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區,你說的可是四區?”
被作光詢問的人又重複了一遍這話,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作光。
“對啊,大哥你當真不記得了嗎?”
作光拿出錢幣塞到了對方手裡,那個大叔這才換上了副笑臉。
“這四區啊,雖然說現在是三業治安官臨時負責,但你們也都知道的,那位治安官的性格連自己家都不管,那還能指望得上?”
“現在當甩手掌櫃就挺好的,免得瞎整甚麼指標,搞得大家不得安生。”
“這不是要和六區打仗了嗎?網上一群人都說打不起來,但咱們內部訊息都知道,軍隊早就開始集結了。”
“上頭鐵了心的想要和六區碰一碰,哎這都甚麼事?四區先前元氣大傷,調兵倒是調不到這裡。”
“三業治安官留在這裡估計也是方便之後調遣去打仗,四區在大陸腹部,往哪裡調遣都方便。”
“都說風浪越大魚越貴,四區作為能源城錢多了去了,小兄弟也是想去那邊賺錢?”
聊就聊天嘛,還想套路我的情報,作光胡亂說了幾句,甚麼後媽要生了,要帶著孩子轉嫁隔壁王叔叔,外婆現在不同意,想要小舅舅勸勸後媽,或者把那個孩子過繼到小舅舅名下。
但是現在小舅舅的男朋友又不願意,覺得家裡太擠了不想有三個人,我媽之前一直看小舅舅的物件不順眼,很久以前好像是同學來著,說那個人花心的很……
“都這個點了,我先回車上,”
作光抑揚頓挫的劇情吊足了人胃口,那個大叔連同周圍偷聽的人沉迷其中,急得趕緊拉住了他的手,把錢塞到他手裡。
後續呢繼續講啊!
“此乃家事,我無話可說,”
“求你了,再說500塊吧,我們絕對守口如瓶,你忍心看我們這群大叔失眠不成?”
“對對對,小兄弟拿好,咱們哥幾個都是有閱歷的成年人了,幫你分析分析,免得你回去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大夥說對吧?”
是極是極,一群人點頭應和。
作光摸著溫暖的鈔票,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又給大叔們講了兩個小時抑揚頓挫的家庭倫理故事。
故事的尾聲,大叔們個個唉聲嘆氣,捶胸頓足,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作光被安慰了。
他抹了一下虛假的眼淚:“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我這趟回去之後,是要分家還是斷親。”
……
黃昏:……
……
“我記得你不是孤兒嗎?”
車上黃昏帶著打趣的眼神,他認真點評了幾下作光編故事裡面的幾處漏洞,讓作光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想找到今天的課題內容了,之後你還得去六區,潛入課應該沒忘吧?”
靠著強大的人際社交能力潛入課滿分的作光:小菜一碟。
“再給我編一段,足夠離譜,但是邏輯自洽的小故事,你要知道往往足夠離譜和離奇的故事,才具有真實性,才能讓人信服。”
這是個魔幻的世界,離譜的事情多了去了。
於是作光編了一晚上的抽象小故事,他嚴重懷疑黃昏長官單純就是想聽這些桃色緋聞家長裡短的八卦。
…
距離四區越近,黃昏就越發沉默,原本的一把手像是偷渡客一樣,落差也是夠大的。
作光結束了今天的電擊訓練,黃昏表示他的耐電性已經夠了,這是最重要的訓練專案。
黃昏使用能力的時候,身體會流轉大量的電能,學習了的作光用的是一樣的方法。
身體是他們釋放電流的上限,類比於熔斷器吧,承受不了電壓小命就崩斷了。
“不能鬆懈,要是沒事,睡覺的時候把手摸到電閘上,等你能輕鬆入睡的時候,證明你大成了。”
好嚇人的發言,會導電的小朋友們千萬不要學習。
“都是些小兒科的訓練,我在一區首都的時候,軍部對我的培訓處於摸索階段,訓練的內容那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見作光有興趣,黃昏就說了幾個有意思的,比如用電電倒電鰻,不帶任何防護去發電廠維修裝置,雨天的時候和避雷針待在一塊。
“那些人說被雷劈訓練叫做渡雷劫,其實沒甚麼效果,就單純讓我被雨淋而已,那時科技大自然產生的電壓並不比人工的高壓電猛。”
“我抗議過好幾次,說沒甚麼效果,可每次都有一批人想讓我試。”
論壇資深大師,網際網路衝浪愛好者·作光:看來上一輩的人災難前也被小說毒荼的不輕啊。
“馬上就要進城了,一區已經監管了四區訊號網,我們分開行動。”
黃昏不用擔心,他那個身份地位甚麼好東西沒有,只不過躲開監控而已。
“除了跟貝娜單獨相處的時候,不要提到我的任何資訊,”
“收到,”
作光不至於犯那種蠢,但該提醒的還是有必要提醒。
黃昏在車上變了下裝,拿出他們從梵珀那裡購買的光學隱身道具消失不見了。
……
商隊來到了城門,斯圖亞特家的標誌很好認,每個月都會有好幾趟,四區一直都是中轉站,戰略意義很重要。
“比往常早兩天?”
