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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第二百四十二 強扭的瓜不甜

2026-03-21 作者:舊日千萬裡

次日

心裡裝著事兒,蘇雲照也睡不安穩,夫妻倆早早便起身洗漱,用過膳便準備一起去書房處理事務,豈料云何來報,容玉眠一大早就到松雪樓來,說是有急事要進宮見蘇雲照。

蘇雲照微微一怔,以容玉眠的性子,若非真有要事,絕不會清晨便急著遞訊息進宮。她與許景瀾對視一眼,許景瀾頷首道:“我去書房等你。”

蘇雲照行了一禮,轉而對百錦說道:“百錦,你去接眠姐姐進宮吧。”

……

等蘇雲照見到容玉眠著實被嚇了一跳,只見她面色憔悴,眼下一大片烏青,昨夜顯然是沒有睡好。

蘇雲照為她倒了一杯熱茶,問道:“眠姐姐,你怎麼了?怎麼如此憔悴。”

容玉眠面色古怪,捧著熱茶倒有幾分躊躇,“你知道,北蠻來了一位部落公主嗎?”

蘇雲照有些奇怪,北蠻公主要來大梁這事兒一早就傳開了,當時容玉眠還好奇這位公主是否如麗妃一般貌美,怎麼這會兒又問起來了。

“來的是烏孫部的公主那雲。”蘇雲照說道,見容玉眠實在奇怪,忍不住問道,“眠姐姐,到底怎麼了?難道你已與那位公主見過了?”

容玉眠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道:“見過了,她要嫁給王羨朗。”

蘇雲照手一抖,茶杯險些脫手,“你說甚麼?她要嫁給王羨朗!”

見容玉眠點頭,蘇雲照穩住心神,將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目光緊緊鎖住她:“這訊息……可確切?她怎會突然要嫁王羨朗?是北蠻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主張?”

“是她自己的意思。”容玉眠解釋道,“昨日下午王羨朗約我出府泛舟,不多時府中便來人尋他說是趙將軍出了事,陛下召他入宮去。”

“我見事情緊急便讓他先行入宮,我自己回府便是,誰知他剛走不久這那雲公主就找了上來,直截了當,她說她傾慕王將軍少年英武,此番前來,便是求陛下賜婚。”

“甚麼!”蘇雲照心中一驚不由提高了聲音,隨即又壓下,“王羨朗與你已有婚約,滿朝皆知。那雲既找上你,又怎會不知你與王羨朗的關係?難道烏孫部另有所圖?”

容玉眠嘆了一聲,愁眉苦臉,無奈道:“我想著王羨朗身份特殊,又想著報仇一事,若那雲公主嫁給他,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我就同那雲公主說,我與王羨朗的婚事是祖輩定下來的,我朝重孝,若她執意嫁給王羨朗,反倒對他不好。”

容玉眠說著,面色有些複雜,說道:“她說,她……可以做妾。”

蘇雲照聽了這話,驚得沉默許久。一位部落公主,自請嫁人為妾?這簡直聞所未聞。

“你也不信對吧?”容玉眠說道,“我瞧著王羨朗也就這樣吧,怎麼就引得這位公主甘願做妾呢?”

“可若是說烏孫部另有所圖,這王羨朗手上也沒甚麼權力,雖說這次去牧野是立了功吧,也沒有到能左右朝局的份上吧?”

容玉眠說得對,烏孫部若真想在大梁朝中尋個倚仗,或聯姻宗室,或結交權臣,又怎會選擇一個根基尚淺、且已有婚約在身的年輕將領?更別說讓堂堂公主屈居妾室了。

“王羨朗可知道這事兒了?”蘇雲照想不通那雲公主,便問起王羨朗,“莫非是他在牧野與那雲公主暗中定情了?可是,和談後那雲公主留在了牧野城,他倆有甚麼動作自然瞞不過殿下,昨日殿下回來後我卻未曾聽他提起過。”

蘇雲照說著,下了定論,“這其中肯定有貓膩,眠姐姐你別急,我去找殿下。”

“哎!”容玉眠急忙拉住蘇雲照,“還是別麻煩殿下了!這麻煩事還是交給王羨朗吧,我昨夜已經去信給他了,他說他來解決。我今日來找你,不過是有些煩心。”

容玉眠說著,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擔憂,“你說,陛下要真聽了那雲公主的話,我們尚書府該如何自處啊?”

“眠姐姐莫慌,”蘇雲照安慰道,“陛下聖明,更重禮法人倫。王羨朗與你的婚事,乃先輩所定,合乎禮法,得兩家認可,滿朝皆知。那雲公主所求,於情於理於制,皆不合。陛下即便顧及北蠻顏面,也斷不會為此等荒唐請求而動搖我朝禮法。”

她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此事蹊蹺甚多。一位部落公主,無緣無故,為何自甘為妾?王羨朗既已承諾由他解決,那便看他如何處理。若真到了需要面聖陳情的地步,不僅是尚書府,便是我,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蘇雲照話音剛落,小寧子便來了,“娘娘,陛下那邊來人了,請殿下和您還有容小姐到御書房去一趟。”

蘇雲照聞言,心中倏地一緊,下意識與容玉眠對視一眼。只見容玉眠面色不安,捧杯的手微微發顫。

“可知是何事?”蘇雲照問道。

小寧子搖頭:“來傳話的是御前的小太監,嘴緊得很,只說陛下口諭,請殿下、娘娘與容小姐即刻前往御書房。”

