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蘇雲照和陸漪涵從御花園回來,方到瑤光殿,小寧子卻前來請她到玉衡殿去,蘇雲照去了,便到見冬青幾人守在殿門前,蘇雲照很是疑惑,“怎麼都蹲在這兒?殿下呢?”
幾人支支吾吾地不敢開口,蘇雲照微微皺眉,徑直推開房門,方進屋便瞧見內室的許景瀾和方從進。
蘇雲照心下一驚,快步走入內室,果然如同她心中所想,許景瀾受傷了!
許景瀾瞧見她進來,趕在蘇雲照開口前,說道:“小傷,不用擔心。”
方從進瞧蘇雲照的樣子,便道:“太子殿下傷勢不重,既然太子妃來了,還請太子妃為太子殿下換藥吧!”
方從進在這兒,蘇雲照收起了滿腹的擔憂,十分感激地說道:“多謝方先生。”
方從進點點頭,便離去了。
蘇雲照見狀行至許景瀾身邊,目光緊緊地盯著許景瀾的傷口,瞧著那猙獰的傷口,蘇雲照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還叫小傷?
蘇雲照聲音有些顫抖,輕聲問道:“怎麼回事?明明早上小寧子還說您一切都好?”蘇雲照一邊說,一邊洗淨手,拭乾後,方才給許景瀾換藥。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給許景瀾上藥,可她的手還是有些顫抖。
許景瀾沉默著,等蘇雲照給他換完藥,方才轉過身,瞧見蘇雲照一臉擔憂,輕輕拉起她的手,“別擔心,都是小傷。”
蘇雲照撇了撇嘴,“殿下可別哄妾了,那叫小傷?”
許景瀾一把將蘇雲照攬入懷裡,嚇得蘇雲照驚聲喊道:“殿下!”
“嗯,我在,別擔心,我是傷在背上,沒傷在腿上。”許景瀾輕聲說道。
蘇雲照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背上的傷,見他赤著上身就抱著自己,難免有些害羞,“殿下,您能不能穿上衣服……”
“見過多少次了,還差這一次?”許景瀾逗著蘇雲照。
蘇雲照轉過臉不再看他,突然琢磨出一點事兒來,“殿下,您這傷不是今日受的吧?”
“嗯,阿照真聰明。”許景瀾誇道。
蘇雲照沒忍住腹誹,這就叫聰明?
“昨日回宮路上受的?”蘇雲照猜測道。
許景瀾突然緊緊抱著蘇雲照,下巴放在蘇雲照耳旁,蹭了蹭蘇雲照,“嗯,阿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一個人面對陸漪涵的。”
“陸側妃又不是甚麼洪水猛獸,我還怕面對她?”蘇雲照覺得有些好笑,又催促許景瀾,“殿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日辦完差事,我便同行書幾人趕回京城,不料在路上遇到了一大批刺客,我身邊就維翰四人,功夫再高也敵不過那麼多人,一時不察,就受了傷。”
蘇雲照心下一驚,怎麼又是京郊刺殺,上次在青玉山蘇雲照可還記憶猶新,說真的,那次他們差點就死在那兒了。
“維翰他們沒事吧?”蘇雲照問道。
“與我一樣,是小傷。”許景瀾回道。
蘇雲照遲疑片刻,這才問道:“是天顯宗的人?”
許景瀾搖搖頭,“尚不知是誰的人,行書帶著人趕到後,活著的沒一個逃,全都咬了毒,身上無刺青,唯一的線索便是他們的兵器是由銳器坊打造的。”
蘇雲照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說實話,她感覺天顯宗之前派來的人多少有點貪生怕死,這次的刺客竟然連逃都不逃就咬毒自盡,真真是沒想著能活下來啊!
再說這銳器坊,是江湖中最負盛名的兵器打造之地,坊內工匠技藝精湛,打造的每一把刀都鋒利無比,寒光閃爍,令人膽寒。自然而然,鑄器之價也令人生寒,沒個兩三萬兩別想拿到東西。究竟是誰的人?竟然可以做到每人都有一把來自銳器坊的兵器。
蘇雲照想著,又問道:“那此事要告知朝廷嗎?”
