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5章 醉亡於那片天空(十四)
“你!”
白鳥差點沒被氣笑,都甚麼時候了還想著耍流氓呢?
“看來你也不是很嚴重,再這樣我就走了,”他語氣加重警告了對方一次。
重新低下頭來聽對方說話,這次聽到了一種相對陌生的昆蟲名字。
估計是本地的物種,在他們國內沒甚麼分佈,也沒甚麼知名度。
如果能致人於死亡的話,自己應該會有點印象才對。
“…變異……”
原來如此,原本是非致命的蟲類,但是變異了,誰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能捱得過去嗎?給你試試通用的解毒藥。”
白鳥透過對方身上的症狀,嘗試對症下藥,所有藥的用量都很謹慎,都是以6歲兒童的標準來的,萬一有甚麼不良反應或者藥理衝突還能再控制一下。
白鳥忙忙碌碌著,後面又小聲吩咐門口的橘去弄了點熱水。
在外面那些大人問起他拿熱水乾甚麼的時候,小朋友衝他們笑了一下,給了一個大人們都懂的表情。
……
傷口已經該包紮的包紮,該縫合的縫合了,剩下的就是看她能不能撐過去,白鳥和對方商量了下,要不要找本地的醫生來。
村裡的醫生肯定比他這個外來人更熟悉本地的物種吧。
但小空很頑強的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眼神表示了否定。
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她現在的情況。
“你姓阮,就算他們知道又能怎麼樣?”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性命攸關。
小空還是一再堅持,她對自己的身體有點數。
後面藥效發揮上來,這位嬌小的女老大還是沒有頂住睡了過去,在這期間,白鳥一直在旁邊守著。
彷彿一瞬間回到了他以前工作的地方,守著那些特殊的孩子熬過一整夜,白鳥非常熟悉該怎麼照顧人,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淺眠調息。
在凌晨確認對方的身體狀況已經呈現明顯好轉的時候,他才鬆了口氣。
他走到門口悄悄開啟一條縫隙,聽到聲音的橘還以為他還有事情要幫忙,立刻拍著屁股從地上起來看過來。
“你還在?”
就算這裡是熱帶,晚上也涼啊,在屋外還吹風,橘那一副頹靡的樣子,顯然也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
白鳥也不放心對方這一副狀態不好的樣子回去,拉著人進了房子休息。
“反正沒有別人看著,進來睡一會吧。”
床肯定是不能佔,屋主人正生著病躺在那裡呢。
白鳥拿了一番被褥,讓小朋友坐到了那張大大的竹編椅上,對大人來說貼身合適的椅子,拿來給小朋友當床還算湊合。
摸了摸橘的頭,把被子壓實,叫他趕緊睡。
白鳥守著兩人,一直到了天亮。
…
……
橘習慣了生物鐘早起,哪怕熬了大半夜,依舊準時起床了。
他有些慌張的看了一眼床,小空姐還睡著,應該不會責罰自己用了她的椅子和被子。
和白鳥輕聲打了聲招呼,見白鳥的狀態還好,說自己先去準備早飯和熱水。
小朋友幹活很麻利,等到東西都弄回來了,白鳥這才搖醒了小空。
“……”
?
看到對方的嘴唇微動,似乎在說甚麼話,白鳥湊近聽了下……
“男人…果然得有個男人啊……”
白鳥撫了一下額頭露出了一抹無奈,小空嘿嘿一笑,看到端著碗進來的小朋友,非常不客氣的發出了命令。
“醫生餵我。”
白鳥伸出手把對方壓在被子底下的手臂掏出來,按了某個穴位,對方條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沒甚麼大礙,拿碗的力氣還是有的。”
白鳥冷酷的拒絕了對方,橘其實還挺想看的,小空老大難得會有屬於女性的一面。
……
三人用了頓豐盛的早餐,在家裡沒捨得放的肉橘放了一大把,反正又不是自家的肉,放了不心疼。
“呼~活過來了~”
吃飽飯的小空長舒一口氣,躺在了床上,一步都不想動,橘非常乖巧的拿過了三人的碗筷去洗。
她摸著暖烘烘的肚子,吃飽了就該想點別的事了。
哎呀,醫生這是熬夜了嗎?看起來有點疲憊,但還是好帥。
被對方一直盯著的白鳥有條不紊的在腦海中計算好了一份清單:“阮…咳,記得付我醫藥費,需要我列個清單給你嗎?”
