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舒離開臨江城,也有一個月了。近來,行書幾人眉宇之間總是有著幾分憂慮,蘇雲照疑心是霧隱山莊出事兒了,他們卻道是憂心朝江堂捲土重來。
原來這司空安鈺是流波渡人,因流波渡與塢茗城相鄰,所以這段時日塢茗城一帶出現了不少朝江堂的人,行書他們自然擔心朝江堂的人尋到此處來。
話雖如此,可蘇雲照總覺得他們還有所隱瞞,蘇雲照沒有追問。
她知道,若行書他們存心要瞞,問也是白問。這些日子她身子越來越重,精力大不如前,眾人說話行事都格外小心。她若追問,反倒讓他們更加緊張。
只是心裡終究是放不下的。
大寒這一天,臨江城竟然下起了大雪。
蘇雲照坐在窗邊,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被雪壓得彎了下去。百錦在屋裡生了個火盆,又往她手裡塞了個手爐,絮絮叨叨地說著窗邊風大,讓她往裡坐坐。
“百錦,”她忽然開口,“你說,霧隱山莊現在怎麼樣了?”
百錦抿了抿唇,沒答話。
“你們都不跟我說,”蘇雲照苦笑了一下,“可我還沒瞎,也沒聾。行書這幾日往塢茗城跑得那麼勤,怎麼可能沒事呢?”
百錦的腳步頓了一頓,很快又恢復如常。
“小姐多想了,”百錦溫柔道,“行書去塢茗城,不過是打聽天顯宗的訊息罷了,萬一司空安鈺他們真跑咱們這兒來了,咱們也有個時間準備。”
蘇雲照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甚麼。
這日夜裡,幾個不速之客敲響了趙志明他們的院門,他們聽說這個巷子裡有家藥鋪,裡面有個郎中,醫術還算高明。
門環叩響的時候,已是亥時。
雪下得正緊,趙志明剛解了衣裳準備躺下,聽見動靜又披了件棉袍出來。喬青雲比他快一步,“誰啊?!”
溫允臻聽見動靜也出了屋子,手已經放到劍柄上了。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答道:“求醫的。聽說這裡有郎中,煩請行個方便。”
喬青雲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回頭看了趙志明一眼。趙志明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半夜三更,又是大雪天,尋常人求醫哪有這個時辰來的?
“明日再來。”喬青雲壓著嗓子道,“藥鋪巳時開張。”
“等不了了!”門外的人聲音發顫,“求您行行好,我……我師父受了重傷,再不止血,怕是撐不過今夜了。”
喬青雲又回頭看了趙志明一眼。
趙志明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又朝溫允臻使了個眼色。
門閂拉開,風雪立刻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三個年輕男子,為首的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滿臉焦急。
他身後是兩個更年輕些的少年,這兩人一左一右架著箇中年男人。那男人面色蒼白如紙,左肩到胸口纏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在雪地裡格外刺目。
“是你們!”喬青雲驚呼道。
喬青雲這一聲驚呼,倒讓門外幾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