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那條招聘圍脖發出去之後，最先炸的不是普通網友。
是賽車圈那幾個微信群。
【龍國賽車手聯盟（一群）】
訊息瘋狂往外蹦，手機震得跟按摩儀似的。
“臥槽！信仰汽車真要搞F1？！”
“不是，他們剛把火箭送上天，現在又要下賽道？”
“這跨界跨得有點狠吧？從天上直接幹到地上？”
“咱們連門檻都沒摸到過，他們說要搞就能搞？”
“蘇辰這是被成功衝昏頭了吧？”
群裡吵得熱火朝天。
有人說信仰汽車牛逼，說不定真能行。
但更多的是質疑聲。
“行了行了，都別激動。”
一個叫張馳的ID發話了。
“反正我不報名。誰報名誰孫子。”
張馳，國內頂尖賽車手，拿過好幾個亞洲比賽的冠軍，外號“瘋子張”。
他一開口，下面立刻跟了一堆。
“張哥說得對！不報名！”
“誰報誰孫子+1”
“誰報誰孫子+2”
“誰報誰孫子+”
“咱們得有骨氣！不能人家一招手就撲上去！”
“就是！F1那是甚麼地方？去了也是丟人！”
“對！堅決不報！誰報誰是孫子！”
口號喊得震天響。
但發完之後，群裡突然安靜了幾秒。
因為有人發了一張截圖。
是某個賽車手的朋友圈。
配文：“信仰汽車這波操作有點東西啊，我已經衝了！”
配圖是報名成功的頁面。
群裡瞬間炸了第二波。
“？？？？？？”
“你不是說誰報誰孫子嗎？！”
“你他媽叛徒！”
“等等，你們不會都報了吧？”
沉默。
長長的沉默。
然後有人發了一句：
“我沒報！我就是…就是去官網看了看。”
“看了看？”
“然後手滑了。”
“手滑？你手滑得真準！”
又一個人出來：
“我也沒報，就是幫朋友填了個表。”
“你哪個朋友？”
“……”
群裡又沉默了幾秒。
張馳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一聽，全是無奈的笑：
“行，都是好樣的。”
他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那我就直接問了，誰沒報？”
沒有一個人回答。
“誰沒報的，扣1。”
沒有1。
一個都沒有。
張馳再發：“所以全報了？”
還是沒人說話。
最後，有人小心翼翼地問：“張哥，你報沒報？”
張馳沒回。
五分鐘後。
他默默發了一張截圖。
是自己報名成功的頁面。
配文：“我也手滑了。”
群裡直接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你也手滑了！”
“你可是帶頭喊口號的啊！”
張馳惱羞成怒：“笑甚麼笑！我就去看看！看看而已！不一定真去！”
下面一片“對對對”“我也是去看看”“我就是好奇”。
口號喊得比剛才還響。
又有人問：“那你們說，還有誰報名了？”
群裡再次沉默。
每個人心裡都在想：我到時候偷偷去面試就行。
表面上，大家又恢復了矜持。
“放心吧，我肯定不去。”
“我也是，看看熱鬧就行。”
“那個面試時間好像定在下週三？”
“對，下週三上午九點。”
“哦，那會兒我正好有事。”
“我也是，忙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
時間一晃，到了面試那天。
信仰汽車總部。
門口停車場，停滿了各種改裝車、跑車、賽車運輸車。
車門開啟，一個個穿著賽車服、戴著墨鏡的人走下來。
然後互相看到了。
空氣瞬間凝固。
一個瘦高個愣在原地，看著對面走過來的胖子：
“你…你怎麼在這兒？”
胖子扶了扶墨鏡，表情僵硬：
“我…我就是路過。你呢？”
“我也路過。”
“路過開到信仰汽車總部？”
“你呢？不是說誰報誰孫子嗎？”
胖子沉默了兩秒，然後指著旁邊：
“你看那是誰。”
瘦高個扭頭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邊停著一輛騷紅色的改裝車，車門開啟，下來的正是群裡最活躍的那個老李。
老李一抬頭，也看到他們了。
三個人六目相對。
“你也來了？”
“你也？”
“你他媽不是說在忙嗎？”
“你呢？你不是說肯定不報名嗎？”
三個人互相看著，表情精彩極了。
這時候，又一輛車開過來。
車門開啟，又一個熟人走下來。
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越來越多的人匯聚到信仰汽車門口。
每個人都戴著墨鏡，低著頭，假裝不認識。
但墨鏡下面，全是心虛的眼神。
有人小聲嘀咕：“怎麼這麼多人？”
另一個小聲回：“我就知道，這幫老六，全在群裡裝矜持。”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你不也來了？”
“我是來看熱鬧的！”
“看熱鬧穿賽車服？”
“這是我的日常穿搭。”
正說著，又一輛黑色越野車開過來。
車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來。
張馳。
群裡帶頭喊口號的那個。
他一出現，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張馳看到門口這一堆人，也愣住了。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後他摘下墨鏡，環顧四周，似笑非笑：
“喲，今天這兒挺熱鬧啊。你們都來幹嘛的？”
沒人說話。
張馳指著第一個瘦高個：
“你先說。”
瘦高個乾笑兩聲：“我…我就是來參觀的。信仰汽車嘛，挺有名的。”
“參觀？”張馳看了看他身上的賽車服，“穿著賽車服參觀？”
“這…這是品牌忠誠度。”
張馳又指胖子：“你呢？”
胖子咳了一聲：“我有個朋友想報名，我替他來看看環境。”
“你哪個朋友？”
“……。”
張馳看向老李：“你肯定也是路過？”
老李連連點頭：“對對對，路過路過，剛好路過。”
張馳又看向旁邊那個正在往後縮的年輕人：
“那個誰，你躲甚麼？”
年輕人僵在原地，乾笑：
“張哥，我沒躲，我就是…就是…”
“就是甚麼？”
“也是路過。”
張馳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行，都是路過。”
他抬腿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這群人：
“那咱們這群‘路過’的人，要不要一起進去？”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
然後，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最後，門口笑成一團。
“媽的，裝甚麼裝，全來了！”
“你呢？你不是說誰報誰孫子嗎？”
“我是孫子，你是曾孫子！”
“張哥你帶頭喊的口號，結果你也來了！”
張馳攤手：“我說了，我就是來看看。”
“看甚麼看，你穿賽車服來看？”
“我說了，這是日常穿搭。”
“日常穿搭？你平時睡覺也穿這個？”
眾人又是一陣爆笑。
笑著笑著，有人問了一句：
“那咱們到底誰沒報？”
所有人互相看著。
最後異口同聲：
“反正我沒報。”
“我也沒報。”
“就是，還是那句話，誰報誰孫子。”
“對，咱們都是來看熱鬧的。”
說完，又是滿地的笑聲。
笑聲中，一群人勾肩搭背，走進了信仰汽車的大門。
門裡面，助理小王已經等著了。
他看著這群勾肩搭背、笑得東倒西歪的人，表情有點微妙：
“各位，這邊請。面試還有半小時開始。”
一群人往裡走。
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
“你說這面試到底考甚麼？”
“不知道啊，賽道模擬吧？”
“萬一真被選上了呢？”
“選上就選上唄，反正我是來試試的。”
“你不是說就是路過嗎？”
“…你逼話是真的多。”
又是一陣憋不住的笑。
笑聲迴盪在信仰汽車總部的大廳裡。
而此刻，外面還有更多的車，正往這邊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