“也行,一碼歸一碼,你出個價吧。”
她倒是爽快,白鳥就按照國內出一次急診的價格正常的報了價,小空沒有異議反手給他再加了20%。
“好了,就這個數吧,算我佔你便宜,”阮空說道。
白鳥肯定沒意見,誰會對錢有意見?他收拾藥箱一副想走的樣子,小空連忙叫住了這傢伙。
“白鳥醫生就這麼拋下病人嗎?”
白鳥有些奇怪:“你的毒已經消了,身上的傷也沒多嚴重,躺個幾小時就能恢復了,沒必要找看護。”
“那你就不好奇我的傷哪來的嗎?”
白鳥一臉平靜的看著對方。
好吧,看起來是一點都不好奇,這是甚麼?強大的職業道德素養?還是想在他們之間劃清界限?
小空不管對方怎麼想的,她都想抓住這個機會,稍微拉近一下他們的關係。
“萬一毒沒有消乾淨呢?等一下你一走我就嘎嘣一下死這了,要不再觀察一會?我花了錢總得有點售後吧?就幾個小時。”
行吧,給了錢的就是上帝,反正現在回去也沒甚麼,安排在今天的病人本就得推一推,他熬了一個晚上,實在沒有精力做全神貫注的活,免得害了人。
拉了椅子坐在一邊,眼角捕捉到了掛在床尾的鏈子,兩人這也算是峰迴路轉了。
白鳥原本想等橘回來,開始在這屋裡上今天的互相學習文化交流課,但某位老大顯然不甘心就這麼被冷落著。
“白鳥醫生~”
“白鳥醫生!”
對方連喊了兩聲,白鳥才轉過頭去,用眼神詢問有甚麼事。
“你覺得我是個甚麼樣的人?”
一般來說沒人會當面問對方這種問題吧,會問出這種問題的,通常都是更加親密的關係,變向要求對方誇獎的意思。
小空眨了下眼,滿懷期待的盯著對方,手裡拽著被子。
“好人。”
“然後嘞?”小空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對方就要就此打住了。
“我覺得這兩個字足夠了,”
“這也太敷衍了吧?我見過的你們國家的那些男人個個都會花言巧語。”
“那些我也會,你想聽嗎?”白鳥還順便羅列了好幾種不同方向的誇獎方式,他可是各方面的專家。
學校裡的小孩子要誇要鼓勵,那些不著調不靠譜的大人也要誇,那一圈子接觸的人通常都是家庭不幸的,他更得好話歹話的都說盡。
“哎呀,我說不過你,你知道我想說的是甚麼意思。”
“不誇就算了,那我們來聊聊別的,就和你也有關的,三天前那對老太太的事,”
那件事不是已經塵埃落定了嗎?現在提起來有甚麼好聊的。
“你覺得我處理的怎麼樣?”
“你要讓我評價?”白鳥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小空從對方的反應裡清楚的看出來,對方壓根就沒有想著融入這個村子過,直到現在依舊是把自己完全置於一個外來者/旅人的身份。
這並沒有錯。
“如果發生這件事的事橘家裡呢?”小空有些好奇的看向對方,和那一家人相處了這麼久,還是所謂的同胞,你又會做出何種反應呢?
白鳥皺起了眉頭:“我會生氣,”
“這樣啊,如果是我呢?”
“相信以你的能力不會讓這個假設成立,放在我們那有個成語很適合你,叫做杞人憂天。”
真虧你這麼信我了,小空覺得對方是在躲避這個問題。
“但如果遇到這件事情的人是你的話,我會把他們都殺了哦。”
她是認真的,白鳥從對方帶著些許微笑的嘴角和微眯的眼瞳中看得出來。
“這種事情在你們這裡量刑到了需要以死謝罪的程度了嗎?”
