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戰靴踏碎滿地碎玻璃。公元 2077 年的新長安市,在酸雨的侵蝕下,宛如一具骸骨,摩天大樓的殘骸上,佈滿了發光的藤蔓,每條裂縫都滲出熒光綠的輻射霧。
“檢測到時空錨點座標。”懷錶在掌心發熱,錶盤上的指標逆向旋轉。林夏緊貼著斷牆移動,戰術目鏡突然被血色警報覆蓋——三十米外有生命體反應。
廢墟深處的金屬門後,陳墨正跪在滿地電子元件中。這個在 2049 年與她一同作戰的男人,此刻身著一件佈滿彈孔的風衣,後頸插著三根資料線,正在修復一臺鏽跡斑斑的時間投影儀。
“你早就知曉映象計劃。”林夏的槍口抵住他的後頸,“從何時開始的?”
陳墨的動作停滯了零點三秒。這個熟悉的反應讓林夏喉嚨發緊——他們曾是搭檔,他每次說謊前都會先屏住呼吸。
“從你妹妹開始研究記憶克隆的那一天。”陳墨轉身時,左眼虹膜閃過資料流,“林秋博士的專案編號是 XA-07,對吧?”
懷錶突然發出蜂鳴。林夏的戰術目鏡顯示,無數藍色資料流正從陳墨的瞳孔中湧出,在兩人之間構建出三維全息投影 年的時間管理局地下實驗室,林秋正將一枚記憶晶片植入實驗體的大腦。
“這是你妹妹最後的研究日誌。”陳墨的聲音伴隨著電流雜音,“她發現時間管理局高層正在製造記憶複製體,每個特工都是某個時空線的克隆體。”
投影畫面突然扭曲。林秋在實驗室中被一群黑衣特工包圍,她將存有核心資料的晶片塞進陳墨手中:“帶它去 1999 年的世紀鐘,那裡有時空樞紐的入口……”
警報聲劃破寧靜。林夏的戰術目鏡顯示,二十個機械衛兵正從各個方向包抄而來。陳墨扯斷後頸資料線,丟擲三枚電磁脈衝彈:“速去檔案庫尋 XA-07 的實體檔案,我來掩護你!”
林夏撞開檔案庫的鉛合金門時,酸雨滴落在裸露的脖頸上,灼燒感令她憶起妹妹臨終前的慘狀。2049 年的火災現場,林秋滿身鮮血地倒在廢墟中,手中緊攥著與林夕相同的懷錶。
“記憶複製體需原始意識的量子共振。”全息投影裡的林秋正除錯著儀器,“他們妄圖製造完美克隆體,進而操控所有時空線的關鍵節點……”
金屬摩擦聲自頭頂傳來。林夏仰頭望見通風管道中垂下的機械臂,其尖端的鐳射切割器正熔化著天花板。她抓起 XA-07 檔案袋衝向安全出口,卻在拐角處與周明宇不期而遇。
“林特工,我們總算見面了。”這位本應在 2050 年殞命的前科學家,此刻身著時間管理局的白色制服,腰間別著刻有龍紋的配槍,“亦或說,你是第幾個版本的克隆體?”
林夏扣動扳機的剎那,周明宇消失在一股資料流中。她的懷錶突然彈出全息影像:陳墨倒在實驗室的血泊中,身旁散落著被摧毀的機械衛兵殘骸。
“他們正在篡改所有時空線的記憶。”陳墨的影像逐漸破碎,“真正的你……在 1999 年……”
當林夏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2049年的實驗室裡。陳墨正在除錯記憶清洗裝置,見她醒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任務成功了?林夏摸著頸後未癒合的傷口,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陳墨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遲遲沒有按下。這個異常反應讓林夏的神經緊繃起來。她注意到實驗臺角落的檔案袋,封口處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那是1999年世紀鐘的建造圖紙。
有些事你該自己看看。陳墨突然拔掉裝置電源,林秋博士留下的加密檔案,需要你的DNA才能開啟。
全息螢幕亮起的瞬間,林夏看到妹妹在實驗室的監控錄影。林秋將記憶晶片放入培養艙,轉頭對著鏡頭微笑: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這段錄影,說明我的計劃成功了。記住,時間不是直線,而是無數個重疊的圓環...
畫面突然被幹擾。雪花噪點中浮現出林夕的影像:來世紀鐘,真正的真相在這裡。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在清除所有原始意識體...
林夏握緊懷錶,錶盤內側的龍紋突然發出微光。當她觸碰到某個隱藏機關時,整座實驗室開始震動。陳墨衝向控制檯,戰術目鏡映出他驚恐的臉:時空樞紐的座標正在同步!
玻璃幕牆之外,新長安市的天空中,無數道金色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林夏凝視著自己的倒影,在那裂縫中不斷分裂,每個倒影皆身著不同年代的服飾,手中緊握著相同的懷錶。
“這便是映象計劃的真相。”周明宇的聲音彷彿自四面八方傳來,“你們皆是被製造出的記憶體,而真正的原始意識……”
警報聲驟然響起,淹沒了他的話語。林夏迅速將 XA-07 檔案塞入戰術揹包,緊緊拉住陳墨,衝向緊急逃生艙。當艙門閉合的剎那,她瞥見實驗室中央聳立起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柱內漂浮著數百個裝載著記憶晶片的培養艙。
“我們必須前往 1999 年。”林夏啟動時空引擎,語氣堅定,“世紀鐘下設有時空樞紐的入口。”
陳墨的手指在操作檯上略微遲疑:“你當真決定如此行事?改變歷史或許會引發……”
“我要探尋真相。”林夏毫不猶豫地按下啟動鍵,“無論需付出何種代價。”
時空裂隙在逃生艙外驟然張開的瞬間,林夏的懷錶突然發出清脆的聲響。全息投影中,妹妹林秋亭亭玉立於 1999 年的世紀鐘前,面帶微笑,高舉著手中的引爆器:“歡迎來到時間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