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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周府婚宴(二)

2026-03-21 作者:舊日千萬裡

張若繡眼神迷離,迷離的視線中,張若繡似乎看到了往日的光影交錯,那些痛苦與屈辱交織的回憶如同一幅幅畫面在她眼前閃過。她的身體逐漸無力,意識也開始模糊,但內心的不甘和憤怒仍舊燃燒著。

“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張若繡的聲音微弱,卻帶著深深的詛咒。

陳敏意緊張地看著張若繡,手上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她焦急地對蘇雲照說:“這血止不住啊!”

蘇雲照腦子一轉,“她該不會吃了毒藥吧?”蘇雲照說著,連忙從荷包裡拿出了她們提前準備好的解毒丸。

陳敏意感受到張若繡氣息微弱,慌得不行,拿起解毒丸就往張若繡嘴裡塞。張若繡不肯,她就硬塞進了她的嘴裡,“還有力氣犟呢!命都快沒了!”她又十分認真地說道:“只要人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蘇雲照見狀,又走到窗邊想要從窗子裡出去,可突然門外傳來一些聲響,蘇雲照連忙走到門前喊道:“外面有人嗎?快開門!”

一陣聲響過後,李思淼進來了,她神情古怪,蘇雲照卻沒發現,只是著急道:“快去請大夫來,你們家小姐可能中……”

蘇雲照的話戛然而止,她又驚又怕地看著橫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不敢動彈。

“還站那兒做甚麼啊!還不快去……”陳敏意專心給張若繡止血,並未發現屋中的變動,直到她發現這兩人還站那兒,她這才催促道。只是在看到橫在蘇雲照脖子上的那把匕首時,陳敏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的轉頭看靠在梳妝檯的張若繡,嘴角抽動,然後忍無可忍地抽出軟劍,對李思淼說,“你那匕首可長點眼睛,不然我這軟劍也得瞎一會兒了!”

李思淼的眼神冰冷,匕首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她緩緩開口:“無所謂,她吃下的毒藥還是我找來的。”

張若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緩緩張開眼,眼神中充滿了釋然,彷彿一切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她看著李思淼,聲音微弱地說:“你……終於還是動手了。”

李思淼面無表情,但手上的匕首卻緊貼著蘇雲照的脖頸,她的聲音冷冽如冰:“都是你逼的啊,我的好小姐!”她說著,又惡狠狠地看向蘇雲照,“還有你!蘇雲照!”

蘇雲照的心跳如鼓,她儘量保持冷靜,儘管她的脖子感受著匕首的冰冷鋒利,她問道:“我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李思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冷冷道:“你做了甚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李思淼說著,又擒著蘇雲照面向陳敏意二人,說道:“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甚麼嗎?”

蘇雲照身形微微顫抖,“我,我不知道。”

“我最討厭你見死不救!明明當時你只要搬出你信陽侯府千金的身份就可以讓我逃過一劫,為何不救我?!”李思淼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手中的匕首又貼近了幾分,蘇雲照甚至能感覺到面板被割破的刺痛。

陳敏意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軟劍雖然鋒利,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李思淼一個失控,蘇雲照就會血濺當場。

“你冷靜一點,蘇雲照不救肯定有她的苦衷啊!”陳敏意試圖緩和緊張的氣氛,但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李思淼見陳敏意要過來,情緒更加激動,她手中匕首微微顫動,吼道:“別過來!你再敢過來,我保證她馬上人頭落地!”

陳敏意不敢再動彈,她退回至張若繡身邊,討好似地說道:“好好好!我不動,我就在這兒。”

她話音剛落,張若繡又“哇”地一聲,吐了一地的血,陳敏意一邊胡亂擦拭著血,一邊看門外來沒來人。

“不用看了,不會有人來的!張若繡早讓她們走了,這時候整個院裡只有我們在!”李思淼見陳敏意一直朝門看,冷笑一聲,嘲諷道。她又繼續說道,“苦衷?她一個千金小姐哪裡有甚麼苦衷?!明明亮出身份便能讓我免於苦難,可她卻一聲不吭,非要鬧到官府去!”

蘇雲照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李思淼,當時我也有要事在身,不能暴露身份,這才沒有亮明。至於報官……”

“你閉嘴!”李思淼粗暴地打斷了蘇雲照的解釋,她的情緒幾乎失控,雙眼泛紅,淚水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夠了!你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你個虛偽之人!當著官府的面你見我受傷,給我銀子;可為甚麼在松雪樓你就是不肯亮出你的身份!”李思淼在蘇雲照耳邊怒吼道,“你離開官府的時候為甚麼不能將我帶去侯府!為甚麼?!”

蘇雲照嚇的雙眼緊閉,正耳鳴時,李思淼卻聲音淒厲起來,“你是不是以為周守智真的被流放了?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啊!你們這些世家大族一向有手段逃罪,如今的周重嶂就是那周守智啊!你知不知道,當時我被人拖回周家時有多絕望!而你施捨一些銀錢便心安理得地走了,我問你,你為何不帶我回侯府?!”

蘇雲照一陣無奈,她當時與李思淼僅僅只是幾面之緣,連話都沒說幾句,她為何要將她帶回侯府呢?何況她當時確實沒想到這些。她沉默片刻,最終只說道:“我當時……並未想到這些。”

李思淼聞言,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所有的委屈、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匯成了滔天的恨意。她手中的匕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鋒利的刀刃在蘇雲照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

“沒想到?一句沒想到就能抵消我所受的苦難嗎?”李思淼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怨恨。“你知不知道,我被周家人怎樣對待?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想要一死了之,卻又因為心中的不甘和恨意而活了下來?而這一切,都拜你和她張若繡所賜!”

