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約定好。
終於,幾圈下來之後,那一個彎道,到了。
這是一個高速左彎,緊接著一條大直道。
賽道最寬的地方,也是超車最危險的地方。
維斯塔潘在第1位,漢密爾頓在第2位,張馳在第3位,周遠在第4位。
四輛車,首尾相接,像一條擰緊的鎖鏈。
維斯塔潘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那輛銀白色的車。
很近,近到能看清那條盤旋的龍,那雙金色的眼睛。
他的手心有點汗。
他是杆位發車,領跑了將近十圈,從第18位發車的龍國人追到屁股後面了,這他媽是甚麼劇本?
他咬了咬牙,守住內線。
這個彎道,內線是唯一的防守位置。
只要守住內線,後面的人就過不來。
這是F1的鐵律,他練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守住。
漢密爾頓在他後面,也看到了那兩輛銀白色的車。
他沒有慌,但他的手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這是他緊張時才有的小動作。
第18位發車,現在第3和第4,這速度,不正常。
他的經驗告訴他,這種超法,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天才。
他本能地往外靠了一點,給維斯塔潘留出空間,也給自己留出反應時間。
張馳看著前方那輛紅色的法拉利,看著它死死守住內線。他笑了。
守內線?
行,那我就走外線。
他打了一把方向,車身往外飄。
維斯塔潘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動作,心裡一鬆。
外線?
這個彎走外線,出彎速度至少慢5公里,你拿甚麼超?
他下意識地把注意力放在內線,放在張馳身上。
他忘了後面還有一輛。
周遠的車,像鬼一樣從外線飄了過來。
不是超車,是包抄。
張馳走內線,他走外線。
兩輛銀白色的車,依舊是像一把張開的鉗子,把維斯塔潘夾在中間。
此時,張馳的車頭已經和維斯塔潘並排了。
他踩下油門,赤兔貳像被鬆開韁繩的野馬,瞬間竄了出去。
出彎,加速,第1位!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周遠緊隨其後,在同一彎道,用同樣的方式,把漢密爾頓擠到了後面。
不是一輛車超他,是兩輛車。
前面那輛剛過去,後面這輛就跟上了,像商量好的一樣。
現在,第1位是張馳,第2位是周遠。
第3位是維斯塔潘,第4位是漢密爾頓。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轟!!!!!!”那歡呼聲,震得賽道都在抖。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聲,是發自內心的、從胸腔裡吼出來的、能把人掀翻的歡呼。
幾萬人同時站起來,有人舉著國旗,有人舉著應援牌,有人甚麼也沒舉,就是站在那裡,張著嘴,瞪著眼,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個老車迷,就是之前說“能完賽就不錯”的那個,此刻站在看臺上,嘴張著,眼睛瞪著,半天擠出一句話:
“我操,他媽的這龍國人怎麼這麼牛逼…”
旁邊那個穿梅賽德斯隊服的中年人,手裡的可樂不知道甚麼時候灑了,衣服溼了一片,他完全沒感覺。
他只是盯著賽道上那兩輛銀白色的車,盯著那條盤旋的龍,嘴裡喃喃:
“第18位發車,現在第1和第2…這他媽是甚麼操作…”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伺服器在報警,彈幕系統在崩潰,但沒人關,因為所有人都在看。
看那兩輛信仰汽車的車,看那條盤旋的龍,看那兩個從第18、第19位發車的龍國人,怎麼把全世界最頂尖的F1車手,一個一個甩在身後。
外國網友的彈幕,從剛才的沉默,變成了鋪天蓋地的驚歎號。
“法克,法克啊!!”
“這龍國人開掛了吧!”
“不是開掛,是車好!是技術好!”
“從第18追到第1!還是一這種歌方式,這是F1五十年曆史上第一次!”
“法拉利呢?梅賽德斯呢?紅牛呢?全在後面吃灰!”
“那個超車!那個配合!我看傻了!”
龍國網友的彈幕,已經看不清了。
密密麻麻全是字,全是感嘆號,全是“牛逼”。
“啊啊啊啊啊啊!!!”
“第一和第二!!!”
“從第18追到第一!!!”
“張馳!周遠!你們是神!”
“蘇辰!你看到了嗎!你的車!你的車手!”
“龍國速度!龍國速度!龍國速度!”
後臺,法拉利的經理室。
維斯塔潘的工程師盯著螢幕,臉色鐵青。
剛才那兩輛車超車的畫面,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讓他頭皮發麻。
那配合,那速度,那不要命的走線,不是人類能開出來的。
不是人類能設計出來的。
那個內線外線的包抄,那個時間差的把握,精確到零點零一秒。
這是訓練了一萬次才能有的默契。
經理站在窗前,背對著所有人,一動不動。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這信仰汽車到底是甚麼來頭…”
旁邊沒人敢回答。
因為沒人知道怎麼回答。
你說是造車的?
人家造出了飛行汽車。
你說是造火箭的?
人家回收成功了。
你說是來F1打醬油的?
人家就從第18位殺到了第1位。
這到底是甚麼來頭?
沒人知道。
梅賽德斯的P房裡,託託沃爾夫坐在椅子上,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漢密爾頓的工程師小聲說:
“要不要讓劉易斯壓一下節奏,保胎?”
沃爾夫沒說話,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壓不住。那兩輛車,不是正常節奏。”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那兩個人,也不是正常人。”
他見過無數天才,見過無數黑馬,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不是快,是碾壓。
那種從最後一名殺到第一集團的碾壓,不是靠運氣,是靠實力。
靠那種讓所有人都閉嘴的實力。
紅牛的霍納也在看螢幕,但他的表情和法拉利、梅賽德斯不一樣。
他在笑。
他扭頭看著旁邊的工程師:
“咱們的車,能追上嗎?”
工程師沉默了兩秒:
“追不上。”
霍納點點頭:
“那就看著。看看這兩個龍國人,到底能跑多遠。”
斯通的P房裡,氣氛更壓抑。
斯通還坐在車裡,頭盔沒摘,一動不動。
剛才那兩輛車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速度,那配合,那種碾壓一切的自信,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行。
經理站在他旁邊,想說甚麼,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他知道,說甚麼都沒用。
那兩輛車,已經飛走了。
賽道上,張馳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賽道。
前面沒有車了,他是第1位。
這種感覺,太他媽爽了。
頭盔裡,周遠的聲音響起,帶著笑意:
“張馳,你知道甚麼最讓人絕望嗎?”
張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甚麼?”
周遠說:
“就是給他們希望,然後再讓他們絕望。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