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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2026-03-21 作者:舊日千萬裡

她話音剛落,蘇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卻過來了:“四小姐,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蘇雲照應道。

陳敏意見狀便道:“那我先回去了。”

蘇雲照點點頭,而後兩人便一同出了澄明院。

……

“祖母。”蘇雲照行禮道。

“嗯。”蘇老夫人淡淡地應了一聲,“坐吧。”

蘇雲照又行了一禮這才落座。蘇老夫人見狀便開口道:“你甚麼時候能和安國公四女走到一處去了?”

蘇雲照一愣,這才回道:“三年前。”隨即又想到了京中人對江之瑤的評價,一下子便猜到了蘇老夫人的真正意圖,立馬說道,“祖母不要聽信她人之言。”

“一個人說我興許還不會信,可滿京城的人都這樣說,叫我如何能不信?再者方才我叫雲露去找你,就是為了提醒她,既到她人府中來,於情於理都該來拜會長輩。可是她一聽雲露這麼一說便立馬告辭,顯得我好像是甚麼洪水猛獸似的。”蘇老夫人說著搖了搖頭,又平靜地說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個道理你應該是明白的。”

蘇雲照滿臉不贊同,溫聲反駁道:“祖母,如果你想要了解一個人那就別從他人口中去了解。人的這一張嘴,好的可以說成壞的,美的可以說成是醜的。祖母方才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與她相識三年,為何我卻不受影響?”

蘇老夫人一怔,完全沒想到蘇雲照會為了一個外人同她犟嘴,但看見蘇雲照那認真的臉龐,心裡的氣也就作罷了,她揮了揮手,“罷了罷了,我老了,說不過你了。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這下輪到蘇雲照發愣了,她還以為祖母會呵斥自己,不成想就這麼輕鬆地揭過此事了。

“祖母?”蘇雲照還有些不相信,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抬頭看她,自然也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在你心裡你祖母就是這麼狹隘之人?是,有些事情我確實容不得半點沙子,但你自己的朋友我還能逼著你和她絕交不成?”

蘇雲照笑了笑,“雲照可沒說祖母是狹隘之人,祖母可不要推給我!”

蘇老夫人哼哼幾聲,又拍了拍自己小榻,“過來。”

蘇雲照自然是照做了,蘇老夫人將蘇雲照攬在懷裡,仔仔細細地看蘇雲照的臉,嘆道:“自我回京以來,一直憂心雲露的婚事,竟沒顧得上你。”

蘇雲照笑道:“祖母將我帶大已付出了十幾年的心血了,雲照都十五了,哪裡還能讓祖母為我憂心?”

蘇老夫人將蘇雲照額前的碎髮順到她耳後,這才說道:“這些年我對你管教甚嚴,你心裡可曾怨過我?”

“祖母哪裡的話?”蘇雲照雖然奇怪蘇老夫人為何突然這麼說,但還是認真回道,“若沒有祖母的管教雲照不知得鬧出多少笑話來。”

蘇老夫人看著蘇雲照的臉不禁想起了十幾年前蘇雲照剛出生的時候,她對吳氏不冷不熱,可女子生產是大事,她還是去寶林寺祈福三天,期望她平安生產。

誰料第二天便有人來報吳氏難產,她匆匆趕回府時,吳氏已經去了,只留下小小的蘇雲照。她從月姨娘手中接過她,心裡一陣嘆息,好好的孩子剛出生就沒了母親,以後的日子可難了。

她本不願再管教小輩,打算等一年後為蘇硯安尋一個小門小戶、安分守己的繼室。豈料皇帝突然將尚書之女賜給了蘇硯安,容氏剛嫁進來時,她雖不喜容氏,可白氏懦弱,不堪大用,她便將管家之權交給了容氏。

容氏在她面前總是一副乖巧的模樣,只是她總疑心容氏是裝的,怕蘇雲照受容氏磋磨,又將蘇雲照從容氏那兒接了過來,又安排吳氏的陪嫁丫鬟在蘇雲照身邊,只是那張星梅實在是會演,這麼多年她竟未察覺,只是在蘇雲照偶爾過於偏袒張星梅時表現過不滿。

“有些話祖母本想等以後再說,可既然今日有空,那祖母便說了。”蘇老夫人從回憶裡抽身,望向窗臺,說道,“其實我不希望你嫁去皇宮,你這樣心軟實在不適合皇宮。不過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慶幸太子殿下是你心心念唸的人,但,阿照啊,你要明白了,女人這一輩子不能靠愛過活,特別是宮裡的女人。”

蘇老夫人話罷看向蘇雲照見她神情怔愣,長嘆一聲,說道:“有時候做一個賢妻良母比甚麼都好。”

說實話,自從皇帝賜婚後蘇雲照從未認真想過以後,一時有些迷茫,她回過神來,握住蘇老夫人的手,說道:“祖母,我都明白的。”

蘇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接著心疼地將她攬進懷裡。

窗外一個小丫頭正聽著這一切,聽她們不再說話,又匆匆離去了。

“皇上駕到!”林信約尖細的聲音傳來,眾臣連忙行禮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皇帝沉穩有力的聲音自他們頭頂傳來,接著一眾臣子恭敬道:“臣謝陛下!”

