通無阻。”
蘇晚立刻接過操作權,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舞,螢幕上資料流飛速滾動,紅色警告標識密集彈出。“不是許可權問題,是有人在後臺篡改了許可權校驗規則。”她調出系統底層程式碼,指著一行被篡改的指令,“你看這個植入程式,帶著黑曜石的技術特徵——陸明宇早就料到我們會上報資料,提前買通了官方系統裡的人,切斷了上報通道。”
秦峰捂著剛包紮好的肩部傷口,眉頭緊鎖:“那我們手裡的‘方舟計劃’完整資料,不就成了燙手山芋?既送不出去,又成了‘幽靈’和黑曜石追殺的目標。”他話音剛落,車載電臺突然自動開啟,本地新聞頻道的播報聲刺破寂靜:“本臺剛剛收到訊息,黑曜石集團今日召開緊急新聞釋出會,技術長陸明宇公開指控,有不明身份人員非法入侵公司伺服器,竊取核心商業資料,疑似與警方內部人員勾結,目前已向監管部門提交‘入侵證據’,請求立案調查……”
林硯猛地關掉電臺,眼神凝重:“好一招反咬一口。陸明宇偽造證據混淆視聽,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同時讓官方對我們產生懷疑,阻礙調查進度。現在輿論發酵,我們要是貿然聯絡官方,很可能被當成‘內鬼同夥’抓起來。”
蘇晚快速重新整理社交平臺,螢幕上滿是關於“警方勾結駭客入侵企業”的討論,甚至有營銷號放出經過剪輯的“監控影片”,畫面中模糊的身影與林硯身形相似。“輿論已經被帶偏了,”她語氣急促,“再這麼下去,我們不僅沒法揭發陸明宇,反而會自身難保。”
就在這時,秦峰突然注意到腰間的通訊器指示燈異常閃爍,他抬手按下檢測鍵,螢幕上彈出訊號洩露警告。“不對勁,”他臉色一變,“我們的通訊器一直開啟加密模式,怎麼會洩露訊號?之前公寓據點被快速定位,會不會就是因為通訊器被植入了追蹤程式?”
林硯立刻拿出自己的通訊器,蘇晚接過進行快速檢測,片刻後抬頭:“通訊器主機板裡藏著微型追蹤晶片,是最新的奈米技術,之前的檢測裝置根本發現不了。這種晶片只能在近距離植入,也就是說,我們團隊裡有人動了手腳——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有‘幽靈’的臥底混在我們身邊。”
倉庫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三人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帶著一絲警惕。秦峰率先開口:“我們三人從警校起就並肩作戰,不可能有臥底。會不會是之前對接‘線人’時,被對方趁機植入了晶片?”
“線人那邊已經排查過,絕對可靠。”林硯搖頭,“而且晶片植入需要接觸通訊器內部,外人沒機會下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團隊內部有人……”他話沒說完,就被蘇晚打斷:“現在不是互相懷疑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訊號洩露的源頭,同時想辦法把資料安全送出去。”
她重新接入通訊器後臺,試圖定位晶片訊號的接收端,手指在鍵盤上越敲越快,額角滲出冷汗:“訊號接收端在監管部門次級伺服器叢集,其中一個管理員賬號有異常登入記錄,過去一週頻繁訪問安全監管平臺的許可權配置模組——這個賬號的持有人,是監管部門中層張誠。”
“張誠?”秦峰迴憶起這個人,“去年我們合作調查資料走私案時打過交道,當時就覺得他行事詭異,對關鍵資訊總是含糊其辭。沒想到他真的和陸明宇勾結。”
林硯拿出私人加密手機,翻找出一個塵封的號碼:“我聯絡趙東來,他是我警校恩師,現在在紀檢部門任職,為人正直,絕對可靠。只有透過紀檢渠道,才能繞開被篡改的監管系統,把資料安全上報。”他撥通電話,鈴聲響了許久才被接通,趙東來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沙啞:“小林?這麼晚聯絡我,出甚麼事了?”
