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年再次睜開眼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他躺在一間簡陋的木屋中,屋頂是用茅草鋪成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青棠正坐在床邊,見他醒來,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你終於醒了,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蘇景年剛要開口,便感覺喉嚨乾澀得發疼。沈青棠遞過一杯溫水,他喝了幾口,才緩過勁來,“我們這是在哪兒?毒蠍的毒……”
“這裡是焚心谷外的獵戶木屋,我帶你來的時候,你已經快撐不住了,幸好谷裡的藥婆婆有解蠍毒的方子。”沈青棠說著,指了指他枕邊的信物,“你放心,這個沒丟。”
蘇景年拿起那枚青銅與玉佩組合的信物,觸手仍是冰涼。他想起昏迷前林墨的慘叫,又想起《秘史殘卷》上的內容,問道:“殘卷還在嗎?我想再看看。”
沈青棠從懷中取出殘卷,遞給他:“我已經看過了,上面還記著,當年你爹被追殺後,曾在焚心谷待過一段時間。說不定,這裡能找到更多關於他的線索。”
蘇景年展開殘卷,藉著陽光仔細閱讀。殘卷後半部分的字跡比前半部分清晰些,寫著“靖遠公至焚心谷,遇谷主穆長風,訴雲臺冤屈,穆長風許以相助……”“玄冰蠱實乃穆長風所竊,欲用以控制武林,嫁禍靖遠公……”“三月初七,穆長風設計圍困靖遠公,靖遠公攜半枚玉佩突圍,不知所蹤……”
“穆長風?”蘇景年猛地攥緊殘卷,指節泛白,“竟是他!我爹當年待他如兄弟,他竟然……”
“你認識穆長風?”沈青棠問道。
蘇景年點頭,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他常來我家做客,爹還說他是難得的俠義之士。沒想到,他才是當年血案的真兇!”他說著,猛地起身,“我要去焚心谷,找他問清楚!”
“你別急。”沈青棠按住他的肩膀,“藥婆婆說,你的毒還沒完全解,不能動氣。而且焚心谷地勢險要,穆長風在谷中經營多年,肯定佈下了不少陷阱,我們貿然進去,只會吃虧。”
蘇景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沈青棠說得對,穆長風能在二十年前設計陷害爹,又能在焚心谷立足這麼久,絕非易與之輩。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信物上:“殘卷上說,雙魚佩有兩枚,我這枚是爹留下的,另一枚呢?”
“殘卷最後寫著,另一枚玉佩在穆長風手裡,他當年沒能從你爹手中奪走完整的玉佩,便一直想找機會奪回你這枚,湊齊雙魚佩,開啟雲臺秘藏。”沈青棠說著,突然想起甚麼,“對了,藥婆婆說,最近焚心谷的人動作頻繁,好像在找甚麼東西,說不定,就是在找你。”
蘇景年心中一凜,他摸了摸懷中的信物,突然想到一個主意:“既然他想要雙魚佩,那我們就給他。我假裝中毒未愈,你帶著我去焚心谷求醫,趁機接近穆長風,找機會查清當年的真相,說不定還能找到我爹的下落。”
沈青棠皺眉:“這太危險了,穆長風心思縝密,一旦被他識破,我們就再也走不了了。”
“但這是最快的辦法。”蘇景年眼神堅定,“我不能再等了,二十年前的冤屈,該有個了結了。”
沈青棠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心意已決,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但你必須答應我,凡事聽我安排,不能衝動。”
兩人當即收拾行裝,蘇景年故意裝作虛弱的樣子,由沈青棠攙扶著,往焚心谷走去。焚心谷外的山道兩旁長滿了紅色的花,風一吹,花瓣紛紛飄落,像是鮮血灑在地上,看得人心裡發寒。
剛到谷口,便有兩個身著黑衣的弟子攔住他們,其中一人喝道:“來者何人?焚心谷豈是隨便能進的?”