皇帝見他們起來,率先開口問道:“阿景,聽說昨日下午你匆匆離宮後去了戶部,可是有甚麼急事?”

劉尚書聞言緊張地看著許景瀾,入宮時還沒來得及商量怎麼告訴皇上這件事情,不知許景瀾會怎麼說。

“稟父皇,兒臣侍從維翰昨日回村之時,偶然得知他家鄰居所得撫卹金是二十兩,但他家鄰居丈夫乃是貞元九年勉鄉之戰犧牲將士之一。”許景瀾出列平靜說道。

許景瀾話罷,朝堂之間一時私語不斷,戶部官員提著一口氣,祈禱陛下不要怪罪於他們,不過,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劉尚書?”龍椅上的皇帝語氣不明,可讓劉尚書無端生出幾絲寒意。

“陛下,昨日殿下已經將臣等召去檢視,雖未來得及清點完全,但以目前所看,戶部撥款沒問題。”劉尚書低頭跪道。

“撥款沒問題,那就是人有問題了?”皇帝怒道,“那可是給因保衛大梁而犧牲士兵家人的錢!爾等怎麼有臉貪?又怎麼敢貪?”

“陛下息怒!”一瞬間,幾乎是所有臣子都跪地道,只有幾位重臣和兩位皇子站立著。

“這種事情叫朕如何息怒?!”皇帝突然站起身,怒道,“傳朕旨意,刑部和大理寺聯合查辦此案!給朕把戶部查干淨!所有錢款去向、用處都給朕查個乾淨!另,派人到各地方探查此事,撫卹金或其他款項所發不實之地,相關官員查抄家產,午後問斬!”皇帝話罷,便一甩衣袖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林信約連忙喊道:“散朝!”

……

“我還是第一次見陛下如此生氣。”劉尚書說道,“只希望我戶部官員沒問題吧,不然我也得遭殃。”

“難說啊!財帛動人心,誰又知道你手下那些老實人能不能受住錢財的誘惑呢?”容尚書說道。

劉尚書長嘆一聲,“從貞元九年那時算起,已經十年了,十年我都沒有發現這麼大的問題,看來我真該退了。”

容尚書拍拍他的肩說道:“這十年你的辛苦我是知道的,只是你再辛苦也管不了底下人的心啊,更不用說那些地方官員了。”容尚書說著,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說道:“不是我安慰你,我倒覺得問題多半出在那些地方官員身上,不然那些撥款不到位之地怎麼沒人來問你呢?”

“不管是哪裡出了問題,這事以後,我也該退了。”劉尚書嘆道,“一把老骨頭了,該回家樂享天年了!”劉尚書話罷,看向容尚書,問道:“你退不退?”

容尚書看著長長的宮道,身邊來來往往許多官員,長嘆道:“我再幹幾年吧!”

劉尚書剛要說話,岑安便走了過來,“尚書,下官想去地方查探此事。”

劉尚書看了看他,無奈道:“如今這事只有我們被查的份,哪裡有你去查別人的份兒?不過,你若真想去,便去求陛下吧!但要適可而止,不要惹怒了陛下。”

“下官明白。”岑安行禮道,而後轉身朝勤政殿走去。

“岑安這孩子也是倒黴,新科狀元合該是前途光明的。只可惜到我們戶部不到一年,政績還沒做出來,戶部就出了這等大事,不知會不會影響他。”劉尚書嘆道。

“陛下還是很看重他的,只要他自己爭氣,長得陛下的青睞,仕途應該是沒問題的。”容尚書說道。

劉尚書點點頭,而後刑部李尚書走了過來,笑道:“老劉啊,你也有今天?”

劉尚書白了他一眼,說道:“事不宜遲,你現在就把我帶回刑部審問吧!”

“呸呸呸!一天到晚嘴巴沒句好話!”李尚書急道。惹得其他兩位尚書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倆還有心情笑得出來啊?”李尚書搖頭說道,又低聲道,“刑部例行查問,到時候可能多有不敬,你多擔待啊!”

“我偏不!”劉尚書道。

李尚書一陣無語,對著容尚書吐槽道:“子霜,你看看,六十歲一把老骨頭了,還耍小孩脾氣呢!”

容尚書還未說話,劉尚書倒是一甩衣袖走人了,兩人連忙問他去哪,他則答:“回戶部,查賬本,點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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