“趙老師,我手裡有關於黑曜石集團和‘幽靈’組織勾結的關鍵證據,涉及重大經濟犯罪,現在上報通道被堵,懷疑有內鬼,想請您幫忙轉交紀檢部門。”林硯壓低聲音,“我們約在老城區的清風茶館見面,那裡人多隱蔽,適合交接資料副本。”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趙東來緩緩回應:“好,我半小時後到。記住,只帶副本,保護好自己。”結束通話電話前,他突然補充了一句:“茶館門口的石榴樹開花了,記得多看兩眼。”
林硯愣了一下,現在不是石榴樹開花的季節,這句話顯然另有深意。他收起手機,對蘇晚和秦峰說:“趙老師可能察覺到了危險,提醒我們注意周圍環境。蘇晚,你準備資料副本,加密等級調到最高;秦峰,你檢查武器裝備,一會兒交接時保持警惕。”
半小時後,三人驅車抵達老城區。清風茶館藏在狹窄的巷弄深處,門口掛著褪色的燈籠,來往行人多是老街坊,看似平靜。林硯讓蘇晚留在車裡接應,自己和秦峰帶著資料副本走進茶館。剛推開木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堂內稀稀拉拉坐著幾位客人,趙東來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未動的綠茶。
“趙老師。”林硯走過去坐下,剛要拿出隨身碟,就見趙東來眼神微變,手指悄悄指向窗外。林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巷口幾個穿著休閒裝的男人正假裝抽菸,眼神卻死死盯著茶館門口,衣領處隱約露出耳機——是“幽靈”組織的殺手。
“走!”林硯立刻起身,秦峰瞬間掏出藏在腰間的手槍。殺手們察覺到異動,立刻衝進茶館,槍聲瞬間響起,茶杯碎裂聲、桌椅倒塌聲混雜在一起。“往巷子裡撤!”林硯拉著趙東來,秦峰在身後掩護射擊,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擊碎了身後的窗戶。
巷弄狹窄曲折,三人在石板路上狂奔,殺手緊追不捨。秦峰迴頭射擊,擊中一名殺手的腿部,卻被另一名殺手的子彈擊中肩部,鮮血瞬間浸透衣衫。“別管我,先帶趙老師和資料走!”秦峰咬牙推開林硯,轉身與殺手展開近距離搏鬥。
林硯知道不能戀戰,拉著趙東來鑽進一條岔路,身後傳來秦峰的悶哼聲,他強忍回頭的衝動,拼命往前跑。終於甩掉追兵後,兩人在一處廢棄倉庫停下,林硯立刻聯絡蘇晚,讓她趕來接應。片刻後,蘇晚駕車趕到,看到秦峰受傷的肩膀,立刻拿出急救包處理傷口。
“資料沒丟吧?”秦峰虛弱地問。林硯舉起隨身碟,點頭道:“沒事。趙老師,剛才茶館裡的埋伏,是不是張誠洩露了訊息?”
趙東來臉色凝重:“張誠是監管部門的老油條,早就和陸明宇有利益往來。你們懷疑他是內鬼,一點沒錯。”他看向蘇晚,“能不能破解張誠的私人通訊記錄?只要找到他和陸明宇勾結的直接證據,就能扳倒他,重新打通上報通道。”
蘇晚立刻拿出便攜電腦,接入加密網路,開始破解張誠的通訊賬號。“張誠的通訊加密等級很高,需要點時間。”她指尖翻飛,螢幕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有了!他的私人賬戶近期有幾筆大額轉賬,來源都是黑曜石旗下的空殼公司。但關鍵的通話錄音被單獨加密了,需要解密金鑰——金鑰很可能藏在他的私宅裡。”
林硯看著螢幕上張誠的住址資訊,眼神堅定:“事不宜遲,我們今晚就去張誠私宅拿金鑰。秦峰,你傷勢較重,留在車裡接應;我和蘇晚潛入。”
秦峰剛想反對,就被蘇晚按住肩膀:“聽林硯的,你現在需要休息。我們會小心的。”她看向林硯,“張誠因為疑似洩密,已經被監管部門要求居家隔離,宅裡肯定加強了安保,潛入難度不小。我們得制定詳細計劃,確保一擊即中。”
林硯拿出地圖,標出張誠私宅的佈局,指尖劃過書房位置:“金鑰大機率在書房的電腦或加密硬碟裡。我們從後院翻牆進入,蘇晚負責破解紅外報警系統,我解決守衛,速戰速決。”
就在這時,林硯的私人手機收到一條趙東來發來的訊息,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小心,陸明宇有備用方案,資料可能不是唯一關鍵。”結尾處,還附帶了一個奇怪的星號符號——和之前電話裡那句詭異的“石榴樹開花”一樣,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在暗示著更深的危險。林硯握緊手機,心中隱隱不安:趙東來的狀態越來越奇怪,他到底是真的在提醒,還是已經被人控制,在傳遞虛假資訊?這場圍繞資料和金鑰的博弈,似乎比想象中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