許景瀾沉吟道:“我已經寫好摺子了。”
蘇雲照想起天顯宗的那些事傳出來時,江湖中的一些門派、俠客鬧事兒的事來,卻有些擔憂,“可此事涉及江湖中最負盛名的銳器坊,銳器坊的兵器,江湖中幾乎是人手一把。有些俠客本就因朝江堂而對朝廷心生不滿,想要查銳器坊怕是他們又要鬧了。”
許景瀾明白蘇雲照的擔憂,寬慰道:“這次與天顯宗不同,我們只是想查一查那一批兵器的主顧而已,並沒有說銳器坊如何。”
蘇雲照這才點點頭,轉眼瞧見許景瀾赤著的上半身,終究是沒眼再看,起身拿起裡衣,二話不說就往許景瀾的身上套,這次許景瀾是乖乖由著蘇雲照給他穿衣了。
“聽說了許晴也被送到寶林寺去了?”許景瀾突然開口說道。
“殿下在戶部竟也聽說了此事?”蘇雲照略微驚訝,而後便將今晨在慈寧宮的事兒說了出來。
許景瀾眉心微皺,琢磨怎麼教訓教訓六公主。
蘇雲照見他不說話,不禁問道:“殿下,此舉不妥嗎?”
許景瀾回神來看蘇雲照,捏了捏她的手,“很是妥當。既然玉貴妃多次管教都無用,還不如把她送去宮外待上一段時日。”
蘇雲照點點頭,小寧子叩門而入,低著頭走了進來,“殿下,娘娘,陸側妃求見。”
兩人對視一眼,許景瀾方道:“讓她等著,孤和太子妃這就來。”
小寧子應了一聲,這才行禮出去了。
蘇雲照幫著許景瀾穿好衣服,兩人這才去了前殿。
兩人方落座於上首,陸漪涵便起身行禮道:“妾拜見太子殿下,拜見太子妃。”
“起吧。”許景瀾語氣平淡,“你所來為何事?”
陸漪涵愣住了,“妾、妾聽說殿下回來了,便前來拜見。”
“嗯。”許景瀾微微頷首,“已拜見過,那你便退下吧。”
此話一出,叫蘇雲照和陸漪涵都懵了,“殿下,陸側妃……”
“太子妃,孤身負重傷,不宜會客。”許景瀾罕見地打斷了蘇雲照的話。
聽了他這話,蘇雲照忍不住腹誹:剛剛在屋裡還說是小傷,這會兒倒說自己身負重傷了。
“殿下,你受傷了?!”陸漪涵一時擔憂不已,“傷在哪兒?可嚴重?”
許景瀾淡淡地看了陸漪涵一眼,語氣依舊平淡:“無妨,只是需要靜養。” 陸漪涵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許景瀾的眼神制止了。她只好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太子妃也回瑤光殿吧。”許景瀾突然對蘇雲照說道。
蘇雲照雖疑惑,但還是行禮離去了。
……
蘇雲照和陸漪涵在路上走著,陸漪涵突然開口問道:“太子妃,殿下平日裡就是這麼冷淡嗎?”
蘇雲照想了想,“殿下畢竟是一國儲君,事務繁忙,有時候顧不上我們也是情理之中的。”
陸漪涵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嘆了一口氣,“太子妃可知如何受傷的?”
蘇雲照本也打算同她說此事,聽她主動問起,便說了出來。
陸漪涵心中鬆了一口氣,原來不是故意不回宮,是在回宮路上遇到了刺客。
“這些人真真是無法無天!連殿下都敢殺!”陸漪涵語氣凝重,“妾不得殿下喜愛,還請太子妃讓殿下出行多帶些人在身邊。”
“你這話言重了,殿下方才在殿中話你別多想,殿下受傷了,確實需要好好休養。”蘇雲照寬慰道,生怕她還多心,又道,“殿下讓你離開後,還不是趕我走了,若是這樣說,那我倆都不得他喜愛了。”
陸漪涵眸光微閃,微微一笑,道:“太子妃說的是,是妾多想了。”
蘇雲照聽此,只點點頭未作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