“不一定,”小空輕輕搖了搖頭,吐出了一個很殘忍的事實。
“在這裡,在這個國家,文明社會的規則只是給那些想要文明的傢伙裝樣子用的,我們所有人都清楚,最終解釋權完全歸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小空指了下自己的頭:“在這裡,要打還是要殺都在我的腦子裡。”
……
“你看起來不怎麼高興,”
白鳥的聲音如同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開了小空的外衣。
她反問對方:“我為甚麼不高興?”
“誰知道呢?我們又沒那麼熟,但我好歹知道那些真正高興的人,會是甚麼樣的表情。”
“你想讓我問你嗎?”
白鳥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橘回來了,小朋友敲了敲門,在得到回應後進來了,一瞬間就敏銳的發現房間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不知道是該出去還是該待在那。
你想讓我問你嗎?
小空咀嚼著這句話,她……
“橘過來,今天沒有空地寫字,先來上我的課,我給你說一下昨天那個病人。”
橘先看了一眼小空的臉色,這才慢吞吞的走過去坐下。
白鳥很認真負責的拿起了老師的職責,開始給小朋友上課,順便敲打了下這有點走神的小傢伙。
醫學的知識大多枯燥乏味,他還專門挑了那些更無聊的知識點來講,旁邊一開始在聽著他們上課的小空沒一會就眼皮子一翻睡過去了。
“醫生?”
人睡著了,我們還要在這裡上課嗎?
白鳥並不打算走,先不說已經收了錢,約好多看顧幾小時,再者他的聲音也不算難聽啊,念這些東西反而能助眠呢,萬一人家就好這口。
見小朋友沒聽太懂剛剛說的內容,白鳥立馬降低了複雜程度繼續授課……
……
小空醒過來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床頭還放著一份冷食,從時間來看,應該也快4點了。
她收拾了一下,胡亂把食物塞進肚子裡穿好衣服出了門。
小空從1樓的房間裡開出摩托車,一踩油門就往哨塔的方向開了過去。
……
有車這點路程自然不算甚麼,來到了底下,阮空開到門口,等裡面的人開門後便進去了。
哨塔的內部其實像一個土樓,裡面是一個小型的世界,士兵們一切生活起居都待在這裡。
“小空姐。”人們恭敬的對她打招呼,那是一個又一個看著身強力壯的男人,只不過大多數人身上都帶了傷。
“其他受傷的人怎麼樣了?”
昨天他們出兵圍剿了先前注意到的一股流浪獸群,在他們有準備的作戰下,並沒有人員傷亡,反而是在他們回來的時候,不知道哪裡招惹到了一群變異的昆蟲。
儘管很快就消滅了,但還是不少人被咬傷了。
“有兩位兄弟傷的太重,沒搶救回來,昨晚已經嚥氣了。”
阮空聽到這頓時覺得頭大,總共就沒多少人,這十幾個人都是他們阮家的兵力,也是村裡唯一有戰鬥力的人力。
現在外面越來越危險了,她不由得思索了下,要不要和縣城裡說下再調幾個人過來。
“其他人呢?醫生怎麼說?”
“正在恢復,過兩天應該就能好了,”說著那個男人有些敬佩的看了一眼阮空,他們這位領頭的大姐頭。可不像其他上司一樣躲著,當時戰鬥發生的時候也衝在了前面,對方居然這麼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了這裡,該說是對方體質好呢,還是說實力遠勝他們這群大男人一籌沒有受多少傷。
例行的慰問肯定是要的,阮空去看過了受傷的兄弟們,她還算出色的觀察能力發現那些人身上傷口上的藥物和她用的味道不太一樣。
心裡不由得比較起了醫生……
“醫生呢?她們在哪裡?”
被問到的人有些支支吾吾,在阮空的目光追問下,還是指了個方向。
又在搞甚麼鬼?
阮空邁著步伐走過去,剛好碰到了回來的醫生,那對已經有了年紀的母女同她禮貌的打了招呼。
在這棟哨塔裡面,空氣的流通並不順暢,阮空聞到了這對母女醫生身上的味道,不是甚麼藥味,是一股和人苟合過的味道。
她沒多說甚麼,只是叫她們這兩天著重照顧好那些受傷的兄弟。
兩人自然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