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火箭再入大氣層倒計時。”
指揮中心的聲音繼續響起。
人群再次屏住呼吸。
高空之中，那個巨大的箭體正在調整姿態。底部朝前，準備迎接再入大氣層時的高溫考驗。
“進入黑障區。”
訊號短暫中斷。
所有人都捏緊了拳頭。
三秒。
五秒。
十秒。
訊號恢復！
螢幕上，一級火箭正拖著淡淡的尾焰，朝著預定的著陸點急速下降。
速度極快，但姿態——依然穩得可怕。
“減速點火！”
火箭底部再次噴出耀眼的光芒。
速度開始下降。
高度米、3000米、1000米……
人群中，有人開始倒計時。
“1000！”
“900！”
“800！”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也都站了起來。
劉明清的拳頭攥得生疼，但他渾然不覺。
陳國棟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
蘇辰依然站在主控臺前，臉上的笑容，終於放大了一點。
“500！”
“400！”
“300！”
火箭越來越近。
那四組收攏的著陸支架，正在緩緩開啟。
像巨龍展開的爪。
“200！”
“100！”
“50！”
人群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空。
“30！”
“20！”
“10！”
最後十米。
火箭的速度已經降到幾乎肉眼難辨。
它穩穩地、緩緩地下降，像一片羽毛，像一隻歸巢的鳥。
“5！”
“4！”
“3！”
“2！”
“1！”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火箭的四組著陸支架，同時觸地！
巨大的箭體微微一沉，然後——
穩住了。
穩穩地立在那裡。
分毫不差。
誤差…不到半米。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三秒。
然後——
“轟！！！！！！”
歡呼聲、尖叫聲、哭聲、掌聲，像積蓄了千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成功了！！！”
“回收成功了！！！”
“應龍一號！！！”
“龍國牛逼！！！”
“信仰汽車！！！”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舉向天空。
有人抱頭痛哭，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有人跳起來，在空中揮舞著拳頭。
有人只是傻傻地站在那裡，張著嘴，像被雷劈中一樣，一動不動。
德國小哥對著鏡頭，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不斷地重複：
“Oh my god... Oh my god... Oh my god...”
NASA衛衣的米國大叔，終於放下了手機，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小日子旅行團裡，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從稀稀落落，變成一片。
那些頭髮花白的小日子老人，此刻都在鼓掌。
用力地、真誠地鼓掌。
指揮中心裡。
劉明清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旁邊陳國棟的手，用力晃著，聲音都變了調：
“成了！陳老！成了！”
陳國棟任由他晃著，臉上的皺紋像開了花。
他用另一隻手抹了抹眼角，聲音微微發顫：
“好…好啊……”
旁邊那些省領導和專家們，早已忘了形象，互相擁抱，互相拍打，笑著，喊著，眼眶紅著。
劉明清鬆開陳國棟，大步走向蘇辰。
蘇辰剛從主控臺轉過身，就被劉明清一把抱住！
“小蘇！好樣的！好樣的！”劉明清用力拍著他的背，聲音哽咽。
蘇辰笑著，拍了拍劉明清的背。
然後，他環視指揮中心。
那些熬了無數個日夜的工程師們，此刻都看著他。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只是傻傻地看著他，眼神裡全是光。
蘇辰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豎起大拇指。
簡單的一個手勢。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歡呼聲再次炸響。
此時，馬斯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戶前，一動不動。
從“點火”那一刻起，他就沒動過。
不遠處，應龍一號正穩穩地立在著陸點。
四組著陸支架完美觸地。
箭體上暗紅色的龍紋圖騰，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直播鏡頭拉近，拉近，再拉近。
能看到箭體表面那層再入大氣層時燒灼的痕跡。
但僅此而已。
沒有傾斜，沒有歪倒，沒有火光沖天。
就那麼立著。
穩穩地立著。
像一開始就長在那裡一樣。
馬斯克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可能…”
他喃喃出聲，聲音低得像夢囈。
“這不可能…”
漢斯站在他身後半步，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腦子裡瘋狂運轉，試圖找出一個解釋。
鏡頭是假的？
畫面是後期合成的？
那個著陸點是提前佈置好的模型？
但那些歡呼的人群，那些真實到刺眼的特寫，那些來自不同角度的直播畫面……
都是假的？
怎麼可能。
而且，他就在現場啊，這...
軌道計算專家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的手邊，還攤著一份他親手做的“應龍一號”失敗機率預測報告。
“著陸點偏差超過50米機率：78%”
“著陸失敗機率：65%”
“首次發射完全成功機率：低於5%”
這是他熬了三個通宵，採集了所有能採集的資料，用最嚴謹的模型算出來的。
現在，那張紙就攤在那裡。
上面的數字，每一個都像在抽他的臉。
“怎麼做到的…他們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