“這不趕著來賣貨嗎?長官,我們的通行證,還有營業執照。”
守城計程車兵倒沒有多說甚麼,開始了例行檢查,貨物還有人頭,這些都是重點,他們還拿著檢測汙染值的掃描器,能夠排查出一些被隱藏的很深的汙染源,比如被寄生的人,或者想走私的汙染物。
作光從車裡下來了,他高舉著手邊跑邊打招呼。
“哈嘍啊,小楊哥今天是你值班哦,今天氣色這麼好?是不是嫂子不在家?”
“噓!!小點聲傳到她耳朵裡,你想害我啊?”
那位檢查證件計程車兵立馬謹慎噓噓的做了收聲的動作,左右看了看,旁邊的同事立馬把頭扭過去了,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實則在那裡偷笑。
“作光,我說怎麼最近沒聽到你的訊息,原來出城了,任務單我看一下?”
認識歸認識,但檢查可不能馬虎。
“是保密哦,你可以申請核查,我手裡也沒有那東西,”
萬一丟了怎麼辦?或者出現意外死在外面,那東西讓其他人拿到,不是很糟糕?
所以一部分高等級的任務是沒有任務單的。
小楊哥點點頭,叫旁邊亭子裡的人拿機器裝置連了下內部網路,上面確實有作光的任務記錄,具體的詳情都是隱藏的。
“行,那身份驗證,”
這個好說,作光拿出了自己第五小隊的勳章。
掃描了一下資訊,小楊哥看了一眼,沒忍住說道:“你們第五小隊甚麼時候四個人了?”
“?有嗎?”
哥算他們的隨隊顧問,那他們哪來的第四個人?
作光非常嫻熟的往對方身邊靠,按理來說儀器上面的資料都應該保密的,但看就看了,也不算多大的事,又不是甚麼平頭百姓。
作光有些驚訝看著自己小隊資訊裡顯示的第四個人。
“哎呀,怎麼是小學弟?他甚麼時候進我們隊的?”
“那應該就是在你出任務的時候了,行了,趕緊進去吧,”
那人嫌棄的擺擺手。
作光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我出去給大家都買了禮物,知道你在值勤,等下我路過你家給嫂子了。”
作光去城門旁邊的店裡面租了一輛電車,他踩上小電驢烏啦啦的就竄出去了,前途遇到了不少認識的人。
他挨個停下來打招呼,把禮物送出去,回來的訊息自然傳到了訊息靈通的人耳中。
貝娜從檔案中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資訊報告,
“小光子可真是精,送的這玩意兒好像是三區那片才有的特殊水果,這不就是在告訴大家,這段時間他往那邊去了嗎?”
五區那邊並沒有主動和貝娜說過任何作光他們的事,貝娜也在讓自己刻意忽略掉。
好嘛,現在排除一個答案,反正這小子不可能是去三區治病,最有可能的就是前幾天出現大亂子的五區了。
這傢伙不會是甚麼倒黴偵探吧?