張若繡滿口鮮血,聽到此話,並無愧意,只是衝李思淼笑了笑,卻嚇的李思淼手中的匕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眼神中的恨意更甚。“你笑甚麼?張若繡,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解脫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等你毒發身亡,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也許是陳敏意給她吃下的解毒丸有了效果,剛剛還氣息微弱的張若繡,此刻竟緩緩開口:“李思淼,我確實對不起你,所以我本是打算在今天服毒自殺的,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人嘛,好死不如賴活著!萬一哪天我真就給父親翻案了呢?”

李思淼聽罷,情緒有些不對勁,她像個瘋子一樣,質問張若繡:“當年,你為何要說謊?!”

李思淼面上閃過一絲嘲色,而後她開口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啊!我寄人籬下,自然只能幫著人家說話。幫了你,如何生活?和你一起去街上乞討?”

陳敏意聽罷,嚇的立馬去看李思淼,生怕她情緒爆發,動手傷害蘇雲照。

李思淼的瞳孔緊縮,她看著張若繡又看了一眼蘇雲照,怒吼道:“我先殺了她,再殺你!”

不知何時在門外的容玉眠猛地衝了進來,一劍刺穿李思淼。李思淼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容玉眠的出現,她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怎麼會……”李思淼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容玉眠,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愕。

容玉眠收回軟劍,急忙走到蘇雲照身邊檢視,陳敏意在容玉眠刺中李思淼的那一刻就到了蘇雲照身邊,她二人仔細檢查著她脖子上的傷口,陳敏意簡單地給蘇雲照包紮傷口,而容玉眠上前探李思淼的氣息,在發現李思淼還有呼吸時,她鬆了一口氣。

“她死了?”張若繡問道。

容玉眠看了看她,冷冷說道:“沒有!”而後,她接過陳敏意遞來的藥,給李思淼包紮傷口。

隨著李思淼的倒下,屋內的氣氛暫時緩和。蘇雲照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可看著幾人身上的血,她們又覺得一陣頭大。

張若繡聽到李思淼沒死鬆了一口氣,然後安心地昏了過去。嚇得蘇雲照三人手忙腳亂地上前探氣息,生怕張若繡死了。

或許是張若繡的吩咐又或是今日周府辦喜事的原因,整個周府的人都在前院。蘇雲照渾身是血的到前院喊人時,把不少賓客嚇到了。

容氏看著蘇雲照渾身是血,脖上還有傷,差點沒暈過去,好在有兩位嫂嫂和兒媳婦在,她才沒暈。

婚宴被迫結束,在自家夫人強勢要求下而留下的府尹大人慾哭無淚,苦哈哈地主動請纓辦案。

眾目睽睽之下,即使是周嬪娘娘也不好說甚麼,周家人便送走了賓客又臨時設了個公堂,就等張若繡和李思淼醒來了。

沒過一會兒,給兩人診脈的吳大夫便過來了,他朝眾人行了個禮,這才說道:“稟府尹,周少夫人確實中了毒,不過先前服下了兩位小姐的解毒丸如今已無大礙,只是不知對腹中胎兒有無影響……”

吳大夫正要說李思淼的情況,周夫人卻尖聲道:“胎兒?!”

堂中眾人皆是一臉震驚,只有那周大人神情慌張還帶有心虛。

“是啊!周夫人,少夫人懷有身孕,已月餘了。”吳大夫老實回答。

周夫人轉念一想,自己的兒子她還不瞭解嗎?許是忍不住這才在婚前與阿繡偷嚐了禁果。思及此,她連忙說道:“那你可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啊!”她說完,又看向自家女兒,“阿月,你快去請宮中最厲害太醫來!”

周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自家父親,見他無動於衷,這才差人去宮中請太醫了。

府尹清咳幾聲,而後示意吳大夫繼續往下說。

“那位李姨娘傷勢較重,不過及時包紮,倒也無大礙,也許一會兒就醒了。”吳大夫說完,便行禮告退了。

堂中一時沉默,最終還是府尹開了口:“幾位姑娘誰先來說明方才的事?”

“我來吧!”蘇雲照開口道,而後起身行了一禮,隱去了張若繡講的那些,只道張若繡喝下毒藥是因為虧欠李思淼。

府尹聽罷,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恭敬地問周嬪:“娘娘,少夫人可有說明她請蘇小姐之因?”

“她道她們之間有誤會,想在今日將矛盾解開。”周嬪如實說道。

“那容小姐又為何去到了新房之中?”府尹看向容玉眠,生怕錯過了容玉眠的神情。

“我見她二人久久未歸,一個人有些無聊,便去找她們。”容玉眠解釋道,又道,“我到時,李思淼已經劫持了蘇小姐,就要殺她,我立馬衝進屋,給了她一劍。”

“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因李氏的怨念而起。”府尹摸了摸鬍子,沉吟道。

周夫人立馬說道:“一定是這樣!這個李氏怨恨蘇小姐,從而給阿繡下毒,逼她請蘇小姐到新房,又趁機欲殺蘇小姐!”

周大人瞪了她一眼,低聲警告道:“府尹在此,你在這說甚麼?!”

“我難道有胡說嗎?”周夫人一下子就火了,“你是不是瞧上了那賤蹄子?”

周大人的臉色鐵青,他強壓下怒火,對周夫人低聲道:“你胡說甚麼?!你冷靜點,現在家裡是公堂!”周夫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失態了,自己女兒也一直給自己使眼色,她只好憤憤地閉上了嘴。

府尹見狀,輕咳一聲,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既然事情已經大致明瞭,那便等她們醒來,若無異議,便可簽字畫押。”

“等等!”突然有人走進堂中說道,來人一身便裝,並未著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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