沈青棠上前一步,拱手道:“兩位大哥,我家公子中了毒蠍的毒,聽聞谷中藥婆婆醫術高明,特來求醫,還望行個方便。”她說著,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那弟子接過銀子,掂量了一下,又打量了蘇景年幾眼,見他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確實像是中毒的樣子,便側身讓開:“進去吧,不過谷主有令,最近谷中不太平,你們只能在藥廬附近活動,不許亂走。”
兩人謝過弟子,攙扶著走進谷中。焚心谷內比谷外暖和許多,道路兩旁種著許多奇花異草,有些花草散發著濃郁的香氣,聞著卻讓人有些頭暈。沈青棠暗自警惕,拉著蘇景年加快腳步,往藥婆婆的藥廬走去。
藥婆婆的藥廬在焚心谷的西側,是一間簡陋的木屋,屋前種著一片草藥。藥婆婆正坐在屋前曬草藥,見他們走來,抬頭看了一眼,淡淡道:“毒還沒解乾淨,怎麼又回來了?”
沈青棠上前,壓低聲音道:“婆婆,我們想找穆長風,查二十年前的事。”
藥婆婆手中的動作一頓,看了蘇景年一眼,又看了看他懷中露出的信物一角,嘆了口氣:“你們還是來了。穆長風最近正在谷中設宴,邀請了不少武林人士,說是要商議對付雲臺的事,其實是想借機找出雙魚佩的下落。你們要是想找他,現在去前廳,或許能見到他。”
兩人謝過藥婆婆,按照她指的方向,往前廳走去。前廳是一座寬敞的大廳,廳內擺著十幾張桌子,桌上擺滿了酒菜,不少武林人士正坐在桌前喝酒聊天。大廳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正是穆長風。
蘇景年看到穆長風,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沈青棠察覺到他的情緒,悄悄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靜。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要開口點酒,便聽見穆長風的聲音響起:“今日邀請各位前來,是有一事相告。雲臺最近重現江湖,據說藏有能稱霸武林的秘藏,我打算聯合各位,一起去取了那秘藏,共享武林霸權!”
廳內的武林人士頓時議論紛紛,有人興奮,有人猶豫。穆長風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蘇景年和沈青棠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兩位是?”
沈青棠起身,拱手道:“晚輩沈青棠,這位是我的朋友蘇景年,我們路過焚心谷,聽聞谷主設宴,便想來湊個熱鬧。”
穆長風盯著蘇景年,眉頭微蹙:“蘇景年?這個名字,倒是有些耳熟。”他說著,突然起身,一步步走向蘇景年,“你爹,是不是叫蘇靖遠?”
蘇景年心中一緊,面上卻裝作茫然的樣子:“前輩認識我爹?他二十年前就失蹤了,我一直在找他。”
穆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隨即又恢復了儒雅的模樣:“原來是靖遠兄的兒子,真是失敬。當年我與你爹可是好友,他失蹤後,我也一直在找他。”他說著,突然伸手,想要去拍蘇景年的肩膀。
沈青棠見狀,當即起身擋在蘇景年身前:“前輩客氣了,我家公子身體不適,就不勞煩前輩了。”
穆長風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也沒再堅持。他轉身走回主位,端起酒杯:“既然是靖遠兄的兒子,那就是自己人。來,各位,我們乾杯,預祝我們取秘藏成功!”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蘇景年卻沒有動。他盯著穆長風的背影,突然想起殘卷上的話——穆長風當年設計圍困爹,肯定知道爹的下落。他剛要開口追問,卻見穆長風突然將酒杯摔在地上,大喝一聲:“拿下他們!”
廳外瞬間衝進來十幾個黑衣弟子,手持刀劍,將蘇景年和沈青棠團團圍住。穆長風冷笑一聲:“蘇景年,別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懷裡的雙魚佩,我找了二十年,今天終於要到手了!”