不行,得早點把他們弄出去。
……
想是這麼想,其實更深層的原因大家都懂,作光可是在一區眼裡感染了那病毒,而他現在居然活蹦亂跳的出現了。
何如治安官親自出馬都失利,這小子敢出現,露頭就會被打的。
還有他和“星星”的那層關係還擺在那裡,小光子的性格肯定不會否認,無疑是落人口舌,哪怕四區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貝娜已經想好要給他一個甚麼樣的長期任務,過了這陣風頭再說了。
“喵?”
嗯?
貝娜聽到自己的臥室裡傳出來了一聲貓叫,她瞬間鎖定了目標,是一隻從落了灰的床底鞋盒爬出來的機械貓。
這機械喵是她當初練手做的聯絡器,機能不足,連行動都很困難,自然被她淘汰了。
能夠聯絡上這東西的人寥寥無幾,她一共就給出過三個鑰匙。
蔡書欣和坊主?她們倆用這個聯絡我幹嘛?
貝娜一邊疑惑順便遮蔽了所有裝置蹲下來摸了摸小貓的腦袋。
“我在工作呢,別鬧。”
「難得看到你這麼上進心」
電子處理過的聲音傳出來,這個口吻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一人,卻也出乎意料的熟悉。
貝娜氣息和動作不變,只有那雙瞳孔稍微收縮了下。
“你不知道的多了,上面撥來了一些技術人員準備到了,待遇安排好了沒?”
「正常招待,一區的人多少有些臭脾氣,除了表面上的任務,估計還有東西,態度很能反應,多試探一下」
“你這是在小看我情報部長喵?”
「怎麼會,這段時間辛苦了,偷個懶,出來喝杯酒怎麼樣?」
僵硬的電子貓眼睛閃爍著,伸出爪子拍在了她的手上。
“氣死我了,你居然敢跟我說偷懶!!上個月我連續八天沒閤眼!!後面每天我都只敢睡四個小時!!這完全違反了我當初上班時籤的勞動合同!!我今年一定要補一個好長好長的年假!!”
「抱歉,假期延後給你攢著」
“……知道了,說出口的話也是有法律效應的,”
貝娜久違的露出了一絲笑,彈了一下貓貓的腦袋。
“小光子回來給我添亂,明明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還大搖大擺的上門,全都在指望我給你們擦屁股。”
通訊貓的那一頭,對方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黃昏摸了下鼻子,這是在指桑罵槐呢。
她是聰明人,這個不聯網的聯絡器裡也不會聊太多東西,雙方都沒有指明,但心裡都像明鏡一樣。
剛才的話資訊量傳達已經夠了,接下來就是單獨會面,
貝娜的S級天賦:源代數,她可以任意在虛擬和現實中轉換,成為網路生命,她能入侵所有網路,自然也就知道哪裡被監控著,反過來想要脫身很簡單。
…
作光回來的訊息比原先一步傳到了第五小隊的資訊渠道里。
“二哥回來了!”
孚優大喜,有人能一起吃蛋了,太好了,總算能快點把這些蛋給消耗光了,再放下去,這麼多都懷疑還沒吃到後面都變臭了,冰箱實在放不下。
古谷看到訊息後帶上他那隻叫美麗的鵝,瞬間衝出去了,看著比他倆還激動。
“他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雞蛋羹要涼了,快點吃吧。”
向青荼敲了敲碗,別想跑,都沾了你的口水了你還想讓其他人幫你吃不成?浪費食物是很可恥的……
老媽子的碎碎念正在眼眶裡面醞釀,為了保護自己的耳朵,孚優老老實實的吃完了。
向青荼看了一眼記錄,新來的古谷小弟並沒有出院子,那現在是在幹嘛?
……
作光開著小電驢風光回鄉,路上還遇到了別裡安娃,這位白眼小姑娘還表示,早知道你要回來,就應該再多做幾份雞蛋羹。
“現在也不遲啊?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相信你的手藝,”
作光比了個心,別裡安娃表情裡卻露出了幾分同情的眼神,讓他有點不解。
?
何意啊?
算了,先去和兄弟們打招呼要緊,都這麼久不見了,我臥室裡的那幾盆花沒被他們養死吧?
寶啊,爸爸回來救你們了。