蘇雲照心中一沉,隱隱猜到此事與那雲公主有關。她起身握住容玉眠的手,感覺到對方指尖微涼,輕聲道:“別怕,我與殿下同去。無論何事,總有應對之法。”

兩人快步出了殿,許景瀾已在院中等候。他見蘇雲照神色凝重,容玉眠面色不安,並未多問,只是微微頷首:“走吧。”

御書房內,御案後端坐著的皇帝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下首左側坐著幾位身著北蠻服飾的人。

其中有一女子,眉眼明豔,雖做胡裝打扮,卻自有一股凜然貴氣,想必便是那雲公主了,蘇雲照這樣想著,又見承恩侯和王羨朗也在。

不過王羨朗此刻正立在殿中,身姿筆挺,瞧著面色不太好。

“兒臣(臣女)拜見陛下。”

三人行禮畢,皇帝抬手示意他們起身落座,隨後殿內便陷入了沉默,阿保機好幾次想開口說話,都被那雲按下。

直到容尚書和容家二舅到來,皇帝才開門見山道:“既然都來了,朕也不繞彎子。烏孫王今日入宮,向朕請旨,願那雲公主嫁與王羨朗。可朕早前便為容家女和王羨朗賜婚,如今還真是教朕為難啊。”

皇帝話音剛落,阿保機就起身上前一步道:“陛下,我們北方各部誠心與大梁結好,那雲是我部明珠,自幼嬌養,從未求過本王甚麼。此番她親口說出願嫁王將軍,本王這個做哥哥的,實在不忍拒絕。”

他說著,看了王羨朗一眼,又道:“聽聞王將軍與容小姐的婚事乃祖輩所定,尚未成禮。我烏孫部不講究那些虛禮,我替那雲做主,她願與容小姐姐妹相稱,不分大小。”

阿保機此言一出,御書房內氣氛陡然凝滯。

蘇雲照側目看去,只見容尚書面色微變,容二舅面色鐵青,幾欲起身反駁,都讓容尚書按下了。

皇帝聞言,面上神色未變,只淡淡一笑,目光轉向容尚書:“容卿,此事關乎你容府家事,你意下如何?”

容尚書起身,恭敬行禮,說道:“回陛下,臣斗膽直言。公主乃烏孫部金枝玉葉,自當以公主為先,若按烏孫王之意,大王可知我朝禮法,妻妾嫡庶,分際甚嚴。公主若真入我朝為妾,他日北部使者來朝,見自家公主屈居人下,該當如何自處?”

容尚書話音一頓,又道:“臣與王家這門婚事,乃臣與王老太爺所定,若陛下尚未賜婚,此事尚可商議。只是,陛下已然賜婚,金口玉言,明告朝野。此二人婚事,便不僅是兩家之約,更是陛下之命,朝廷之信。若因外藩一言而更易,臣伏請陛下明示——朝廷的信義,置於何地?”

御書房內,容尚書話音落下,滿室寂靜。

皇帝並未立即接話,指尖輕輕叩著御案,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那雲公主垂眸端坐,面上看不出絲毫波瀾;阿保機眉頭微皺,似在斟酌如何應對;而王羨朗依舊身姿筆挺地立在殿中,只是下頜線條繃得極緊。

“容卿所言,句句在理。”皇帝終於開口,語氣不疾不徐,“朕既已賜婚,便無輕易更改之理。”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那雲,“嫡庶有別,禮法昭然。公主若入王門,便是朕虧待了她。”

阿保機面色微變,正要開口,那雲公主卻忽然起身,盈盈下拜,“陛下容稟。”她開口,聲音清越,帶著北地女子特有的爽利,“那雲雖來自蠻夷之地,卻也讀過幾本中原詩書,知曉禮義廉恥,明白君子不強人所難。”

“賜婚一事,那雲收回。”她直起身,笑容明媚,又轉向容玉眠,“容小姐不必憂心,我烏孫女子,拿得起放得下。王將軍,很好,只是我來晚了。”

御書房內,落針可聞。

那雲公主這一番話說得磊落坦蕩,反倒讓在場眾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容玉眠抬眸看向殿中立著的女子,那雲正衝她微微一笑,眼中並無半分怨懟或作偽之意,真真是爽快灑脫。

皇帝微微挑眉,神色間似有幾分意外,隨即撫掌笑道:“好!公主此言,倒顯得朕與容卿方才諸多思慮,是小家子氣了。”

阿保機面色微僵,張了張嘴,見那雲衝他搖頭,最終只嘆了口氣,退回原位坐下。

玄機見狀這才出聲:“那雲公主年少心性,向來灑脫,此番言語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陛下與諸位大人見諒。”

皇帝目光在玄機面上掠過,並未多言,只淡淡一笑:“公主性情爽直,朕倒覺得難得。”

他說著,視線轉向那雲,語氣溫和了幾分:“公主既深明大義,朕亦不會讓公主此番誠意落空。往後公主若有所求,但凡合乎情理,朕自當應允。”

那雲聞言,再次行禮,笑道:“多謝陛下。”

皇帝揮了揮手:“既已無事,都退下吧。容卿留一步,朕還有事與你商議。”

眾人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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