蘇景年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的長劍:“穆長風,你當年陷害我爹,竊走玄冰蠱,今天我要為我爹報仇!”
“報仇?”穆長風哈哈大笑,“就憑你?當年你爹都不是我的對手,你又能奈我何?”他說著,突然從懷中摸出一枚青銅殘鑰,與蘇景年手中的信物正好是一對,“看到了嗎?只要我拿到你這枚玉佩,湊齊雙魚佩,就能開啟雲臺秘藏,到時候,整個武林都是我的!”
蘇景年盯著穆長風手中的殘鑰,突然明白過來——當年爹帶走的是玉佩,而穆長風偷走的,是青銅殘鑰。兩人都想湊齊信物,開啟秘藏,卻都沒能成功。他握緊手中的信物,大喝一聲,揮劍衝向穆長風:“我今天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沈青棠也拔出長劍,與蘇景年並肩作戰。廳內的武林人士見狀,紛紛起身避讓,有些膽小的甚至直接衝出了大廳。黑衣弟子們蜂擁而上,刀劍紛紛朝著蘇景年和沈青棠砍來。
蘇景年手持長劍,劍氣如虹,每一劍都朝著黑衣弟子的要害刺去。沈青棠則身法靈動,在弟子們之間穿梭,手中的長劍時不時刺出,逼退圍攻的弟子。兩人配合默契,很快便斬殺了幾個黑衣弟子,卻也漸漸體力不支。
穆長風站在主位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他突然從懷中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瓶,開啟瓶蓋,一股奇異的香氣瞬間瀰漫在大廳中。蘇景年和沈青棠聞到香氣,頓時感覺頭暈目眩,手中的長劍也慢了下來。
“這是玄冰蠱的香氣,聞到的人,會渾身無力,任人宰割。”穆長風緩步走向他們,手中拿著那枚青銅殘鑰,“蘇景年,把雙魚佩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蘇景年靠在牆壁上,意識漸漸模糊。他看著穆長風越來越近的臉,突然想起懷中的信物,心中一動——殘卷上說,雙魚佩合璧,能剋制玄冰蠱。他猛地將懷中的信物舉起來,與穆長風手中的殘鑰相對。
兩道淡青色的微光瞬間從信物和殘鑰上亮起,在空中交匯成一道光柱,直衝屋頂。穆長風手中的殘鑰突然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與蘇景年手中的信物合二為一,形成一枚完整的雙魚青銅佩。玉佩在空中旋轉著,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那股奇異的香氣瞬間被光芒驅散,蘇景年和沈青棠頓時感覺渾身有力起來。
“怎麼可能!”穆長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雙魚佩怎麼會……”
蘇景年握緊手中的完整玉佩,感覺一股力量從玉佩中湧入體內。他揮劍衝向穆長風,劍氣比之前更加強勁:“穆長風,你的死期到了!”
穆長風見狀,轉身想要逃跑,卻被沈青棠攔住了去路。蘇景年一劍刺出,長劍穿透了穆長風的胸膛。穆長風低頭看著胸前的長劍,口中湧出鮮血:“我不甘心……秘藏……”他話沒說完,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黑衣弟子們見穆長風已死,紛紛扔下刀劍,跪地求饒。蘇景年收起長劍,走到穆長風的屍體旁,從他懷中摸出一卷密函——正是當年他陷害蘇靖遠的證據,以及雲臺秘藏的真正位置。
沈青棠走到他身邊,看著密函上的內容,輕聲道:“我們找到秘藏的位置了,也為你爹洗清了冤屈。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蘇景年握緊手中的雙魚佩,目光堅定:“秘藏裡藏著玄冰蠱,若是落入壞人手中,還會引發武林浩劫。我要去雲臺,將秘藏徹底封印,讓我爹當年的悲劇,不再重演。”
夕陽透過大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景年和沈青棠身上。兩人相視一笑,朝著谷外走去。他們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著他們,但只要他們並肩作戰,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而屬於他們的傳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